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畫拉回思緒,一擡眼就看到了滿臉驚慌的雲紫,她怎麽都不會想到,晉王楊氓會當衆拒絕她,蕭畫在那雙靈動的,充滿淚水的眼睛裏看到了委屈和憤怒,她隐約覺得,楊氓和雲紫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
楊氓牽着蕭畫的手坐回了涼亭裏,吃齋節的儀式還在繼續,周遭議論的聲音也随着儀式的進行而多了起來。
“我就說晉王隻喜歡王妃吧。”
“哎,這雲紫姑娘也是可憐。”
“她有什麽好可憐的,人家晉王也沒答應她什麽,就天天往晉王府送點心,那裝點心的盒子都快擺滿一整個長安街了,這麽不顧女兒家的臉面,她有什麽好可憐的。”
人們的議論聲斷斷續續的傳到楊氓和蕭畫的耳朵裏,蕭畫忍不住輕聲問到:“爲什麽要如此對待雲紫姑娘?”
“這不是王妃想看到的嗎?”
“我?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若沒有王妃送還給雲府的那些點心盒子,我也用不着如此興師動衆的拒絕一個姑娘家。”
蕭畫自然知道楊氓的意思,她讓招搖過市送回去的點心盒就是要讓整個江都的百姓都知道,雲家的五姑娘觊觎晉王,楊氓若想把這件事撇的幹幹淨淨,當衆拒絕是最好的方式了。
又一次,蕭畫坐在楊氓的身後一點,透過他的側面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他太狠了。
世家大族的齋飯發送完後,楊氓和蕭畫等一行人,便可以去後院的禅房中歇息,一進禅房,蕭畫便問到:“你對雲紫做了什麽,讓她敢當衆和我對峙?”
“我的王妃真聰明啊,這整件事我明明是按照你的意思辦的,你怎麽還生起氣來了呢?”楊氓壞笑到。
“回到我的問題?”蕭畫追問到。
“怎麽,王妃不怕自己吃醋嗎?”楊氓饒有興緻的說到。
“你做了什麽?”蕭畫厲聲質問到。
“還能做什麽,抱一抱,親一親,不就可以了。”楊氓一臉漫不經心的說到。
“你說什麽?”蕭畫心底的怒氣一下子全部湧了上來。
“畫兒,要想讓這樣的姑娘對我徹底死心,這是唯一的辦法,而且你不是希望我和她發生點什麽嗎?”楊氓看蕭畫怒火中燒,以爲她吃醋了,輕聲說到。
蕭畫震驚的看着眼前的楊氓,突然覺得一陣惡心,之前對他的喜歡和崇拜,突然間全都不見了。
“你~你~你毀了她的清白?”蕭畫震驚的問到。
“在雲府的後花園看她一個人發呆,逗了逗她,她受了些驚吓,險些摔倒,我便把她抱在懷裏,親了一會兒,算不得毀她清白。”楊氓說這些話時,臉上沒有一絲愧疚的表情。
蕭畫看着他毫不在意的表情,險些吐出來。
“畫兒,你不舒服嗎?”楊氓擔心的問到。
“你就是這麽利用女孩子的嗎?”蕭畫捂着胸口問到。
楊氓表情變的有些許嚴肅,然後輕聲說:“在來江都的馬車上,我以爲你聽懂了我的話,閨閣少女,特别是大家小姐,大多矜持,若隻憑隻言片語是很難給她們我會娶她們的希望的,所以我需要做一些無傷大雅的事,才能讓她們相信,我喜歡她們,隻是礙于你的原因,而無法把她們娶回府。”
“所以陳國的那些美人,你都碰過?”
“并沒有,這種事做的多了,難免會被人發現,除了陳國的公主和雲紫,其他人,我并沒有動過。”
“你自己也吃到了甜頭,不會忍不住嗎?”蕭畫追問到。
“畫兒,這隻是利用她們的方法,我根本不會放在心上。”楊氓上前扶着蕭畫說到。
蕭畫被迫和楊氓對視,她突然不知道是該心疼那些無法嫁給晉王的人,還是該心疼自己。
“我不想對你說謊,可我也不希望你因爲這樣的事而遠離我,你明白嗎?”楊氓帶點祈求的輕聲說到。
蕭畫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隻得閉上眼睛,點了點頭,人楊氓把自己抱進了懷裏。
吃齋節的儀式舉行的差不多了,衆人便開始陸續出寺回府。而此時剛好是廣覺寺正院人最多的時候,楊氓和蕭畫走的正院側面的回廊,想避開人群出寺,剛到回廊正中的時候,便穿着百姓衣服的高手拿着劍、蒙着臉沖了過來,劍鋒直接沖着楊氓和蕭畫而來,蕭畫下意識的去保護楊氓,面前刺客的劍鋒剛好從她的手臂出劃過,鮮血瞬間溢了出來。
院中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吓傻了,楊氓帶的侍衛此時和數十名刺客厮殺在了一起,領頭的刺客有些不管不顧,直沖着楊氓再次沖了過來,幸好宮中的暗衛及時出手,那人并沒有傷到楊氓,蕭畫被楊氓護在了身後,她擡頭,突然意識到,領頭的刺客此時隻要一回身,便能把她和楊氓都刺傷,但是他沒有,他順勢跳出了寺,消失不見了,剩下的數十名刺客見勢也都慌忙離去,侍衛們掉頭去追,隻在正院中拿下了一個,但還未走上前,那人便自殺了倒地了,他周圍除了一灘血,就隻有一個令牌,黃色的令牌上赫然寫着一個勇字,即使是院中的平民百姓也知道這塊令牌的主人是誰。
“這,王爺?”侍衛問到。
楊氓把手臂受了些傷的蕭畫抱在懷裏說:“你們自行處置吧,不用來回我了。”
“這是太子爺的人,太子爺爲什麽要殺晉王呢?”
