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父親,這就是賀家千百年來屹立不倒的原因嗎?”賀靜女冷笑一聲說道。賀景思自然知道他和一衆莊主如今這樣做很是不妥,但雲鑼同賀靜女畢竟年紀尚小,對于官場或是戰場上的很多事,知道的太少了。
“靜女,我知道,你覺得我們卑鄙,行的都是小人之舉,可有些事實在沒有辦法。”賀景思說道。
“父親和衆位莊主想要雲鑼去殺誰呢?”賀靜女起身問道。
“一個契丹人。”賀景思答道。雲鑼看了賀靜女一眼,她們從彼此的眼神裏看到了對方想起的那個場景,那支異域騎兵,那支雖然被他們打下馬但幾乎毫無損傷的異域騎兵。
“董家的那支異域騎兵?”雲鑼問道。衆人聽雲鑼如此問,都有些驚訝,賀禦接話道:“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和靜女猜他們是契丹人。”雲鑼答道。
“是,但不是那支騎兵部隊,而是一個和當朝宰相範質有來往的契丹人。”賀景思說道。
“當朝宰相?”賀靜女略帶驚訝的問道。
“是的,如今的大周畢竟隻是一個小國,想要在衆多國家中脫穎而出、統一中原,除了必需有能征善戰的将領外,與其他鄰國的關系也很重要。”雲老翁起身說道。
“即如此,那爲什麽還要雲鑼去殺掉這個人呢?大家彼此合作不是更好嗎?”賀靜女問道。
“契丹尚武,且此人心思詭谲,不好控制,表面是契丹部落一個小王爺,實則權利很大,他認識的人,結交的人,能聯絡的人都太大了,若此人不除,恐怕日後,我等都得聽命于他。”雲老翁說道。
“我們在青玉莊前遇見的那支騎兵和他是什麽關系?”雲鑼問道。
“是他專門培養來保護商人的,他從中獲益。”賀景思說道。
“所以我們并沒有打敗他們,對嗎?玉先生?”雲鑼看向青玉莊莊主賀玉說道。
“董達和董老爺原本就已經要被這位契丹王爺抛棄了,你們讓這件事順理成章了而已。”賀玉起身回道。“那玉先生是他的什麽人呢?”賀靜女問道。
“我?是賀家的人。”玉先生看着有些咄咄逼人的賀靜女問道。
“此人武功極高,騎術了得,且熟知兵法,如今已有三十有加,正值壯年,若在讓他走動幾年,這天下是必要落契丹人手裏。”雲老翁起身說道:“雲鑼,我知道,與靜女這次江湖曆練,你對賀家有很多弄不明白、搞不清楚的事,原本我想着等你在大一點兒,慢慢的自己也就懂了,但沒想到你武藝進步的如此之快,這裏面确實有靜女的幫忙,但你自身的實力也擺在那了,說實話,若是你沒有這一身本事,我們可能會令想辦法,或者任其發展,畢竟曆史大勢,不是一個小小的家族能抗衡的,可如今,你有這個本事,那賀家遍有義務做這件事,我同幾位莊主和主堂商議了這幾日,大家也是這個意思,賀家的族人是除暴安良還是自私自利,你可以自己去感受,一個流傳了一千多年的家族,不可能隻有一類人,這個你在賀家後院練武這幾個月應該深有體會,你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有些話,我不說,你也懂,今日把你和靜女叫過來,就是希望你們明白,本事越大,責任越大。”雲老翁起身對雲鑼說道。
雲鑼看着從小把自己養大的師傅,自然聽得懂他話裏的意思,賀靜女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說道:“我可以和雲鑼一起去。”賀景思看了看衆人,大家都點了點頭,賀景思隻得帶着些無奈說:“這件事還沒有那麽及,一個月之後,這位契丹王爺會到關西一趟,到時你們在找機會動手,目前,你們的本事還要在練一練,特别是靜女,你雖然聰明,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但這位王爺的本事很大,你的那點鬼點子在他面前,怕是一眼就會被看穿的,自己身上的真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主堂,我們賀家之前也做過這樣的事嗎?”雲鑼突然問道。賀景思原本一直擔心賀靜女此行的安危,被雲鑼的這個問題,突然拉了回來,說道:“賀家,若隻有一分力便護好自己,若有五分力,便保護好族人,若有十分力,便保護好與我們相同的人。”
“那若有十二分力呢?”雲鑼問道。
“雲鑼,你若不想傷害此人,能讓他保證不殘害漢人,不濫殺無辜,我們也可以同他和平共處。”雲老翁接話道。
契丹,一個雲鑼從小就聽過的異域部落,他們的騎兵、他們的戰馬,都是傳說,有很多、很多生活在北方的賀家人,因爲這個部落的南侵而家破人亡,被他們的戰馬掃蕩過的地方,屍橫遍野,她不喜歡這個遊牧民族,可是她也從沒想過用自己的本事去殺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人,她自幼習武,打過很多人,也傷過很多人,但是真要讓她無緣無故,僅僅因爲他是異族人,就對他痛下殺手,她是做不到的。
賀靜女因爲趙匡胤的歸來而很是開心了幾日,但不久趙匡胤便帶着自己的弟弟趙匡義重新出發了,雲鑼和她也着手準備對付那個素未謀面的契丹人。
