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士之耽兮三



隋軍突破長江天塹後,所到之處,所向披靡,一路打到陳國的都城建康,得勝歸來的楊氓晉升太尉,衮冕加身,風光無限。

陳國的國君陳叔寶和王後以及衆多美人都被楊氓押解來了長安城,對此事心生擔憂的不隻雲妾一人,還包括當朝皇後獨孤伽羅。

獨孤伽羅最讨厭的就是陛下或自己的兒子肆無忌憚的納妾,隋文帝楊堅與獨孤伽羅伉俪情深,在這方面這很是收斂,但太子爺楊勇,似乎就是爲了和自己的母後做對,東宮内的美人早就數不勝數了。

“你說你,好好的打赢了仗,平安回來就是了,把這些不着邊際的人帶回長安城做什麽?”獨孤伽羅有些惱怒的問到。

“是兒臣考慮不周了,原怕這些人中有陳國的細作,所以一直關在大牢裏,回長安城的時候沒特别吩咐,手底下的人就把她們也當成了俘虜,一起帶回來了,還望母後贖罪。”楊氓說着話順勢就跪了下去。

這是楊氓從陳國回來後,第一次來給獨孤伽羅請安,蕭畫站在身後,看着還沒說兩句話就開始請罪的楊氓,着實在心裏佩服了一番。

“娘娘,您這是做什麽呢?咱們晉王才打了勝仗,見過陛下後,回王府換了件衣服就來給您請安了,您到好,話還沒說呢,就怪罪起來了。”獨孤伽羅身後的老麽麽見狀趕緊走上來扶起了楊氓。

“我也沒有要怪你的意思,隻是這麽多美人,要怎麽安置呢?一想到這個我就頭疼。”

“母後,她們都是俘虜或罪臣的家眷,随便去哪個府上當個差的就可以了。”楊氓随口答到。

獨孤伽羅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問蕭畫到:“畫兒,晉王府可還缺粗事丫頭嗎?要不你帶回去一些吧。”

還沒等蕭畫開口,楊氓就接話到:“母後,你這不是難爲畫兒呢嗎?我新婚不到一月就上戰場了,這才回來,就往家裏領美人,在者,這裏面的人我都見過,真有入眼的,早就收了,就不老母後操心了。”

“你這話說的到有理,你小别勝新婚,心疼自己的王妃,那其他家的王妃、夫人們就合該遭這無妄之災,莫名的往人家府裏塞美人?”

“母後,兒臣不是這個意思,若是您實在處理不了,就都關進大牢裏,秋後問斬就是了。”

獨孤伽羅和蕭畫聽到這,都驚住了。

“你,打仗打瘋了,上來就打打殺殺的。”獨孤伽羅喝了口茶壓了壓說到。

“左右這些人已經交給母後了,我也沒什麽好方法,母後拿主意就是了。”

“你帶兵打仗不容易,那些跟着你的人也不容易,你看賀将軍和韓将軍,這不都沒成家呢嗎?這些美人雖都是從陳國來的,但好在陳國國君已經歸降了,且你父皇仁愛,對陳國之前的能臣也很是寬待,随随便便處置了人家的家眷也不好,先讓她們學學咱們北方的禮儀,挑一些質素尚可的,配給未娶妻的将軍們,也是好的,這事啊,就交給太子妃去安排,畫兒要是得空,也可以去幫幫忙。”

“恩。”蕭畫點了點頭,不禁在心裏暗歎獨孤皇後的氣度和格局。

“也不早了,你風塵仆仆的回來,一路舟車勞頓的,回府休息吧。”

楊氓爲了早日回到長安城,一直在趕路,因是得勝歸來,一進城就開始受封賞,加衮冕,拜太子,忙了整一天,才算忙完了,他一進回王府的馬車,就開始閉目養神了。

蕭畫看他很是疲累,也沒有打擾他,就隻是安靜的坐在他身邊。兩人近一年未見,多少還是有些生疏的,上過戰場的楊氓,較之以前,憑添了幾絲英氣,皮膚雖曬黑了一些,但更加英俊潇灑了。