“這還用問嗎?晉王到江都這半年多來,爲江都百姓做了很多好事,一邊治理水患,一邊增加商戶,誰不說晉王好,這太子爺怕是對晉王忌憚了,才出此下策的。”
“那晉王可怎麽辦?這次沒得手,難保不會有下次啊?”
“還能怎麽辦,這皇家的事,最後還不得聽陛下的。不過太子爺這麽明目張膽的要晉王的命,這傳到陛下耳朵裏,還不知道會如何處置呢?”衆人看着躺在院中的蒙臉刺客,七嘴八舌的議論到。
“去,叫個郎中來。”一回府,楊氓便吩咐到。
“不用了,沒什麽大礙,隻是刮了一下,擦點兒藥就好了。”蕭畫輕聲說到。
“都是些不長眼的,有沒有碰到之前的傷口?”楊氓關切的問到。
“是同一個手臂,但不是同一個地方,沒事。王爺,行刺的是你的人?”蕭畫疑惑的問到。
楊氓看着蕭畫點了點頭說:“和他們說了,讓他們刺傷我就可以了,沒想到把你刺傷了。”
“爲什麽?”
“來江都的路上,皇兄便動了手,但那是在官路上,沒人知道,今天之後,要不了多久,天下人就都知道皇兄要殺我了,到那個時候,我怕是才能保住命。”楊氓若有所思的說到。
“你想讓父皇處置太子爺?”
“我無憑無據的怎麽跟父皇說,就憑一塊腰牌嗎?腰牌是可以僞造的,所以我什麽都不會說,就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楊氓邊說話邊小心翼翼的檢查蕭畫的傷口。
“你不說,但郭衍會說,寺院中的百姓會說,傳的人多了,父皇必然會起疑心,一旦父皇起了疑心派人追查此事,那天子爺和父皇也就離心了。”蕭畫接着楊氓的話說到。
“我總不能瞪着皇兄來殺我,而什麽都不做吧。”楊氓擡頭略有深意的說到。
郎中來給蕭畫診完脈,竟開心的跪了下去說:“恭喜王妃、賀喜王妃,您有喜了。”
楊氓和蕭畫誰都沒有想到,蕭畫會在這個時候懷孕,楊氓突然大笑了起來,他處心積慮的安排了刺殺自己的事情,卻正愁不知道怎樣在隋文帝楊堅面前讨巧賣乖呢?而此時,蕭畫就懷孕了,他可以馬上給長安城送去一道請安折子,折子裏隻提蕭畫有孕的歡喜,隻字不提被刺的事,等他被刺的消息傳到自己父皇的耳朵裏,那他這位仁德的父皇怎會不心疼他呢?他想到這,幾乎喜不自勝了。
蕭畫看着無比開心的楊氓,幾乎一眼就猜中了他開心的理由,而旁邊的人,則都以爲,晉王實在爲要做父王了,才如此開心的。
“師爺、去叫師爺來,趕緊寫道折子,把這個好消息送到長安城去。”楊氓看着蕭畫喜不自勝,都不知該對她說些什麽好。
沒過幾日,郭衍夫婦一行人,便起身回長安城了,蕭畫和郭夫人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已經成了很好的朋友,突然要分開,自是有些傷感。
“要我說,王妃也不用傷感,這陛下知道了您有孕的消息,怕是就要下旨讓您回長安城養胎了,一是爲着您的安全,二也是爲着您肚子裏的孩子,降生了,好入皇族的族譜,這要是個小世子,那王爺和您沒準得回長安城住一段時日了。”郭衍看着因離别有些傷感的蕭畫說到。
“承蒙郭大人吉言。”蕭畫握着郭夫人的手,沒有在說什麽。
“别擔心我,我的身體被你調理的差不多了,你後面,就好生照顧肚子裏這個就可以了。”郭夫人摸着蕭畫的肚子笑着說。
“郭夫人放心,我一定兩個都好生照顧着。”楊氓接話到。
“有王爺這句話,我有什麽好不放心的。”
說說笑笑間,郭衍和夫人就上路了,沒過幾日,聖旨果然到了,聖旨上說,隋文帝楊堅兩月前夢見一位天神從天而降,說是要投生于楊家,而沒過多久,蕭畫便有了身孕,此乃神靈降世,要把蕭畫接回長安城,好生養胎。
楊氓接過聖旨,很是滿足的看了蕭畫一眼。
“畫兒,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前幾日,宮中有人來信說,母後聽說了那日在廣覺寺我和你被刺的消息,又知道你懷有身孕,馬上就派人去追查此事了,皇兄也聽到了消息,正和母後的人周旋呢,這樣一來,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讓父皇和母後厭惡皇兄了。”
楊氓滿臉喜悅,蕭畫卻不知該如何是好,難道要讓她大着肚子去長安城和太子爺的人鬥智鬥勇嗎?她甯願在江都養胎,這樣還可以随時見到舅母,她也放心些。但所有的事情都沒有按照她想的發展,她恍惚之間,不知道老天爺是真的心疼她,還是故意玩弄她,偏偏讓她在這個節骨眼上懷孕,還偏偏在吃齋節這一日,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她根本不知道,這第一個孩子,對她和楊氓來說,意味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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