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疑惑的看向江晏林,此刻她已不自覺的端坐,但并未回應喬語蘭。
喬語蘭也不惱,反而熱心的提醒:“江姑娘難道忘了?十年前,也是在這輝月亭呢!想當年江姑娘不過随手撫琴,卻是豔驚四座,當真是讓人豔羨呢!
今日諸位都聚在一處,姑娘何不撫琴一首,也讓大家開開眼?”
——手動防盜——
水畔邊的酒樓店鋪都亮起了燈,道兒上全是小販在擺攤。
姑娘和公子們爲拜織女與魁星,都聚在水畔邊放河燈。
河燈沿着水畔飄向湖心中熱鬧的輝月亭,襯的那精巧的輝月亭就像是仙宮一般。
喬語蘭換了一身白色舞裙,還小心機的改了下妝容。
她向諸位行禮之後,便搖曳多姿的走到了舞台。
之前那些舞姬便識相的退下了。
待喬語蘭準備好後,楊非煙也在一側落座,她自認琴藝無雙,今兒特意帶來了她自己的名琴,怎麽說也是要彈上一曲的。
她今日本想獨奏的,隻是可惜了,她不想因爲作不出詩而借口獻藝撫琴。
今日哥哥也在,她也不好争做出頭鳥,所以一直沒找到機會。
适才喬語蘭出言欲要獻舞,她可算逮到了機會,自是不能放過的。
今晚,她定要一鳴驚人,挽回她徽州才女的名聲!
名琴的聲一響,就算技藝拙劣也會被美化三分。
楊非煙爲了配合喬語蘭,彈得是‘出水蓮’。這首曲子她彈過很多次,早已爛熟于心。
她保證,今晚全場的人都将被折服!
曲聲一響,旋律清麗。那舞台中央的女子如蓮花般美麗高潔,款款起舞。
潔白的銀裝上灑滿了月光,喬語蘭在月色下飄揚起舞,如出塵仙子般不谙世事。
隻不過可惜,她太過重口碑輸赢,即便笑容再清麗,卻也透露出精明的眼神,平白的令人下頭。
這兩人大出風頭,一旁女子們除卻幾個實心眼的真心豔羨,其餘女子皆擰帕揪手,恨不得自己代替了台上的二人。
憑什麽出風頭的是她們?!
可是男賓這邊的畫面卻截然不同。
那些小公子們都是未婚,如今見了容色兼備的小姑娘,自是眼睛都快直了。
更是忍不住,一個勁兒的在誇贊。
“這徽州雙姝果然才藝雙絕。”
“喬姑娘舞藝堪稱一絕啊…”
“楊姑娘的琴聲也不遜色啊!”
…
喬語蘭很滿意今日自己的表現。
她就知道,沒有人會不喜歡如出塵仙子的女子。
她今日的這舞裙都是特地做的,隻要在月光下舞起,便有粼粼之光閃爍。
隻是…她不太清楚,那人有沒有因自己心動呢?
思及那俊美無雙的公子,喬語蘭呼吸一促,竟有些害羞了。
此時她還在舞蹈,還有一段高潮便要結束了。
她本想更加賣力的跳完這一段,誰料到那琴聲忽的急促起來。
像是急于表現,又像是在炫技一般,若說不是爲了出風頭,誰會信!
楊非煙彈得都快累了,但絕不是專心甘當綠葉的主兒。
今日喬語蘭在前,像隻白蝴蝶似的美麗動人,她自是不想認輸。
她在後方,很容易被忽視的。所以,這曲子最後一段,她必須全力以赴,用最好的水平彈出來!
該快的地方,她便比之前更快幾分。
楊非煙已經顧不上與喬語蘭配合了,她刺激隻想盡力完成這首曲子,也好在來日名聲遠揚。
此時喬語蘭感覺曲子突然變的不配合了,俨然自成一派,倒是要她這個跳舞的去配合琴聲。
這怎麽能行?如真如此,舞蹈便失去了原有的靈魂!
于是她也開始更加賣力的舞蹈,偏要将這曲子拿下不可。
好好的一場配合舞曲,到了最後竟成了二人炫技的筏子。
此時江晏林在一旁看的啧聲搖頭。
她以前好歹學過這些東西,雖說算不上學藝精湛,但也算是入門了。
如今她一看這場上都能曉得場面逐漸失控。
乍一看,二人賣力非常,舞蹈與琴曲皆是優秀道無可挑剔。
可再仔細一看,便會發現其中端倪。
這二人表演的雖是一首曲子,可早已貌合神離,像是各演各的,已經毫無欣賞的價值。
唉,如今美則美矣,卻毫無靈魂,如何稱得上“第一才”?
江晏林沒忍住嗤笑,看來這二人也是自食惡果了。
曲聲漸息,喬語蘭的舞蹈總算結束。落幕時還不忘做作的凹造型。
雖說這二人後面配合的一塌糊塗,各演各的,但是也不妨礙她們表演的确實出色。
且二人又是徽州身份高貴的姑娘,衆人怎會不給面子?
表演結束,輝月亭的人們轟然大噪,全是給這二人喝彩的。
彼時輝月亭附近已經飄來了許多河燈,亭子也更亮堂了些。他們甚至還聽見了岸邊也有人歡呼,也是在支持方才表演的。
客人這般給面子來熱場,身爲主家的晏千盛自然也得說兩句。
可他隻是略通音律,且對舞曲并無深入了解,就算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可以表揚的話,于是便簡單粗暴的點評道:
“二位姑娘才藝不俗,今日可算是讓我們開了眼了。”
這二人很是謙遜的回道:“晏經曆過譽了。”
殊不知這句話,喬語蘭都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今日她可算明白了,這楊非煙竟不是個蠢得?
竟然爲了自己的名聲,竟然不顧她的感受,彈得那麽快,若不是她學過練過,今日怕是定要出醜了!
幸好,幸好她頂住了,不然明天可就要成爲全徽州的笑柄了!
喬語蘭人緣向來是好,剛一入席,就被諸位姐姐妹妹們給圍住恭維了。
而楊非煙的爹爹位高權重,自然也有想要巴結她的人過來使勁兒誇贊。
人來人往,喬語蘭卻知道今日她的表現并不是很好。她總感覺心有芥蒂。
而且…她方才回席時,那人連一眼都沒看自己!
可憑什麽,那文墨不通的女子卻能得到徐公子高看一眼?
喬語蘭瞥了一眼一旁看戲的江晏林,她正笑嘻嘻的朝嘴裏塞了塊糕點。
今日這風頭總感覺不滿,她不甘心江晏林可以輕松得到青睐,于是沒忍住。
她在面對一衆人群,忽的笑道:“不過雕蟲小技,勤加練習就好了。多虧了非煙的伴奏,不然我一個人恐怕不好抉擇。”
“非煙彈得琴,很是厲害。說起來,這不禁讓我想起了以前,想起江姑娘也談過這一首曲兒呢!”
怎麽突然扯到她了?她什麽時候彈琴了?
江晏林忽的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