一個月,看似很長卻又那般短暫,轉眼,玉先生傳來了關于契丹人的消息,賀靜女同雲鑼在一次來到青玉莊,隻不過這一次,她們是以賀家主堂嫡女的身份來的,浩浩蕩蕩的跟了很多人,對外隻說,賀家嫡女來青玉莊散心。
董老爺的離世,讓董府換了主人,而現在這間巍峨的府邸的新主人,就是賀靜女和雲鑼此次來青玉莊的目标——耶律阿保機。
這是賀靜女第一次到董府,她站在府門前,想象着趙匡胤是如何一個人在此地解決了董達的,雲鑼就站在她身後,難得的一身少女裝扮,碧綠色的衣裙、妥帖的裝扮,讓賀靜女恍惚間已經忘了這個跟在她身後的人,是賀家目前公認武藝最高的近身護衛。
此時府門大開,迎面走來一個氣宇軒昂的男子,也是一身碧綠色的衣衫,腰間的玉帶上挂着幾樣别緻的配飾,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步履輕盈,面帶微笑的向賀靜女和雲鑼走來,賀靜女在此人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絲契丹人的影子,她覺得這就是一位風流倜傥的富家公子。
“青玉莊莊主拜見董公子。”玉先生俯身行禮說道,然後轉身指着戴着帷幔的賀靜女說:“這是我們賀家主堂的嫡女。”
“夫人好。”眼前一身碧綠衣衫的公子給賀靜女行禮到,起身時,卻很是不經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賀靜女身後的雲鑼。
雲鑼并沒有注意到此人這個小小的飄過來的眼神,隻是暗自在心裏感歎道,這世間怎麽會有長的如此俊秀的人。
“之前玉莊主差人來信說,賀家有位很重要的人,成婚許久,卻未有身孕,想來我莊上的溫泉池子裏調理一下身子,可就是這位夫人嗎?”剛落座,董府的這位新主人便開口問道。
“是的,之前董老爺在世時,賀家也有好幾位夫人來過,覺得此溫泉池子調理身子很是有些效用,這才來麻煩董公子的。”玉先生回話道。
“我這個遠方的叔父,也不知是得罪了那個武林好漢,莫名其妙的就丢了性命,我對這莊子裏的池子知道的不多,若夫人不嫌棄,住到莊子裏來,也是可以的。”賀靜女雖也覺得離目标越近越容易得手,但眼前這個人如此大度,且他明明知道董達父子是被她的夫婿趙匡胤所殺,如今卻隻字不提,想道這兒,她反而不敢住到這附上來了,便推脫說:“我畢竟是一婦人,且跟來的多也是女眷,都住到府上來,多有不便,聽說董公子此次來關西還有好些事情要辦,我也不好打擾,我這身子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隔三差五來泡一泡池子就好,長住就算了吧。”
“既然夫人如此說,董律也不好說什麽,這董府如今都是我從老家帶來的人,夫人想什麽時候來,便什麽時候來吧,這原本這閨韪之事,應該由内人來主理的,我年紀上不小了,但還未成家,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夫人見諒。”
離開了董府,賀靜女一腦門子想不清楚的問題。“雲鑼,你說這個董律明明就什麽都知道,卻偏偏要裝不知道,還有,以他的本事,哪裏找不到一個和我見面的婦人,七大姑八姨、奶媽子,總有一個吧,他偏不,偏偏要自己見我,我當初想這個借口,就是想先看看他身邊的人什麽樣,在做打算,如今可好,直接正面見了,實在是猜不透。”
“這話可不對,你是看到人家了,可人家可沒見到你,你捂得這麽嚴實,論心計,人家比你坦蕩。”雲鑼回話道。
“哎,你别不是看他長得帥,喜歡上人家了吧?”賀靜女摘下帷帽問道。
“不是,他不是契丹人嗎?就那個俊秀的樣子,哪裏能看出來他是契丹人?”雲鑼回嘴道。
“剛剛出來的時候,玉先生不是說了嘛,他母親是漢人,且他要跟漢人打交道,所以自小學的就是我們的禮儀。”賀靜女解釋道。
“是嗎?那我師傅和主堂還說他騎術精湛呢?”雲鑼反問道。
“你别顧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賀靜女追問道。雲鑼還沒來得及答話,便有一支利劍插進了馬車裏,索性賀靜女和雲鑼躲的快,沒有傷到,雲鑼連忙從車裏出來,眼見着一個青衣劍客正在跟玉先生打鬥在一起,她連忙飛身加入戰鬥,想要看看這位蒙面青衣劍客的真容。
這青衣劍客看她沖了過來,便主動前來迎戰,玉先生則很是知趣的退了下來,站在了賀靜女女的馬車旁,賀靜女探出馬車來看時,雲鑼已經被青衣劍客引到了山路兩邊的林子裏。
“玉先生,我們莫不是中了計吧?”賀靜女問道。
“董公子對雲鑼很感興趣,想要單獨和她比試一番。”玉先生不慌不忙的說道。
“所以他才要自己來見我的,對嗎?”賀靜女問道。
“靜女堂妹,這位董公子很是厲害,要不是他對雲鑼有興趣,我們怕是很難見到他的面。”玉先生回話道。賀靜女看着眼前的波瀾不驚的玉先生,莫名有些擔心雲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