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覺得你與秦姑娘是兩情相悅,那我便去藍赤走一趟,這些财物已經從澱烈拉出來了,也不好在拉回去。”李義闆着臉說道。
李顯開心的看了木真一眼說:“啊爹,讓木真也一同去吧,有他在,我心安些。”
“怎麽,我同你去藍赤娶親,你還不放心?”李義疑惑的問道。
“這。。這雖說我同秦姑娘是兩情相悅,但畢竟烏紮和她剛完婚沒多久,萬一出點什麽預料之外的事呢。”李顯有些心虛的說道,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是隐約覺得事情不會像自己想象中的那麽進展順利。
李顯的擔憂在他們到藍赤時,竟成真了,和他們一同到藍赤的,還有烏紮,烏紮看着木真和李顯,面露難色。
“李伯伯。”這次倒是烏紮先主動開的口,李顯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就對他充滿了敵意,一句話都不想同他說。
“烏紮公子,來藍赤做什麽呢?”李義随口問道。
“卉兒回娘家住了好些天了,我來把她接回去。”烏紮回話道,這話成功的引起了李顯的注意,他略帶震驚的說:“烏紮,你怎麽對秦姑娘的,我不說,大家都心知肚明,事情已經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了,你就不要在死纏爛打了吧。”
烏紮給木真遞了一個眼神,并沒有理李顯,徑直向藍赤的主氈房走去,李顯有些憤憤不平,不過被木真攔了下來,一行人跟在烏紮的隊伍後面,進了藍赤的駐地。
藍赤已經很久沒有來過如此多的人了,這個草原上第三強的部落,總是靠同最強的部落結盟來穩固自己,族人們也習慣奉他人爲尊,自然也很少能見到如此多的樟木箱子。
“這,首領女兒結婚的時候,黃塔送來的嫁妝也就十來個箱子,這一行人帶來的箱子加在一起怕是有百十來個了。”藍赤的牧民們看着一排排的樟木箱子說道。
“誰說不是呢?可是也沒聽說我們首領幫澱烈什麽忙了啊?在說這黃塔的烏紮公子,送彩禮都沒送這麽多,這次帶着這些箱子來是要做什麽呢?”有人不解的問道。
“怕不是空箱子吧?”旁邊的人猜測到。
“那可怎麽好,我們哪有那麽多東西給他們啊?”有人擔心的說道。
“你看戰士們太箱子的腳步和表情就知道這些箱子都不輕,怎麽可能是空的呢?”有人反駁道。
“那也有可能裏面裝的是石頭呢?”
“他們擡這麽多石頭來做什麽?”
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箱子的事,沒人知道,也沒人在意,藍赤首領嫁出去的女兒,爲什麽突然回了娘家。
這是秦卉兒自新婚以來睡的爲數不多的幾個好覺,外面發生的一切,此刻她還全然不知,秦山和秦樹卻有些不安,這烏紮的來意他們自然是知道的,可這李義一行的來意,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李兄是遇到什麽事了嗎?需要藍赤相幫?”大家在草原上生活了這麽久,看到李義帶過來的東西,秦山便直接省去了寒暄的話,畢竟看着如此多的财物,他在心底裏覺得,這個忙,他未必能幫。
“是這樣,小兒前些時日被黃塔部落所擒的事,想必秦兄也知道。”李義微笑着說,李顯拉了拉木真的衣角,沖他直眨眼睛,好像在說,啊爹怎麽這麽不給我面子。
對李義這句話有反應的不隻一個李顯,烏紮、秦樹和秦山的臉色此刻都不是很好看。
“小兒在秦姑娘的幫助下,成功逃了出來,見到我之後,便跪在地上請我來藍赤給他提親,說是和秦姑娘兩情相悅,非她不娶,我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隻能厚着臉皮,來了不是。”李顯覺得自己的啊爹這哪是來給自己求親的,這明明就是來數落自己的。
烏紮聽完這些話,臉色煞白,他怎麽也沒想到,李義會當着他的面說這樣的話,就仿佛此刻他完全沒站在這裏一樣。秦樹看了烏紮一眼,心底裏很是開心,默默的想,你不是不要我妹妹嗎?你不要,有人要。
“這?”秦山雖此刻也多少有些開心,但還是看了看立在一旁的烏紮,猶豫了一下。
“李伯伯,這李顯不懂事,想來您不會不懂事吧,我與卉兒的婚禮您還參加過,卉兒身體有些不适,回娘家待幾天,想來是有人誤會什麽了。”烏紮緩了一下神,泰然自若的說道。
木真看了烏紮一眼,說實話,他此刻是有些佩服他的,能爲了黃塔的利益,受委屈至此,也着實不容易。
“烏紮公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這個莽撞兒子爲什麽帶着人去夜襲黃塔,想必你比誰都清楚,你自己對秦姑娘的态度,大家也都知道,我們澱烈向來是小部落,靠着草原上的幾個大部落過活,沒什麽野心,即便秦姑娘嫁過來了,我們和藍赤對黃塔也沒有威脅,大家何不好聚好散,彼此都好呢?”李義的話,說的明明白白,在場的每個人都聽的懂,烏紮的心卻在此刻咯噔了一下,若是三個月大婚前,李義如此說,他會毫不猶豫的把秦卉兒讓給李顯,因爲原本那并不是他想娶的姑娘,但如今,他不那麽想了,他想同秦卉兒好好過日子。