蕭畫坐在他身旁,卻沒有去看他,隻是在回想,今日他率大軍進城的場面,穿着一身金黃的铠甲,騎着高頭大馬,遠遠的望過去,就能感受到逼人的氣勢。蕭畫站在宮牆的瞭望亭上看着主街上人們的歡呼呐喊,竟莫名的對楊氓生出幾絲仰慕之情。

“想什麽呢?”楊氓閉着眼睛問到。

“想王爺爲什麽一定要帶陳國的美人進長安城呢?”蕭畫略帶玩笑的說到。

楊氓閉着眼睛笑了笑說:“想明白了嗎?”

“恩。”

“爲什麽?”

“爲了太子爺啊!”

楊氓笑着睜開眼睛說到:“快一年沒見,你還是這麽聰明。”

蕭畫還在爲自己的聰明洋洋得意的時候,楊氓已經猝不及防的把她抱近了懷裏,額頭相抵,是蕭畫從未有過的緊張。

“有想我嗎?”楊氓低聲問到。

蕭畫剛要開口回答,楊氓的唇邊落了下來,蕭畫微張的嘴剛好給了楊氓可乘之機,一個濕熱的吻,帶着些焦急和霸道迎面而來。

蕭畫是典型的南方姑娘,身型纖細柔長,此時的楊氓身材覺一年之前,也魁梧了一些,非常輕易的便把蕭畫整個人都抱在了懷裏。

如此突如其來的親熱,起先蕭畫完全是懵的,但随着楊氓的長驅直入,蕭畫開始享受起來。

當楊氓輕輕放開她的時候,蕭畫不得不承認,她已經完全沉迷在剛剛的氛圍裏了,她的身體有了反應,不自覺的抱緊了楊氓。

楊氓小心的讓她舒服的躺在自己的懷裏,慢慢的從額頭吻到了臉頰,然後在蕭畫的耳邊低聲說到:“我很想你,你知道嗎?”火熱的吻到脖頸兒時,馬車停住了。

下了馬車,楊氓牽着蕭畫的手,直接向内院走去,林管家準備的接風宴他看都沒有看一眼。

這是蕭畫和楊氓闊别近一年的新婚之夜,缱绻纏綿。

“你是想我了,還是因爲近在眼前卻得不到的美人,心急難忍?”

楊氓從背後抱着蕭畫,笑着說:“畫兒,你此刻還在我懷裏呢,就這麽問,不怕怕壞氣氛嗎?”

“你還沒回答我呢?”蕭畫抓着楊氓的手說到。

“你呀,都有。”

聽到答案後,蕭畫轉身抱着楊氓說:“如果我是一個奇醜無比的公主,你也會爲了名聲和權力,強忍着不去碰你喜歡的姑娘嗎?”

楊氓很認真的看了看蕭畫說:“我不知道。”

“你會的。”

“爲什麽這麽肯定?”

“因爲我也不是你喜歡的長相。”

“你怎麽知道你不是我喜歡的長相?”

“若是,新婚之夜的時候,你就會把我抱進懷裏了。”

楊氓順勢抱緊了蕭畫,笑了笑。

“謝謝。”

“謝什麽?”

“謝謝你那麽熱愛權力,讓我有了這麽美好的感受。”蕭畫說完,害羞的将頭埋進了楊氓的胸膛裏。

楊氓聽完開懷大笑,火熱的吻從額頭一路向下。

第二日早上,雲娘和啊沁對着蕭畫壞笑的時候,蕭畫忍不住想,若是天下的男人都像楊氓一樣溫柔,那有哪個女子會願意把這樣的溫存和别人分享呢?

