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來即我謀二



第二日蕭畫和楊氓一起進宮拜見楊堅和獨孤伽羅,獨孤伽羅看見緩步而來的蕭畫,看了一眼大總管崔岩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蕭畫和雲妾雖都有一雙白皙、細長的手,但長相、氣度卻大有不同。雲妾眉眼處有些異族風情,且相貌柔美,是個一見便讓人覺得驚豔的美女。蕭畫不同,眉宇間的溫婉多一些,整個人看上去很柔和,皮膚嫩白,臉頰稍有些圓潤,一看便是個極易親近之人,獨孤伽羅不禁在心裏想,雖說并未長在粱國的王宮裏,但周身的氣質依然是一個秀外慧中的公主。

蕭畫從進殿道奉茶所有的禮儀規章無一處錯漏,讓獨孤伽羅越看越喜歡,衆人坐定後,忍不住開口到:“張皇後把畫兒教養的極好,一看就是個秀外慧中的公主。”

“娘娘缪贊了,畫兒自小是在她舅舅身邊長大的,我這位兄長雖沒有在朝爲官,但書讀的多,也知些禮,畫兒跟着他,也就是沒有長偏,算不得多出挑,我看晉王這周身的氣度很是不凡,還是娘娘教養的好。”

“氓兒自小便懂事聽話,長相比他幾位兄弟看着要順眼一些。”獨孤伽羅笑着接話到。

“母後,若沒什麽事了,我便去張大人家了,有些皇兄交代的政務還得請教張大人。”楊氓看這馬上就是要唠家常的架勢,便尋個理由,準備走了。

“你皇兄也是,不體諒一下你昨日剛大婚,最近也沒什麽着急的政務,你同父王和粱王說一說,也好。”楊堅面帶微笑的說到。

“父王和嶽父大人定還有很多國事要讨論,這方面兒臣知道的不多,我要去跟張大人請教的都是些小事,若要爲這些事煩勞父王和嶽父大人,倒是讓兒臣汗顔了。”

“這孩子,跟張衡比跟我親。”楊堅笑着說,對他擺了擺手。

蕭畫也起身,行了禮,和楊氓一起出宮了。

“我直接去張大人府上了。”楊氓說完話,轉身上馬便走了。

啊沁微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隻能眼看着楊氓的背影越來越遠。

“三公主,那我們怎麽辦?”啊沁轉頭一臉無奈的問蕭畫到。

“還能怎麽辦,回府呗。”蕭畫似乎并不在意楊氓如此疏離的态度。

“公主,您不覺得晉王對您太生疏了嗎?”坐上馬車之後,雲娘問到。

“我們昨日才第一次見面,本就是生疏的,而且看樣子我不是他喜歡的姑娘的樣子,這也不好強求人家吧。”

“話是這麽說,可你們畢竟已經大婚了,是正經的夫妻了,這個态度以後可怎麽好?”雲娘擔憂的說到。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蕭畫一臉無所謂的說到。

三人從馬車上下來,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府門口的雲檀。

“檀兒?”雲娘低吼出聲。

雲檀回頭,眼睛瞪的老大,半天才開口說話到:“大姐姐!”

“你怎麽在這?”

“你怎麽在這?”

兩人異口同聲的問到。

“你們認識?”啊沁指着兩人說到。

“恩,公主,這是我叔父的女兒叫雲檀。”雲娘對蕭畫說到,蕭畫點了點頭。

“這位是粱國的三公主,現在的晉王妃。”雲娘又對雲檀說到。

“您是晉王妃,那您能讓我見見晉王嗎?我找他有事。”雲檀向前走了幾步說到。

蕭畫有些警覺,隻是打量了眼前的少女幾眼,并沒有要說什麽,雲檀看她這個樣子趕忙從袖口拿出了韓擒虎留給她的信,直接遞給了蕭畫。

剛好此時晉王府的管家聽說王妃回來了,便迎了出來,給蕭畫行了禮,蕭畫看了看信封問管家到:“林管家,您可知道韓擒虎是誰?”

“韓将軍嗎?這位姑娘認得韓将軍?”

“恩,我有事找他,但是他前日出長安城了,便留了一封信給我,說若有什麽事,讓我拿着信來找晉王爺。”

“這個王爺之前倒是有吩咐過,說若有人拿着韓将軍的書信來,迎進府裏便是了,王妃您看?”

“既然王爺知道此事,那就請姑娘和我一道進府吧,有勞林管家準備些茶水、點心了。”

“好的。”

“檀兒,你發生什麽事了?”

“這事說來話長。。。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那你和紫兒現在住在哪呢?”

“我們帶的銀子還夠用,住在城門附近的客棧裏。”

“公主,您有法子救我這位堂弟嗎?”

“法子倒是有的,隻是我們也剛到長安,人生地不熟的,還是得等王爺回來,和他商量一下。”

“您有辦法救三哥哥?”雲檀驚呼到。

“我之前讀過些關于曆法的書,如果雲檀姑娘所說屬實的話,自然是有辦法把人救出來的。”

“我昨日去東宮了,雲妾二姐姐說,道宣王和太子爺的關系很好,此事怕是很不好辦。”

“其實,這事完全不用過道宣王的手,理清楚了怕是也跟這位王爺沒什麽關系,我聽你說的話,這位王爺都未必知道他府上有人仗着他的勢做這樣強取豪奪的事。”

“不知情,怎麽會呢?那個賣給我們莊子的人就是道宣王的家臣,也是他讓京兆尹府的人把三哥哥他們抓走的。”

“我也隻是猜測。”蕭畫說着話,起身對林管家說到:“勞煩您去張大人府上跟王爺說一聲,也别讓雲檀姑娘一直在這兒幹等。”

林管家出門後不久,楊氓便火急火燎的回來了。衆人看他進到堂中,都行了禮。

“你是?”