“啊爹,秦樹,我承認,娶卉兒的時候,我不夠積極,真心也少了幾分,是我對不起她,可同她一起生活過三個月之後,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我也看到了卉兒的好,想要和她一起生活,您可以問問卉兒,她能感受的到的。”烏紮說這番話時,想到了他帶着秦卉兒在草原上奔馳的快樂,想到了他們曾一起坐在草地上看漫天繁星的樣子。
木真和秦樹都聽出了烏紮此刻的真心,秦樹多少有些猶豫了,木真看着烏紮,卻覺得有些可憐,他的這番話說的太晚了,晚到此刻即便秦卉兒在場,聽到都不會在原諒他,不是所有人都會在原地等你的,而此刻的木真幾乎可以肯定,秦卉兒早就沒有在等烏紮了。
秦山的目光則落到了木真身上,若此次隻有李義和李顯來,他大概當場就答應了,但偏偏他們把木真帶了來,雖然澱烈沒有稱霸草原的野心,也不是藍赤的對手,但畢竟真把秦卉兒嫁過去了,藍赤也相當于變相同紅顔有了關系,這層關系對黃塔和綠西而言意味着什麽,他還需要認真想一想。
“卉兒剛被他哥哥接回來不久,先下正在養身體,我若這個時候在跟她說議親的事,她怕是要恨死我了,左右幾位到藍赤來的機會也不多,不如先住上兩日,小女前些日子吃了很多苦,這事我還需慢慢和她講。”秦山說道,秦樹在一旁點了點頭,覺得啊爹的這套說辭簡直太完美了,讓他們這麽快速的選擇未來的盟友,原本就是不合理的。
李義并沒有要反對的意思,而是照着秦山的意思在藍赤住下了。
“啊爹,你怎麽不幫我在争取一下呢?或許在說幾句黃塔的事,秦伯伯就答應了呢?”李顯滿心都是秦卉兒,此刻自然看不清局勢。
李義搖搖頭道:“這烏紮來此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而且看樣子,他對秦姑娘還真是有幾分情意的,你不口口聲聲說同秦姑娘是兩情相悅嗎?若真如你所說,那秦姑娘知道你來娶她,自然是無論如何也要跟你走的。”李義坐下來說道。
“這?這?這我也沒問過秦姑娘的意思,若是她?”李顯此刻對自己完全沒有自信。
“若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秦姑娘還是不願意嫁給你,那即便是你真的搶親成功,這妻子的心,你怕是也得不到。”木真緩緩說道,有開口對李義說:“叔父,我總覺得秦山同秦樹沒有立即答應,跟我一同前來,有些關系。”
“我和顯兒同你的關系人盡皆知,沒有什麽好避諱的,若他們因此就不想把女兒嫁到澱烈,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是吧,顯兒?”李義突然問李顯道。
這?李顯多少有些猶豫,他和木真的關系自不必說,但他也是真心喜歡秦卉兒的,若真讓他選,他還真有些爲難。
“不難爲你了,我的作用未見得如此之大,這一切還得看秦姑娘的意思。”木真拍拍李顯的肩膀說道。
秦卉兒知道此事的時候,很是不可思議的呆住了,“阿哥,你沒聽錯,李顯公子,真的要娶我?我已經嫁過一次人了?”秦卉兒略帶震驚的問道。
“我和啊爹剛聽到的時候,也有些不敢相信,不過他既然能爲了你夜襲黃塔,想來也是有幾分真心的。”秦樹看着自己一直處在震驚中的妹妹,繼續說道:“今天烏紮也在啊爹面前說過了,若你願意回黃塔,他會好好待你的。”
“好好待我?啊哥,其實他待我一直都還不錯,我從黃塔逃跑,把李顯放了,還能活着回到藍赤,都多虧了他,可是他的叔父不會好好待我的,他恨不得我此刻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秦卉兒猛然想起那日烏塔看自己的眼神,那種厭惡,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秦樹自然知道烏塔讨厭秦卉兒的原因,因爲秦卉兒不得烏紮的喜歡,所以他不得不任由自己的侄兒去橙吉搶親,任由草原上的人們猜測黃塔和藍赤的聯盟出現了問題,他也不得不費盡心力的去維系這種關系,而若是烏紮從一開始就喜歡秦卉兒,像木真喜歡薛孛兒那樣,他自然就不會有這些擔心,也不用費心去維護和藍赤的關系了,對這件事,他不會怪罪自己最喜愛的侄兒,而是把全部的責任都推到了秦卉兒的身上,責怪她生的不夠漂亮,責怪她不會主動去讨烏紮的歡心,責怪她得爲所欲爲,給自己平添了如此多的麻煩。
“看黃塔部落現在的樣子,未來的首領之位,應該就是烏紮了,隻要他對你好,你可以不用管他叔父。”秦樹說道,在秦樹的内心深處,他還是更希望烏紮做自己的妹夫,因爲他并不是很喜歡直腸子的李顯。
“不用管,一氈房的美貌侍女,我都不用管嗎?啊哥以爲我眼睛瞎了,可以視而不見嗎?”秦卉兒轉身問道。
秦樹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卻也不知該說什麽,便開口道:“那你就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嫁給李顯吧?”說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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