第二日一早,楊芷便起身去找羊蓉兒了。
“蓉兒,我們今天去一趟醉仙樓吧,我想吃紅糖糍粑了。”
“我家廚娘做的紅糖糍粑比醉仙樓的好吃,春杏。”羊蓉兒剛想叫人,就被楊芷攔住了。
“蓉兒陪我去一趟嗎?”
“看來想吃紅糖糍粑是假,要去醉仙樓才是真,不過你去醉仙樓做什麽?”
“無聊,今日又不用聽學,在說,也好久沒去了。”
二人剛到醉仙樓門口,就看到了胡若羽,胡若羽原本早她們一步進門,無意間回頭剛好看到楊芷,嗤笑了一下,索性站在原地等兩人下車。
“楊家大小姐,今日怎麽有興緻來醉仙樓啊?”胡若羽陰陽怪氣的問到。
“無聊,來逛逛。”羊蓉兒面色和藹的回話到。
楊芷卻隻輕輕的看了胡若羽一眼,什麽都沒有說,拉着羊蓉兒直接奔醉仙樓内廳走去。
醉仙樓是洛陽城裏最有名氣的酒樓,一應吃食都很有講究,達官貴人、三教九流,都時不時會來這裏逛一逛。
楊芷拉着羊蓉兒在大堂正中間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啊芷,怎麽不去二樓的雅間呢?”羊蓉兒看了看四周聽書的人,怯生生的問到。
“今日我們就在這最顯眼的地方邊聽書邊吃糍粑。”楊芷說着話就把羊蓉兒按在了椅子上。
随後進來的胡若羽,也徑直走過來,在楊芷旁邊的桌子旁坐下了。
“兩位姑娘,吃點兒什麽?”店小二殷勤的問到。
“紅糖糍粑。”楊芷的話還沒說完,邊上的胡若羽就接了一句,“店小二,我也要一份紅糖糍粑。”
楊芷回頭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繼續點菜,她這邊點一個,胡若羽那邊就跟着點一個,她和羊蓉兒兩個人,菜自然點的多些,店小二看着架勢,忙說到:“胡小姐,您一個人怕是吃不了這些菜?”
“吃不吃的了是我的事,不用你一個店小二操心。”胡若羽硬生生的給怼了回去。
二樓雅間裏此刻正坐在一幫世家公子,都繞有興緻的看着洛陽城中最威風的兩位世家小姐彼此你來我往的較量。
“這胡家的小姐也不知道爲什麽,總愛找這楊家小姐的麻煩?”說話的是當日和孔昭一起到弘文館求學的雷華。
“華兄剛來洛陽城不久,大概不知道二位過往的故事,從小打到大了,早已不是什麽新鮮事了。”皇甫柏邊說話,邊很有深意的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段楓。
“怎麽,兩位小姐的事和段将軍有關系。”雷華忍不住問到。
“何止是有關系啊,就是因段兄所起啊!”
“皇甫!”段楓放下手中的茶盞,有些嗔怒的說到。
“哎,我初來乍到的,話聽到這兒,不給我講明白來,可不行,這心裏癢癢的。”
“段兄,我說說。”皇甫柏壞笑着問到。
段楓沒有說話,隻是瞪來皇甫柏一眼。
“得,看來這故事我是聽不到了。”雷華拿起面前的茶盞很是失望的說到。
此時,一聲驚堂木響起,說書先生開始了他的故事。
“話說,在晉國之前,這洛陽城雖不是國都,但已經住着很多名門望族了,各望族之間也喜歡聯姻,以求得自家的官運更加的暢通。早些年間,這洛陽城中有兩大戶,一戶姓楊,一戶姓胡。”
說書先生話至此處,堂中的人不免都看向了坐在正中間的那兩位小姐。
“喲!”皇甫柏聽到此處,很是頑皮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段楓。
“兩戶人家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日子,不成想這楊夫人和胡夫人卻在同年同月同日各自誕下了一個女嬰。望族的小姐自然都是嬌養着長大的。”
“啊芷,上面怕是說你呢?”羊蓉兒聽到這,小聲的對楊芷說到。
“我和她又不是同一天出生的,在說姓楊的那麽多,怎麽就知道是說我呢,沒準是說你呢?”楊芷漫不經心的回嘴到,心思卻完全沒在故事上。她并沒有擡頭,不知道這二樓的雅間裏都坐着誰,一門心思全在自己的身體和精神上,她并不知道孔昭給她的藥何時會發作,發作了之後,又會有什麽吓人的反應,整個人就顯得特别的心不在焉,不過好在大家都在聽故事,沒幾個人注意到如此反常的楊芷。
“兩位小姐長到十二歲上,依然都出落的亭亭玉立,因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這及笄之禮也便在同一天舉行,因是望族,給她們掌禮的是當時洛陽城中最有威望的老城主夫人,這楊家的小姐呢,是新城主夫人的妹妹,自然規格禮遇就比這胡家的姑娘高一些,但在老城主夫人受禮的這各環節,兩位小姐的待遇都是一樣的。趕巧不巧,那日有位年輕的将軍,剛好從戰場上回來,因也是望族的世子,且和老城主夫人沾些親,便就到城主府去請安了。”
“華兄有所不知,這大堂中正坐着的那兩位楊小姐和胡小姐,也是同一天辦的及笄禮。”皇甫柏聽到此處,壞笑着解釋到。旁邊段楓的臉色,卻越來越黑。
雷華早已猜出來幾分,隻是安靜的聽故事,并沒有說什麽。
說書先生的故事講到這裏,堂中大部分的人,已經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都時不時的要看看大堂正中的那兩桌。
