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人偶,在上千年前就已經是一種十分殘忍的邪術,被施法者是要曆盡萬般折磨不死不生,放幹身體裏的血,然後再泡進秘制的藥水裏存放在溫養陣法裏,一直到成形。
期間過程,被施者的神識都是留在身體裏,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身體被折騰,忍受着如萬蟻噬咬的劇痛,卻不能言語,不能求饒,直到自己被制作成功,抹掉記憶,成爲一具爲人差遣的殺人兇手。
靈魂卻留在身體裏,不生不滅,永不輪回,雖然活着,卻是生不如死。
這個秘術簡直是太殘忍了,就連上一輩子缺了大德的藍叮當聽過,卻沒使用過。
不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更喜歡一刀殺得快感,實在不喜歡臨死之人的慘叫聲,聒噪。
隻是,她沒想到,在這個小世界裏居然見到了傳說中的人偶。
難怪自己之前不認識啊。
藍叮當感歎又憐憫的望了一眼那五個人,也不知道這五個人生前到底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被冥淵用這麽血腥殘忍的手段做成人偶,封在小世界裏,供人差使。
而那個冥淵,藍叮當也實在不曉得他到底是好還是壞,亦正亦邪的讓人無法看穿。
不過現在,他應該算是投胎了吧。
藍叮當搖搖頭,那些都已經是跟自己無關的,她做到自己就好。
反正自己現在也沒什麽事,留着五個人偶在小木屋裏呆着也有點太悠閑了,她想了想,從儲物袋裏掏出幾個專門裝靈草靈花的玉匣子,遞給了他們,吩咐道:“反正閑着也是閑着,給我摘點靈花靈草,分别放在這玉匣子裏,小心點摘,别摘壞了,我可是要用這些靈草煉制丹藥呢,你們知道什麽是靈草,靈花吧。”
幾個人想了想,搖搖頭。
他們的腦子裏除了主人給他們下達的指令外,就是空空如也,什麽思想都沒有。
藍叮當歎口氣,又低下頭,從儲物戒裏翻出來之前她爹讓她認識靈草靈花的知識百科大全,裏面就有各種各樣需要煉丹用的材料。
假人一号作爲代表,伸手接過來,翻看了一眼,然後信誓旦旦的承諾下來,“放心吧主人。”
藍叮當嗯了一聲,她最後又囑咐了幾句,就從小世界裏退了出來。
正好,門口一道閃電劈了下來,一個人影跑到她的門前,敲了敲門:“師傅,你在嗎?”
“怎麽了,進來。”
藍叮當一揮手,解除了房間的禁制,易索這才推開門跑了進來。
一進門就有些局促不安的走到藍叮當的床前,小聲央求道:“師傅,我能不能跟你睡啊,這雷聲這麽大,我有點害怕。”
下雨了?!
許多年沒下過雨了。
藍叮當心中感歎一聲,點點頭就同意了。
她往裏面挪了挪,将位置讓出來,易索小心翼翼的脫掉鞋子,蹭了上去,靠在床裏面,看着藍叮當盤着腿,似乎正在修煉,她頓覺惶恐道:“師傅,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什麽,你坐着就好。”
藍叮當不甚在意的擺擺手,不經意的瞥了她一眼,卻見那姑娘低着頭,在燭光影影綽綽下,她的鎖骨處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哎,你這脖子上是什麽東西?”
“脖子?!”
易索一愣,下意識的就伸手捂住了脖頸,頭低的更深了。
她嗫嚅的搖了搖頭,小聲道:“沒什麽,就脖子上是塊胎記,不好看的。”
胎記?
長在脖子上?!
藍叮當本來就是随口一說,那姑娘便立刻捂着脖子一副苦大仇深的,她自然也就沒什麽興趣再要求人家給她看看了。
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她又全神貫注的修煉了起來。
一旁的易索咬着嘴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師傅不高興了,盯着藍叮當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發現她的不愉快。
瞪着眼睛好半天,她終于忍不住的倒在枕頭上睡着了。
藍叮當聽見聲音,睜開眼睛側頭看了一眼,這孩子才剛剛踏入修真界,還不太适應這裏的生存法則,和那些行色匆匆的修仙人相比,她到是天真可愛得緊,還沒有被污染。
藍叮當笑着眯了眯眼睛,又往裏面蹭了蹭,打算給這姑娘留出大一點的位置,讓她好好睡個覺。
拽過被子,她俯下身正打算給易索蓋上的時候,那姑娘突然一個翻身,剛剛說到胎記的位置正好暴露在了藍叮當的眼皮子底下。
藍叮當下意識的低頭,她的瞳孔突然猛地一縮,拽着被子的手指節處突然泛起了清白之色,她死死的盯着,心中卻是泛起了驚濤駭浪。
隻見入目處,是一大塊猶如燙傷一般的胎記,看着觸目驚心,就仿佛活生生的傷疤一樣。
藍叮當哆嗦着嘴唇,眼睛瞬間憋得通紅,額角處的血管似乎因爲過于激動,而嘣嘣跳個不停。
她忍不住喃喃:“這,這怎麽可能?!怎麽會......”
猛地低下頭,仔細的打量着她的面頰,越看越驚心,像,真像。
這眉眼分拆開來,真像啊,組合起來,卻成了另外一個人。
她現在是真的相信,老天爺放她回來就是來贖罪的,要不然,怎麽會把這個女孩子送到她的身邊?!
她欠她的,這輩子怎麽還都還不完的,難怪,掌門師伯拼死拼活要她把這小姑娘收下,原來收下,是爲了要她贖罪的。
藍叮當哆嗦着抓起易索的胳膊,放在自己的額頭上,藏在手背下的臉上悄然劃過了一片晶瑩。
“對不起,對不起,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輪回啊,這一聲對不起,你現在能聽見了,可是也遲了,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曾經的我了。”
“嗯?師傅,怎麽了?”
被藍叮當抓的有點痛,易索從睡夢中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揉着眼角問了一句。
吓得藍叮當連忙被轉過身,用手指将眼角的淚花快速的蹭掉,轉過頭,她微微笑了一下,眼中含着無數的情緒,輕聲道:“是不是我吵醒你了?!你繼續睡吧,我不吵了。”
易索搖搖頭,聽着外面的雷聲,和着房間裏柔和昏暗的燭火,許是藍叮當眼裏的情緒太過溫柔,她忍不住大着膽子蹭了過去,将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語氣裏是無限的眷戀:“師傅,你知道嗎?我曾經無數次做夢夢到過現在的畫面,溫馨的,恬靜的,溫柔的,有人關心我,而不是躲在冰冷的神廟裏,被凍的半夜睡不着。”
“之前,我一直以爲自己是最不幸的,一定是我上輩子幹了什麽缺德事,這一輩子讓我過得這麽凄慘,可現在,我不這麽覺得了,因爲有了師傅,師傅,我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世界,這一輩子才能遇見你。”
藍叮當默然,不,就是因爲你上輩子倒黴,所以這輩子才會再次遇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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