“我叫雲檀,是韓将軍讓我來找王爺的。”雲檀說着話,便把韓擒虎的信遞給楊氓了,楊氓接過信的時候,上下打量了一下雲檀,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剛好被蕭畫收入眼底。

楊氓接過信,看罷說:“我帶你去找皇叔,看看他老人家什麽意思。”說着話轉身就要向外走。

“王爺,您。。您不用去找宣王叔。”蕭畫在背後大聲說到。

楊氓轉身很是疑惑的看着她,蕭畫定了定神說:“這兩個莊子都不大,即使高價賣出,也沒有多少錢,宣王叔是父皇的親弟弟,不至于爲這點子銀兩和京兆尹府聯合做這樣的事,說句不好聽的,他動動手指頭就有人會給他送銀子的,不至于這麽大費周章的做這樣的事。”

楊氓點了點頭說:“這話倒是不錯,可雲檀姑娘說的這個人也确實是皇叔的家臣,而且皇叔還很倚重他。”

“若是這樣,您就更不能去找宣皇叔了,他看您帶着人去找自己的家臣,要當着他的面拿人,那即使這人真的做了錯事,爲了自己的面子,宣皇叔也定是要保住自己的家臣的,這樣的話,雲檀姑娘的三哥哥才是真救不出來了。”

“那照你的意思該怎麽辦?”楊氓說着話坐在了主位之上。

“我們先讓林管家去找這位宣皇叔的家人,這兩個莊子既然沒有賣給雲檀姑娘的三哥哥,那這位家臣定還是要在賣給其他人的,林管家可以跟他說,是我進長安城的時候路過這兩個莊子,覺得極好,想賣下來,宣王叔的家臣定是認得林管家的,也一定不敢騙他,這樣我們就能知道這兩個莊子現在的主人到底是宣皇叔還是宣皇叔的這位家臣,若這兩個莊子宣皇叔已經賞賜給了這位家臣,且一應文書齊全,那我們想辦法把文書拿過來,直接到京兆尹府讓他們放人就可以了,若這兩個莊子還依然歸宣王叔所有,并沒有賞賜給這位家臣,那我們就要好生想一想後面怎麽辦了。”

蕭畫邊說話,邊低頭思考着,楊氓聽完她的話,擡頭看了看她,嘴角又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不過這一次,蕭畫沒有看到。

“林管家,去見見這位宣王叔的家臣吧,在晚一點,王妃給你準備的這套說辭就不好用了,你見到人就說,今日和王妃對府上的賬目,說到城外的莊子,王妃提了一句,我便着急讓你去尋他了,剩下的話,你應該知道怎麽說吧?”

“知道了,王爺,小的這就去辦。”

“你們三個女孩住在城郊的客棧裏也不安全,我既然答應了韓兄要幫你們,索性就幫到底,住到府上來吧,不知王妃覺得如何?”

蕭畫愣了一下說:“聽王爺的。”

“雲娘和雲檀姑娘是堂姐妹?”楊氓起身問到。

“恩。”雲檀點頭到。

“那皇兄新娶的那位雲側妃和二位有什麽關聯嗎?”

“雲妾是我三叔伯的女兒。”雲檀回到。

“這麽巧。”楊氓笑着說,然後轉身對蕭畫說:“她們的吃住就王妃來負責吧。”

蕭畫第一次離楊氓如此近,後仰着身子,點了點頭。

雲娘和雲檀去客棧接人,楊氓說等人接回來一道吃午飯,蕭畫和他兩個人坐在飯桌上,誰也不看誰,兩個人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就隻是安靜的坐着。

雲紫進來的時候,楊氓和蕭畫都吃了一驚,太像了,和雲妾一樣讓人驚豔的樣貌,讓兩個人不自覺都站了起來。

衆人寒暄完便開始吃飯,飯桌上隻坐着楊氓、蕭畫、雲檀、雲紫四個人,楊氓和蕭畫時不時的都要看雲紫一樣,偶爾蕭畫會忍不住看一眼楊氓,一個不小心,兩人竟然對視了,然後很是莫名其妙的對着彼此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午飯還沒有吃完,林管家就回來了。

“果然和王妃說的一樣,那兩莊子宣王爺早在五年前就賞賜給他的那個家臣了,一應的贈予的地契文書都已經填好了,就在那位家臣自己身上。”

蕭畫放在筷子說到:“那就是了,他和京兆尹的府官定然有勾結,用這樣的方法不知道騙了多少人呢?”

“是的呢,小的還特地去商行問了問,大家都知道這事,所以長安城的人都不會在他手裏買莊子,他自己也知道,所以這兩個莊子也隻賣給外地來的人。”

“這就好辦了,你說王爺要這兩個莊子,把地契、文書拿過來,在帶着人證、無證去京兆尹衙門,他們肯定不敢不放人。”蕭畫放下碗筷說到。

“那皇叔那,你打算怎麽辦?”楊氓吃了一口菜壞笑着說。

“王爺。。不是要幫忙嗎?您找個機會把事情跟宣王叔說一聲,讓他自己處理就是了。”

“若王叔覺得此人很好,不想處理呢?”

“王爺,不就是怕和宣王叔鬧僵此事才如此辦的嗎?”

“那我若不怕和宣王叔鬧僵,此事該怎麽辦呢?”

“那直接帶上人證、物證,去道宣王府抓了人,壓去應天府就好了。”

“王妃知道的很多嗎?”

楊氓說完話,放下手中的碗筷,看了蕭畫一眼,隻這一眼,蕭畫周身的血液似乎一瞬間便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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