楊芷一門心思都在擔心,自己身體裏的藥丸,所以即沒有聽進去說書先生的話,也沒注意到旁人異樣的眼光,胡若羽則完完全全聽明白了,不自覺的轉身推了推她,想和她商量一下,怎麽讓這個說書先生換個故事講。不料這一推有些重,加上楊芷一直深思恍惚的,竟把楊芷整個人推出了凳子,剛巧店小二拿着紅糖糍粑剛好放在桌子上,楊芷頃刻間,整個頭都栽在了紅糖糍粑上。
“啊芷!”羊蓉兒驚叫出聲。
身後的胡若羽看到這一幕整個人也都吓傻了。
“若羽,你做什麽?”羊蓉兒扶起楊芷,邊給她擦沾在臉上的糍粑邊質問到。
“我。。我就是想和她說句話。”胡若羽一臉不屑的說到。她雖然下意識有些愧疚,但看到滿臉都是紅糖糍粑的楊芷,就忍不住想笑,那份短暫的愧疚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楊芷猛的栽在紅糖糍粑上,整個人都懵了,有些艱難的被羊蓉兒扶起來,眼前卻是一片漆黑。她不禁在心裏想,是現在嗎?那個藥丸要發作了嗎?好像也沒什麽反應。
突然,她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就在也沒有了意識,整個人全無氣力的向地面倒了下去。
羊蓉兒的一隻手此刻還扶着楊芷,卻沒料到旁邊的人突然失去了意識,自己都險些跟着楊芷栽到地面上。
楊芷這一倒,徹底把身後的胡若羽吓到了,她趕忙蹲下去大叫:“楊芷,你醒醒,不要這麽吓唬人,我不吃你這一套。”
羊蓉兒聽到胡若羽的喊叫才緩過神來,一把推開胡若羽,抱着楊芷說:“啊芷,你怎麽了,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可無論羊蓉兒如何喊,楊芷都沒有任何反應。
整個醉仙樓的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吓到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可是當今皇後娘娘最疼愛的堂妹,若真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這堂中的人誰也别想跑。
皇甫柏連忙從二樓跑了下來,皇甫家世代行醫,他自然也是醫術了得的,但他搭上楊芷的脈,卻一頭霧水,脈象虛無,卻診不出是哪裏出了問題。
“趕快送回楊府,去宮裏請禦醫,快啊!”皇甫柏有些驚慌的說到。
店小二和楊芷的婢女吓的魂都沒有了,聽到皇甫柏的怒吼才回過神來。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把楊芷擡到來車上,羊蓉兒慌忙的拽住皇甫柏的手臂說:“啊芷沒事吧?”
“不知道。”皇甫柏匆匆回到,額頭都是汗珠。
“段兄,勞煩你去我家一趟,把我父親請到楊府。”段楓看了看心急如焚的羊蓉兒,掉頭就往皇甫府跑去。
“羊小姐,皇甫家世代行醫,你的朋友一定會沒事的。”雷華眼見着羊蓉兒踉跄了一下,連忙扶住她說到。
胡若羽看到這一幕,吓的癱坐在了醉仙樓的門口。
衆人七嘴八舌的議論着,慢慢散去,此時孔昭才緩步從二樓最裏面的雅間出門下樓。
剛推開門迎面就撞上了戴淵。
“戴将軍也在啊!”
“孔公子怎麽一個人來喝茶呢?”
“早聽說醉仙樓的菜和酒是一絕,這不今日才得空來品嘗一番。”孔昭笑着說到。
“那看來孔公子這頓飯吃的有些不是時候了,樓下剛剛有大事發生。”
“一門心思享用美食了,隻聽到下面亂糟糟的,出什麽事了嗎?”
“楊太傅家的千金,剛剛在大堂暈倒了。”戴淵不緊不慢的說到。
“是嗎?遠遠的看了一眼,沒看清是誰,太傅的千金,自然是吉人自有天向的。”
“希望這位千金能借孔公子吉言了。”
“不知戴将軍今日爲何來醉仙樓啊?”
“自然是喝酒。”戴淵回完華,便告辭了。
“怎麽了?這是怎麽了?”楊夫人看着被人擡回來的楊芷,慌張的問到。
“夫人,我和小姐去醉仙樓吃紅糖糍粑,不知道爲什麽,小姐就暈了過去。”小紅邊哭邊和楊夫人說到。
羊蓉兒、皇甫柏和雷華,也一道來了楊府,沒過多久,皇甫谧和禦醫也都到了。
羊蓉兒把在醉仙樓的事一五一十的和楊夫人說了一邊,楊夫人氣的馬上就要去胡家理論,被羊蓉兒拉住了。
“夫人,等啊芷醒了,我們在去胡家也來得及。”
“不就是及笄那日那點子事嗎?至于讓她想要了我女兒的命嗎?等芷兒醒了,看我怎麽收拾那個小蹄子。”楊夫人氣的胸口直疼。
此時,皇甫谧和禦醫們,從内堂出來了。
“我女兒怎麽樣?”楊夫人趕忙上前問到。
“脈象虛無,卻探不到病因,從脈象上看,五髒六腑都是好的,可人确實是昏迷不醒的,不知道是爲什麽。”皇甫谧搖着頭說到。
“您這是什麽意思?”楊夫人追問到。
“不瞞夫人,醫家講究對症下藥,小姐雖昏迷了,我們卻找不到昏迷的原因,無法施藥。”
“什麽意思,那我女兒怎麽辦?她怎麽辦?”
“夫人先别急,小姐雖昏迷不醒、氣息虛無,但人隻是沒事的。”
“什麽叫人是沒事的,就這麽一直躺着,你跟我說人是沒事的。”楊夫人怒火攻心,猛然吐出一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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