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月光照在花園裏,江晏林一時有些疑惑。
忽的一人站在身後幽幽喊道:“姑娘。”
江晏林脊背一涼,回頭一看發現是認識的人,忍不住皺眉道:“沈聽墨?”
她走過去問道:“你家公子呢?”
正是要找人的時候人不見了,可真會挑時候。
沈聽墨面色凝重,見江晏林快步走來,并無神色變化。
他像是數着時機,二人距離相近時,竟忽的一柄長劍架在江晏林的脖頸間。
江晏林脖子一涼,忍着慌張,怒道:“你做什麽?這可是江家!”
她慌極了,難不成是徐靖懷派他來殺自己的?
可沈聽墨并無動作,隻沉聲問道:“姑娘,恕在下冒犯,我隻想知道,您打算何時才幫我們公子解毒?”
江晏林聞言竟松了口氣,而後皺眉嘲諷道:“我這才剛痊愈出門,還沒找到時機而已,你們就這麽着急,現在還想殺了我?”
沈聽墨一頓,緩緩收回了劍,神色有些低落,“我隻是…”
他沉吟許久,最後下了決心似的,竟直直的要給她跪下!
更是語氣誠誠懇懇,悲怆起來,“公子恐時日無多,他等不起了!姑娘,不,夫人!我求您,求您快些動作吧!”
江晏林一時有些慌張,又扶他起來,“什麽?你起來,快起來。”
真是摸不準這主仆到底搞什麽名堂了。
“他不是好好的嗎?呵,還給我吃了半年才能解開的毒藥威脅呢…”
沈聽墨皺眉搖頭,“公子他一直在強撐着。這些年來飽受折磨,如今經脈受損,内裏虛弱,倘若再不解毒,隻怕是…”
可江晏林并不睬他,反而自嘲笑道:“我知道,你不必賣慘。我說過會幫他的救不會食言。且不說看在他認真照顧我的份上我也會幫他,再說了,我就算是個沒良心的不想幫,我這還中着毒呢,我敢不幫?”
她說的無奈卻又誠摯。
沈聽墨卻松了口氣,知道她會幫忙就行了,“得了姑娘這話我便放心了。隻是…姑娘可否盡快求來法子?”
江晏林兩眼放光:“你們着急要走了?行啊,我明兒就去求!我保證,七天之内,必有結果!”
七天?
沈聽墨想着七日應該能趕在下一次毒發之前。
懸着的心便松了一些,“多謝姑娘。”
這邊也算是談判成功,可這時無硯突然蹦了出來。
“沈聽墨!”無硯着急的跑了過來。
沈聽墨見到他有些詫異,忙問:“無硯?你怎麽來了?公子呢!”
無硯皺眉:“我被公子趕出來了。”
沈聽墨聞言擔憂不止,卻又生無奈,便道:“姑娘說她七日内定會助公子解毒。”
無硯瞪大了眼睛,“還要等七天?!”
他着急的看向江晏林,表示不滿,“江姑娘,我們家公子費心勞力的照顧您,不然您能好這麽快?要知道,這些天外頭有藥方治着的人也死了不少!
你以爲你是好運氣?還不都是公子的悉心照料!公子這般誠心相助,可你卻要磨蹭七天?!”
他這般突然夾槍帶棒的,激的江晏林很是不滿。
徐靖懷對她都沒那麽無禮過,他怎麽這麽狂?
好家夥,今晚一個拿劍威脅,一個言語攻擊,真是好樣的!
江晏林忍無可忍,叉着腰罵道:“無硯,你發什麽瘋!這裏可是江家!你給我注意點!
我說了七天,已經給了足夠的誠意。弗靈草一事事關重大,如若沒有找出合适的理由,難不成你想徐靖懷徹底暴露嗎!”
無硯被這麽一點,忽的斂起氣焰,“我…”
他怎麽可能想暴露…
江晏林冷嗤道:“還有,他照顧我不假,我也很感謝他。可你們扪心自問,這麽做難道不是怕我死了就沒人幫你們了嗎?!我這身上,可還有你主子下的毒呢!”
無硯皺眉,高聲辯解:“我們公子自始至終以誠相待,自打進了江家就從未想過要害你們!”
睜眼說瞎話?江晏林覺得諷刺至極!
這些日子她可被暗算不少次了!就連成婚,落水,不都是他一步步的計劃?更别提給她下毒這事兒了!
江晏林冷嗤道:“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一旁的沈聽墨怕無硯激怒了江晏林,若将方才說好的話都給毀了可如何是好?
他按捺住心情,過去勸道:“無硯,江姑娘同意七日内定能解決,你先别着急。”
無硯不知沈聽墨爲何能那麽淡然,他都快急死了,“不着急?公子那樣你沒看見嗎?他快死了!”
沈聽墨沉聲呵斥:“無硯!”
有些事情,不該爲外人道也。無硯的心情他能知道,可質問與逼迫,并不是個好法子。
無硯想必也回過神了,登時收起了戾氣。
再看向江晏林時,卻還是忍不住說道:“江姑娘,我不知一向心狠的公子爲什麽要對你們江家心軟。你可知道,我們本可以性命相逼你們來問出弗靈草該如何解毒。
可就因公子娶了你,他說你們江家無辜,便一而再再而三的迂回行動!就連你發現了我們的身份,他都沒想過要殺你!”
江晏林隻覺荒謬,“真是好笑,既說無辜,你們不殺我,難不成還要我感恩戴德不成?”
無硯憤然攥拳,咬牙道:“姑娘不知外面有多少雙豺狼虎豹在盯着!公子謀的是那朝堂上的陰謀詭谲,要報的是那血海深仇!如果姑娘洩密,公子可能當天就要被刺殺!
你隻知你服了毒藥,可公子爲了不把你卷進來,給你喂的是他保命的丹藥!那丹藥本來隻剩三顆!”
“什…什麽?!”江晏林震驚到了,她吃的不是毒藥?
可是爲什麽…
江晏林想問,可話到了嘴邊卻變了,“那不,還有兩顆嘛,所以七天解毒也不晚吧…”
無硯氣極,卻隻忍着,額頭青筋暴起,用力的嘶吼,“公子爲了能正常照顧你,那剩下的兩顆丹藥已經吃完了!
如今他正飽受毒發之苦,可姑娘卻還在推三阻四,不願相救。你的心難道真是鐵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