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電閃雷鳴,雨若傾盆。
江晏林一宿沒睡,這場雨下的她心驚膽寒,雖然不太懂做生意,但也隐約知曉,徽州的茶園怕是要完了。
她又擔心江荀今日還要去祁門縣的茶園。左右也無睡意,索性早早兒的起來,打算去前院看看情況。
許是雷電咆哮雨聲急驟,下人們也都淺淺的睡着。江晏林剛穿好衣裳就見與書和入畫進來了。
江晏林一反常态的早起,又說要去老爺的院子看看,兩人心中隐隐不安,但并未多言,隻默默伺候着。
卯時正刻,天還灰蒙蒙的一片,原是起了一層霧。外頭開始積水了,江晏林隻好穿着木屐出門。
與書攙着江晏林打傘,入畫就在前頭提琉璃燈籠。
油紙傘被雨打的啪嗒直響,雨落在地上濺起大大的水花,三人一路無言。
将到了江荀住的竹裏館,就見一個小厮穿着蓑衣匆匆跑了出來。
這天蒙蒙亮,下着大雨,還打着霧,小厮見着江晏林自然是吓了一跳,“姑,姑娘?”
江晏林當即攔住他的去路,忙問道:“你幹什麽的?”
雨聲太大,江晏林說話不由得提高了聲調,可小厮聽在耳裏卻像是自己被責罵了,不由得緊了緊懷裏的東西,有些緊張的回道:“小的去給老爺送蓑衣!”
送蓑衣!
江荀出門了!
江晏林心裏一個咯噔,朝前走了一步,控制不住的低吼逼問:“誰叫你送的?我爹去哪兒了!?”
小厮被吓得連後退一步,結結巴巴的大聲回道:“老爺要出府,現在估計到府門了罷!張管家讓小的得趕緊去送蓑衣。”
天可憐見,這麽大的雨,他哪兒想幹活?不過是個送東西的而已,隻求姑娘好心放過他罷!
江晏林忙問:“出府?去祁門縣?”
小厮點頭如搗蒜,“正是!”
這麽大的雨,怕是街道都積水不好走,江荀卻還要去祁門!
江晏林不再廢話,看着小厮目光如炬,“快!我随你一道兒去!與書入畫,咱們快些走!”
這小厮哪兒敢揣摩江晏林的心思,主人要的急,他也不敢磨蹭,呆愣的點了點頭便朝府門去了。
府内已經有積水了,青磚上的青苔還未清理完又長出來了,路上還爬着些蚯蚓。
江晏林穿着木屐走路不便,由着與書攙扶也滑了好幾次。
可那小厮穿着草鞋,不顧水坑的朝前走,一會兒就離她們幾丈遠了。
江晏林又低頭瞧着兩個丫頭的裙角和鞋早都濕透了,自己身上卻是沒沾什麽水。
她也沒思慮,直接把那鞋給脫了,光着腳就要朝前跑。
與書也不知道她爲什麽突然這樣做,都來不及反應去拿鞋,就急忙撐着傘去追她了,“姑娘!”
入畫見此景不由得一愣,一拍腦袋,返回拾起木屐,連忙追了上去。
江晏林跑到江府大門口時,小厮已經将蓑衣漁帽遞到了馬車上。
眼見着車夫就要趕車了,江晏林神色慌張,連忙跑了過去,高聲大喊:“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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