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紅顔部落的人?”秦樹問跪在自己身前的木真的道。
木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秦樹便着人把木真又押回去了。
稍晚一點,等勞累了近一夜的藍赤戰士們都睡熟了,秦樹悄悄的來到關押俘虜的地方,找到剛剛睡着的木真,把他搖醒。
“噓!别說話,把人驚醒了,你就跑不了了。”秦樹小聲的說道。
“我,我叫醒我啊娘。”木真起身說道。
“來不及了,你先逃出去,你啊娘我在旁你想辦法。”秦樹小聲的說道,拿着短刀鋸斷了綁住木真手腳的繩子,拉起他的手輕輕的向外面走去。
“這是給你準備的牛肉幹和戰馬,你家在别的部落還有熟識的人嗎?你可以去投靠他。”秦樹把東西交給木真說道。
木真想了想說:“好像沒有了。”秦樹的眼裏有些心疼說:“原本我也是可以收留你的,可是我聽他們說你是紅顔部落首領的兒子,那個黃塔部落的首領恨死你啊爹了,是不可能放過你的,你趕緊走吧,要是能遇見好心人,或許能幫上你,總比在這兒等死強。”
“可我啊娘和啊第?”木真猶豫着。
“我聽我啊爹和那個黃塔部落首領的意思,隻想殺你,沒打你啊娘和啊第的主意,你先保住性命,我會在這兒幫你看護他們的,若是有機會,一定也幫他們逃走,可是你讓他們去哪找你呢?”
不遠處,此刻有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傳來,木真和秦樹驚慌的看了看彼此,秦樹趕緊把木真架上馬,讓他跑走了。
木真隻有九歲,除了紅顔,他就隻去過紫翁,難道他要隻身一人去紫翁找薛孛兒嗎?他跑了不知多久,又累又困,索性找了一個有河水的林子休息,喝飽了水,拿出秦樹給他準備的牛肉幹,吃了起來。
親眼看着啊爹倒下時,木真沒有落淚,此刻無家可歸且不知該去哪的他,面對靜靜流淌的河水,卻有些傷感,這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情緒,不敢細想,他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了一下。
在河邊洗了一把臉,看着清澈的河水裏,自己都不認識的這張臉,他都不知道秦樹是怎麽認出他的。
他與秦樹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在呼倫河上遊的一處林子裏,他牧馬時偶然看到一隻白色的馬,覺得很是漂亮,便一路追過去,那馬一看就是匹山間野馬,跑起來完全沒有顧忌,一直追到呼倫河上遊的樹林裏,白色的馬突然不見了蹤影,他四下尋了一圈,沒有見到馬,但看到了一個小男孩,小男孩的身量和他差不多,好像也在尋什麽東西,他便問道:“你看見一匹白色的馬從這兒經過嗎?”木真的語氣并不友好,但小男孩一點兒都沒在意,笑着說:“我也是來追馬的,我要追的是一隻黑色的馬,黝黑發亮。”
“那不成這樹林裏有野馬群?”木真暗自說道。
“那我們一起找吧。”小男孩上前說道。
“你是誰,我爲什麽要跟你一起找?”木真問道。
“我叫秦樹,是藍赤部落的,你呢?”
“我叫木真。”
“哪個部落的?”
“我啊爹說不能随便告訴人家我是什麽部落的。”秦樹聽完木真的回答,貌似知道了什麽似的點了點頭說道:“我們要是找到了一個馬群,對半分怎麽樣?”
“野馬的性子烈的很,就我們兩個,能馴服一匹就很不錯了。”木真回道。
兩個人在林間轉了幾圈,果然在深林深處看到了一個馬群,這裏有大約十幾隻野馬,純白和純黑的少一些,大部分是雜色,但看一眼就知道都是好馬,因爲毛發都很亮。
那個時候木真八歲,身體還不像現在這般抗打,秦樹當時不小心踩斷了一個樹枝,馬群聽到聲音,一下子就四散奔跑起來。
木真直勾勾的盯着一匹白馬沖了過去,他就是爲這匹馬來的,他想把它抓回去給啊娘做生辰禮物。
秦樹看着木真沖着一匹白馬跑過去了,也跟着追了過去,兩個人都還算矯健,且木真此刻手上還有套馬杆,輕輕的一揮,他身體又輕,一下子就騎到了馬背上。
上好的野馬那是那麽容易馴服的,木真在馬背上和它較量了好久,又幾次險些被身下的白馬周下去,才算勉強收服了它。
秦樹遠遠的看着木真一氣呵成的動作,很是佩服,等他馴服了白馬,從馬背上下來,他跑過去,拍了拍眼前的馬說:“真是一匹好馬,适合給啊娘做生辰禮物。”
“你啊娘要過生辰了嗎?”木真問道。
“是的,三日後。”秦樹說。
“這匹馬送你了。”木真說着把套馬的缰繩給了秦樹,去尋自己騎來的那匹馬了。
“馬給我了,你怎麽辦?”秦樹在後面大喊道。
“我在抓一隻。”木真頭也不回的說道,木真看着河水中的自己,想到和秦樹短暫的碰面,還有去年自己給母親送的生辰禮物,暗暗笑了笑,猛的,他好像想到了什麽,轉身騎上戰馬,沖着藍赤部落的方向跑了過去。
第二日上午烏塔發現木真跑了,很是生氣,但是畢竟人是由藍赤部落看管的,他不好發作,隻是把柯侖和木合直接押解到了黃塔部落看押戰俘的地方。
烏塔和秦山請點了一下紅顔部落的财物、牛羊和戰俘,就各自打道回府了。秦樹眼看着木真的啊娘和啊第被抓去黃塔部落,卻什麽也不敢說,他害怕聰明的黃塔部落首領會懷疑他。
木真躲在藍赤部落附近的樹林裏,等了一天一夜,終于看到了回來的秦樹,他又等了一個白天,在晚上的時候偷偷潛進秦樹的氈房,把他帶到了外面的樹林裏。
“你怎麽到這兒來了?”秦樹問道。
“我沒有能去的地方,我覺得我可以帶着啊娘和啊第去我們尋馬的那個林子裏,那裏不是任何部落的領地,水草也肥美。”木真說。
“你啊娘和啊第都在黃塔部落呢。”秦樹沮喪的說道。
“你不是說會照看他們嗎?”木真問道。
“我自然是想把他們帶回來的,可是你啊爹畢竟是木也,你又不見了蹤影,黃塔部落的首領責怪我們看管不利,把人要去了,我也沒辦法啊!”
