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不想告訴扶盛自己的身份的,可她竟然自己就給說漏嘴了。
呸呸,好幾世了,自己這性格就不能嚴謹一點?!
太不嚴謹了。
藍叮當郁悶的都不想說話了。
扶盛卻是笑眯眯的,完全不在意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其實是被巨人當成了觀賞物,被人圈養着。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給你說出去的。”
“真的?!”
藍叮當狐疑的問了一句。
她怎麽可能相信一個魔教教主會有這麽好的心腸?
自己最在意的就是這幅皮囊了,如果他敢說出去,那自己就...就...算了,反正他也活不太長久,按照上輩子自己堕落成魔的走向,扶盛應該,還有一百多年的壽命,一個将死之人,算了,不跟他一般見識了。
藍叮當定了定心,點點頭:“好吧,我相信你一次,看在,我們都是正常人的份上。”
扶盛就笑了笑,沒說話。
他不是那總靠揭穿别人傷疤取樂子的人,若是那樣,那他自己就是樂子。
倆人短短的交流了一會兒,藍叮當打了個哈欠,歪倒在地上,瞧着被捆綁的結結實實的扶盛,她忽然道:“你當時爲什麽撲過來?!”
扶盛一愣,瞬間反應過來,他抿了抿嘴唇,望着天,忽然長歎一聲,道:“坦白講,我是有私心的,那泉眼之中魔氣鼎盛,若是能被我吸收,我的魔功一定能再進一步。”
繼而他又苦笑了一下:“卻沒想到,竟然是到了這個地方。”
巨人?!
多可笑,有一天,他堂堂魔界君主竟然會在禁忌之地被人當成牲口一樣圈養着,以供别人觀賞。
這個地方他早在來第一天的時候就已經試過了,無法修煉。
沒有了魔氣,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啊。
“你說,當時這些普通人在大妖怪群居的地方,他們是怎麽活下來的?還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
藍叮當感歎一聲:“人啊,就是這世界上最頑強的生物,置之死地而後生。”
扶盛也很贊同這一點。
藍叮當換了一個姿勢,仰躺着,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睛慢慢地就閉上了,扶盛也不知道她是睡着了還是閉目養神呢。
在外界混了五個多月被抓過來,可能被抓的時候也是奮力反抗過得吧,隻是最後實在比不過這些進化了的巨人。
扶盛從地上站起身,拖着鐵鏈子慢慢走到藍叮當的身邊,蹲下,默默盯着她那張被毀的徹底的臉,半天沒說話,半響後,他恍若隔世般摸了摸自己那一半的臉,坑坑窪窪的,他不由得吸了一口氣,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
這一晚上,藍叮當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睡過去了,等到太陽從高高的,由石頭堆積而成窗戶裏探進來的時候,她眯着眼睛醒了,一睜開眼睛,她第一時間先往扶盛的位置看了過去,這一看,沒有人?!
她頓時驚惶的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看,正巧,就看見一個巨人及拉着沉重的腳步,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那巨人一彎腰,就像抓小雞仔一樣,提了着她的胳膊就把她拎了起來。
他長得是真醜啊,一雙大如探照燈一般的眼睛,沒有一絲生機,就跟個死魚眼睛一樣,竟然沒有眼皮,真不知道沒有眼皮他是怎麽睡覺的,難道要和魚一樣,睡覺也睜着眼睛睡覺?