她自然知道,她不是楊氓的最愛,而且很清楚的知道,有朝一日,楊氓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權力,露出本色時,她怕是再也享受不到如昨晚那般的溫存了,但即便如此,她依然非常開心,開心至少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楊氓的身邊都隻有她一個人。

她也是在這個瞬間才體會到了那日在東宮的回廊裏雲妾的無奈和太子妃元氏對于雲妾的嫉妒和厭惡。她不禁想到,日後,楊氓有了側妃,她會如何呢?她能做到元氏那樣嗎?她會是一個大度的晉王妃嗎?她完全不知道。

“公主,您搖什麽頭啊?”啊沁疑惑的問到。

“沒什麽,你們兩個這是什麽表情?”蕭畫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雲娘和啊沁的壞笑。

“公主滿臉紅暈,還問我們什麽表情?”雲娘打趣到。

“别胡說,我那有,還不快點收拾,今日還要去太學呢。”

獨孤皇後把楊氓帶回來的陳國美人都交給了太子妃,也着人把太學東邊的一些屋舍清掃了出來,專門給這些女子講學用。

長安城中的官宦之家的女子不多,大多也都讀書識字,但跟南方的美人比,身量和骨架都要大一些,自然就沒有那般柔美。

且這些美人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相貌自然都上上乘,楊氓帶回來的美人大部分都是原陳國官宦人家的小姐,獨孤皇後把那些身份不明的女子都留在了宮裏,剩下一十六個交給了太子妃元氏,讓太子妃先帶着她們在太學學些禮儀,然後在婚配。

這一十六個女子的父親,大多歸降後依然在朝爲官,且其中還有兩位陳國的公主,蕭畫見到這些女子的時候,就忍不住想,到底是怎樣的毅力,讓楊氓自始至終都沒喲碰她們一下呢?

在太學的西面還有正常讀書的舉人、秀才和達官顯貴家的公子,太子爺聽說陳國女眷今日第一天開始學習隋朝禮儀,也特意前來助興,且還帶了些人來,韓将軍、賀将軍、楊氓等都在列。

昨晚折騰的有些久,蕭畫睡醒的時候,楊氓已經去上朝了,這是兩人昨夜之後第一次見。楊氓走進來的時候,蕭畫正在想若她是楊氓,有這麽多美男子擺在眼前,唾手可得,自己會忍的住嗎?

“怎麽又發呆?”楊氓走到她身邊,輕聲說到。

她方才回過神來,一轉頭看到楊氓,整個臉刷一下就紅了,随即便把頭底下了。

“問你話呢?想什麽呢?”

“沒,沒想什麽。”

楊氓又向她靠近了一些低頭在她耳邊說到:“你太愛發呆了,總有一天得讓你把這個毛病改了。”

“太子殿下萬安。”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少女們正在給太子楊勇行禮。

蕭畫看着笑的合不攏嘴太子爺說:“我真的佩服你的定力。”

“哈哈~”楊氓輕笑出聲。

行過禮後,衆人紛紛落座,蕭畫注意到有一位穿明黃色衣服的美人,總是不住的往他們這邊看。

“那位穿明黃色衣服的美人,王爺認得?”蕭畫壞笑着問到。

“陳國國主的小女兒,在戰場上見過,打了一架,差一點死在我的搶下。”

楊氓很平靜的說到,蕭畫滿臉佩服的點頭到。

“我們過長江之前,雲庭還特意帶雲紫去營帳中看我了呢。”楊氓有些得意的說到。

“看來這位雲公子也聰明的很。”

“我來太學之前回府換衣服,林管家送來一封從蘭陵來的信,是雲檀寫給你的。”

“恩?寫給我的?”蕭畫滿臉不可思議的轉頭說到。

“我沒拆,回去一起看吧。”

“不是寫給我的嗎?王爺看什麽?”

“哼~好,我不看,換個稱呼吧,我不喜歡你叫我王爺。”

也不知道爲什麽,蕭畫聽完楊氓的這句話,臉一瞬間又紅了,四下看了看說:“就不能回去在說嗎?”

“給我看信嗎?”楊氓一臉壞笑的問到。

蕭畫瞪了瞪他,無奈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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