“去搶回來。”木真毫不猶豫的說道。
“啊!你一個人嗎?你怎麽打的過黃塔的那些戰士?”秦樹驚訝的問道。
“不是還有你嗎?”木真說道。
“我?好吧,就算我同你去,我們兩個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啊?”
“可以偷襲?”木真說道。
然後秦樹也不知道爲什麽,就跟着木真一起騎上馬,連夜奔黃塔而去了。兩個人疾馳了兩天一夜方才到了黃塔,餓的不行,但木真身上的牛肉幹,已經所剩無幾了。
“早知道走的時候在帶一點兒,好了。”秦樹嚼着最後一塊兒牛肉幹說道。
“我們可以去黃塔部落偷,或是搶?”木真說道。
“行啊,聽你的。”秦樹貌似對這次突如其來的旅程很是滿意。
兩個人襯着夜色潛進了一個氈房,氈房裏很暗,似乎隻有一個人,兩個人輕手輕腳的想要找些吃食,不料秦樹又發揮了他,走到哪都要弄出聲響的本事。
“誰?”突然有人打開火折子問道。
三個人就這樣在黑暗中對上了彼此的目光,烏紮當然認得眼前的這兩個人,但此時,他一對二,怕是毫無勝算。
他輕輕的向左側走了兩步,點燃了一根蠟燭,氈房裏瞬間就亮了起來。
“你們來這兒做什麽?”烏紮此刻并不想和這兩個人打架,便輕聲問道。
木真不是個能說話的人,隻想上去把烏紮擒住,好做籌碼,被秦樹見狀攔了下來,秦樹笑着說:“我們餓了,來找些吃食。”
“餓了?你,一個藍赤首領的兒子,大半夜跑到黃塔部落來找吃食?”烏紮問道。
“這不是剛好路過嗎?”秦樹笑着說。“我看這個手抓飯就不錯,雖然涼了,但是看上去就很好吃。”
木真此刻真的很不像理這個人,已經像烏紮沖了過去,烏紮輕輕一躍,躲了過去,秦樹見狀,馬上過來抱住他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沖動呢?你現在都不知道你啊娘和啊第被關在哪?他知道啊,你可以問他啊?”
“他會說嗎?”木真有些憤怒的問道。
“我會。”烏紮的聲音幹淨清脆,把秦樹和木真都驚到了。
“聽到了嗎?他會。”秦樹緩緩的放開木真,在他的肩上拍了兩下,轉頭笑着問烏紮:“你爲什麽會告訴我們呢?他啊爹殺了你啊爹。”
“我啊爹的仇我已經報了,至于他啊娘和啊第,不是殺我啊爹的人,我沒必要要他們的性命。”烏紮說道。
“你是個講道理的,你那個叔叔就不明白這個道理。”秦樹說着坐下來開始吃手抓飯,然後順勢用火折子把氈房中間的牛糞點着了,氈房一下子又亮堂了不少,木真此時竟也坐到了秦樹身邊,還把手抓飯往火堆旁推了推。
烏紮見狀,笑着說:“看來是真餓了,我這兒還有。”他剛想說烤羊腿,但想到木真啊得的死,随即說道:“還有酥油茶,要喝嗎?”
“當然要啦。”秦樹笑着說道。
“哎,你怎麽一個住這麽大的氈房啊?”秦樹看着坐在自己身邊的烏紮問道。
“我叔叔說我長大是要做黃塔部落的首領的,這個氈房就是我的,不準别人來。”木真看了看烏紮,又看了看這間氈房的布置,低聲說:“你叔叔是個好人。”
“可他要殺了你。”烏紮笑了笑說道。
“爲什麽?木真隻有九歲,他族裏的人都快不要他了,他啊爹也死了,你叔叔非要殺他幹嘛?”秦樹不解的問道。
“我叔叔說,木真同他啊爹一樣,若是長大成人,這個草原上将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所以必須現在除掉。”
秦樹竟隐隐覺得烏紮叔叔的話很有道理,不自覺的點了點頭。木真沒有說話,秦樹又問道:“那你爲什麽不想殺他呢?”烏紮看着木真,他知道,他大概是因爲愧疚,畢竟他已經知道木真的啊爹真的死于他給木合的那一瓶毒藥。
“我爲什麽要殺他呢?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嘛,我啊爹的仇我已經報了。”烏紮說道。
“我啊娘和啊第在哪?”木真吃了兩口手抓飯問道。
“你啊第在我家羊群邊上的小帳篷裏,啊娘,在嬸嬸那服侍。”烏紮一句話就道出了柯侖和木合此刻的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