一張嘴巴,厚厚的嘴唇子,牙齒也是歪七扭八的呈現黑黃色,一對大的跟芭蕉扇一樣的耳朵耷拉着,脖子上是一層一疊的肉,堆積在一起,胸前那兩點也都是凹進去的,整個巨人的身材偏扁,側着一看,有點像個怪物。
拿着藍叮當放在自己眼前打量了一下,那巨人似乎是嫌棄的從鼻子裏噴出一道氣聲,那氣體全噴到藍叮當的臉上了,可把她惡心壞了。
她用自己另一隻手去擦臉,可鼻端間全是那巨人噴出來的氣息,臭烘烘的,就跟下水道漏水的味道,讓她直犯惡心。
“喂,你能不能别離我這麽近啊,臭死了。”
藍叮當捂着自己的鼻子,瞧着那巨人隻是淡淡地瞥了自己一眼,拎着她的胳膊,晃晃悠悠的就出去了。
直晃悠的她慘叫連連:“胳膊要斷了。”
可那巨人根本就聽不懂她說的話,依舊是拎着她,悠悠達達的往外走。
走到門口,巨人一推開門,頓時,刺眼的陽光直直的照射在藍叮當的臉上,晃得她忍不住一下子就閉上了眼睛,擡起胳膊擋在了眼前。
就在這時,她感覺那巨人拎着她,擡起手,似乎把她扔進了什麽東西裏,她甚至是能聽見冰冷無情的鋼鐵鐵鞘聲,下一刻,她整個人瞬間升空,一抹陰影擋在了她的面前,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那巨人竟然是把她扔進了鐵籠子裏,跟欣賞物一樣,在衆多巨人面前晃晃悠悠的。
有個巨人好奇的伸出一根手指頭,從鐵籠子的縫隙中伸了進來,在她身上輕輕一怼,她頓時一個不穩,坐在了籠子裏,那巨人頓時發出一陣恐怖的笑聲,像打雷一樣。
等到周圍這一圈都看了一遍之後,最先把藍叮當拎出來的那個巨人将她往前一舉,她竟看見了早起不見人的扶盛。
扶盛坐在另一個籠子裏一臉嚴肅的跟他打了聲招呼,“你醒了。”
藍叮當眨眨眼睛,問道:“他們爲什麽要把我們放在籠子裏看?是每天都要看嗎?”
扶盛嚴肅地點點頭,不過他記得每一天看完之後他們就會把他送回到圈裏的,不知道今日爲什麽把他們放在了最前面?
回頭看一眼,他居然瞧見那些巨人神态恭敬的盤腿坐在地上,嘴中‘嗚嗚哇哇’的,說着他們聽不懂的話。
等了一小會兒,後面閑聊的巨人漸漸噤了聲音,一個身高看起來隻有三米多高的巨人在高台上,被一群十米以上的巨人簇擁着走了出來。
那模樣,瞧着還算是正常一點,在一群歪瓜裂棗的巨人堆裏,竟是有些鶴立雞群的。
藍叮當還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她一臉驚奇的坐在籠子裏,定定的望着那個明顯有話語權的巨人。
“咳咳。”
三米多高的巨人輕咳一聲,下面的巨人頓時安靜如雞的全部巴巴的瞧着他,還一臉的敬仰之色,無比的崇拜。
藍叮當以爲,自己聽到的會是鳥語,‘阿巴阿巴的’沒想到那巨人一開口,卻是一口正中蜀岚話,字正腔圓的,聽得她都驚呆了。
“我是祭司,也是這巨人國度王,你們是從外面進來的?”
所謂的祭司直勾勾的看了一眼藍叮當,眉目間微不可微的皺了一下,就轉過頭看着扶盛道:“你們從什麽地方進來的,出口在什麽地方?”
扶盛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你們想出去?”
祭司‘哈’的冷笑一聲:“出去?爲什麽不出去?當年,你們的祖先把我們扔在這蠻荒之地,讓我們在這裏抵抗神魔大戰,把我們當成了遺留民,憑什麽麽?憑什麽讓我們留下,而不是你們?”
扶盛擰着眉頭:“祖先?難道不是你們的祖先嗎?”
“不是,我們的祖先,隻有在這裏的第一批遺留民才是我們的祖先,外面那個,隻是劊子手。”
“你們把我們扔下,封鎖了道路,讓我們在這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爲了活下去,我們一批一批的先士踏着祖先的屍體,才發展到今天的樣子,你們難道就沒有一點點的負罪感嗎?”
說實話,“沒有。”
扶盛也不知道是腦子缺根玄,還是人特别的耿直,他面無表明的坐在籠子裏,完全不被祭司的憤怒所影響,他隻是平淡的搖着腦袋:“其實,你們早就已經被蜀岚大陸上的人遺忘了,你們早就已經不存在了,或者說,沒人記得你們,不管是功是過,都沒有人記得。”
祭司語氣一滞,他那顫抖的聲音中,藍叮當竟聽見了悲腔,憤懑,和不甘心。
他站在台上,身子晃了三晃,似乎十分的不相信,自己就連傳說都是不存在的。
“我們,早就已經被曆史的長河所抹殺了?”
好笑,真的是太好笑了。
我們在這裏承受了萬年的非人折磨,你們卻已經将我們抛之腦後?
你們難道良心不會痛嗎?
“不會。”
耿直扶盛繼續搖頭:“我們怎麽進來的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告訴你們出去的方式?”
祭司晃悠着身子,被旁邊的大巨人扶住,他垂着腦袋忽然冷冷一笑:“既然你們能進來,那就肯定能出去,等到出去的那一天,就是你們滅亡的日子,你且等着吧,等我們找到了出口,第一個就拿你們祭奠。”
扶盛竟然‘嗯’了一聲:“好啊,但前提是,你們能打得過。”
祭司一愣,看着扶盛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樣,他忽然哈哈一笑:“我們巨人一族力大無窮,一力抵十,打你們,輕而易舉。”
“打我們輕而易舉?!”
扶盛輕輕搖搖頭,一挑眉毛,“祭司,說句不好聽,你們傳承了上萬年,進化了上萬年,但是,你們怕是忘了一件事,外面的人,可是修士,你們不過隻會一力抵十吧,别的,還會什麽呢?”
出去之後,不一定是誰虐誰呢。
你們出去幹嘛呢?!
靈根是不是進化的已經沒了?
有得必有失,既然選擇了身高,選擇了體力,那自然的,你們原先就有的優勢在這歲月的長河中也就進化沒了。
扶盛似乎是嘲諷的眯起了眼睛,那欠揍的樣子,竟讓祭司大爲惱火的一腳踹了上去。
裝着藍叮當的鐵籠子極了咕噜的就滾了出去,還在默默看戲的藍叮當突然糟了央,在籠子裏東倒西歪的,直撞得腦瓜嗡嗡作響,眼前亮晶晶的,都是小金星。
“我擦,你有準頭嗎?踹我幹什麽玩意兒啊?”
這萬變不離其宗啊,這都什麽時候了,這裏的人竟然也是看顔值的,那自己這沒有顔值的就倒黴了呗?!
可扶盛也是一半一半啊,那一半爛的比我還吓人呢!
藍叮當躺在籠子裏嘴裏疊疊罵着:“你也就現在有能耐,仗着自己身高靈活,有種,你們把我放出來,一對一,單挑啊,打不蒙你們,你們真以爲我就是一蛋啊。還想出去滅了我們,你有種先滅了我啊。”
打嘴炮,她可是最會的。
話還沒說完,藍叮當的籠子忽然被人拎了起來。一張奇醜無比的臉露出來歪着腦袋看她,厚重的嘴唇子一咧開黑黃的牙齒,嘿嘿一笑,然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Duang’,她直接被那隻巨人扔皮球一樣扔在了地上,腦袋撞在籠子上,眼前一黑,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她是渾身都疼,眼睫毛上好像被什麽東西粘上了,結成一绺一绺的,她迷迷糊糊的伸出一隻手一揪,紅色的塊塊,她眨眨眼睛,嘟哝一句:“這是啥?”
“你流血了。”
扶盛依舊被鐵鏈子綁在最裏面,“我還以爲你會流血流死,還好,你沒事。”
“嗯,沒事。”
藍叮當伸出一隻手摸了摸自己被撞到的腦瓜頂,一陣刺痛,她‘嘶’了一聲,手像觸電一樣又趕緊移開了,在腰間左右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不見了。
她腦子有點像漿糊似的,竟想不起來在哪丢的。
“不見了,裏面還有好多好多好多的好東西呢,掉哪去了?”
扶盛看着藍叮當坐在那都是晃晃悠悠的,他忍不住擔心的問了一句:“你真的沒事吧,看你的臉色不太好啊。”
“沒事,沒事,就是有點頭暈,可能可出腦震蕩了,我躺一會兒,躺一會兒就不暈了。”
說着,藍叮當‘咕咚’就躺在了地上。
腦震蕩?!
扶盛還是有點擔心藍叮當,肯定是腦子磕壞了,要不怎麽能說胡話呢,‘腦震蕩’是什麽東西啊。
藍叮當躺在地上,閉着眼睛,感覺自己就像是坐着過山車,好半天,她才道:“他們說什麽時候去找出口了嗎?”
扶盛回道:“可能,近期吧。”
“出去了,一場殺戮,在所難免的,你說,如果這禁忌之地裏的大妖怪全部出去了,蜀岚大陸會變成什麽樣?”
會成爲煉獄吧。
手無寸鐵的凡人,會成爲代罪羔羊吧。
以瀉他們的心頭之火,成了背鍋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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