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混雜的幫派不計其數,有的隻是三五人便算拉起一個幫派了,幹一些在其他區欺辱百姓的活路,而有的卻能輻射不知道多遠的城市。
白天是北區熱鬧的時候,晚上卻恰恰是最爲安靜的時候。
這些幹髒活的人大多都喜歡晚上出去。
這裏絕對沒有一個好人,在這樣的環境下,也生存不下來好人。
貧民也大多是各個幫派的一員。
有點想法的貧民早已搬出了北區,哪怕去個小鎮生活,也比北區來得舒适。
這些幫派之人極易享受,但各個房間卻又雜亂不堪,有個木床就算極爲不錯的了。
在其他區域燈火通明時,北區一片灰暗,寥寥幾點燈火也是搖曳了幾下便在夜色中消失。
一處極大的宅子,這樣的宅子在北區極爲罕見,哪怕在其他區也是大家族盤踞。
這處宅子曾經是一處王爺府,它緊閉着門戶,卻有不起眼的燈光在搖曳。
一個瘦高的漢子搖曳着手中的夜光杯,癱在客廳極爲舒适的王爺座上。
他祖上是先朝的王爺,他們一脈戰功赫赫,每次抵擋妖獸都沖在最近。
但這已經不是先朝了,祖先的基業早已毀于一旦。
但他還是過得極爲舒坦,更是名列北區風雲榜,被譽爲最不能招惹的人。
他混迹黑道,手下掌管着末都最大的黑幫,卻又不幹那些低俗的收保護費活路,用他的話說,“收保護費是黑幫該幹的嗎?幹這些垃圾活路的都是小混子。”
北區唯一的酒樓是他開的,其他區也有酒樓、青樓是他控制的,甚至集市都有他的産業在其中。
最爲恐怖的是,他手上所掌握的這些全都是靠他一個人寥寥幾年打拼出來的。
曾經風光的先朝王爺府隻有他這獨苗。
這樣的黑道巨擎還沾染上了前朝餘孽,想生活自然極難,但他還是活得有滋有味。
末朝前三年有過針對他的活動,卻被他翻手之間覆滅。
他雖是傳說強者,但絕不可能抵擋住末朝,所有人都以爲他無比強大,能在圍殺中突圍,才讓末朝聽之任之。
隻有他知道,那是因爲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許多志同道合的夥伴,意欲翻天,豈會被末朝所困住?
他們自稱爲暗會,不求江湖稱霸,不求颠覆朝廷,末朝在威懾下就此作罷。
當日光說傳說,便有二三十名出現,其中一個圓滿,三個巅峰,末朝不作罷也不行。
除非末朝想遷都了。
以他暗會一個正式小隊組長身份,已經知曉了暗會那千奇百怪造化的來由,所以當各處消息彙集手中,少年檔第一黑澤,讓他瞳孔忽地一亮。
他早已分散下去搜尋這黑澤的訊息,就這幾日應該便會收集齊全。
這個小侄子,他該以怎樣的身份去與他見面?
或者,不見面在暗中更好?
一向果斷的他,擡頭望着這寬敞宅子之中發光的夜明珠,少見的糾結了。
有敲門聲,打斷了他的糾結。
“請進。”聲音沙啞,帶着一絲絲從容。
一個面龐病态般蒼白的中年人将老舊的鐵門推開一道縫隙,擠了進來,一聲“哐當”,鐵門又緊緊關閉,像是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小白,什麽事?”
“王爺,有黑澤的消息了。”小白淡漠的說道,聲音竟比女人還動聽幾分。
“我哪還是什麽王爺。”被叫做王爺的人語氣裏充滿了幾分譏嘲,甚至有幾分服氣,他那次知道暗會有一個真正的王爺後,爲了以示尊敬,便開始淡化自己王爺的名号。
人比人得氣死人啊,他自以爲算是一個人物了,哪知卻不是那王爺一招之敵。
“還是叫我許幫主來得爽快。”許幫主言罷,轉移向他關注的話題,“有黑澤那小家夥什麽消息?”
“有人在惡意散布他廢了的消息。”小白淡淡回話,沒在糾結有關王爺的話題,“散布消息的兩人已死。”
“什麽人這麽大膽?”許幫主聲音很淡,但瞳孔深處有殺機浮現,王爺府中随之升騰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動手的是龍城金家在末都的人。”小白有些疑惑,一個黑澤至于讓幫主這麽憤怒嗎?
“他們好像來末都之後,沒有向我們拜過碼頭吧?”許幫主淡淡開口。
小白點了點頭,便轉身向外走去。幫主發話了,拜過碼頭也是沒拜過了,他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許幫主搖曳着手中的夜光杯,猩紅的酒液在夜明珠下透着一絲絲寒光。
……
月光徐徐透過窗戶。
窗内窗外同樣熱鬧無比。
敖炳三人正在慶祝,老者滴酒不沾,保持着警惕。
火無夢面色依然難看,勉爲其難的喝酒作陪,但怎麽也不肯動筷子吃桌子上平日難得的妖獸肉。
三人正喝得爽快。
房門被推開了。
一道滿是傷痕的身影踉跄進入包廂之中,正是先前那提着兩顆腦袋來交貨之人。
“金少,兄弟們都死了。”聲音斷斷續續,一下自摔倒在包廂之中,他大口吐着鮮血。
還不待幾人做出反應。
一股陰寒的氣息在他體内迸發,他壯碩的身軀染起縷縷幽藍色的火焰。
在火焰中升華,消失無影。
一股寒意在三個年輕人心底升起。
老者眉目一挑,目光微凝,脫口而出,“暗王?”
老者并不向迷茫的三人解釋,凝重的說道,“少主,該回蜀山劍派了。”
回晚了,他沒把握在那有暗夜王爺之稱的手下将少主平安領回去。
人的名樹的影,那位末都無冕之王可不是好相與的人。
酒局作罷,四人匆匆離去。
……
一代天驕黑澤的黯然落幕,不到一天便傳遍了末都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越傳越離譜。
而作爲當事人的南宮凡看到這則消息時,隻是微微譏諷,便将這條消息丢之腦後。
修煉《化獸訣》的他,身體康複能力極爲出衆,喝下藥湯,第二日便好得差不多了,甚至身體強度還有所提升。
雖然當時身體差點崩潰,但一絲絲黑龍精華也由此遍布了他的全身,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體修早期還可通過鍛煉提升體質,中後期并是整日挑戰各種常人難以企及的極限,用無數的天材地寶打磨身軀,造就真正的神體。
如今,身體可謂承受了極限,實力自然有所提升。
體修境界其實并未如靈修這般劃分境界,隻是如今靈修衆多,神修和體修才将實力歸納于靈修境界這般。
而武王、武帝之類的劃分,隻是這方武道初始界面的劃分,外面的天地,這點微薄實力,哪敢稱王稱帝?
體修的修煉是十分枯燥的,神修又要有極高的門檻,種種原因造成如今的世界是靈修的天下。
還略顯稚嫩的南宮凡,并不清楚人言可畏的含義。
有些事,傳得人多了,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了。
許多落魄的豪門爲何還打腫臉撐胖子?豪門所接觸的天地不同,東山再起的機會便還有,若被人知曉落魄,他們便會被人打落凡塵,甚至以前欺辱之人也會像聞到花香的蜜蜂,蜂擁而至,到時候便不僅僅是落魄那麽簡單了。
南宮凡還沒忘初心,哪怕覺得拜入蜀山劍派沒有什麽必要,但既然是安排好了,他又以黑澤的身份行走世間,那便沒有違逆的必要。
更何況他對蜀山頂上的那劍碑有幾分好奇,總得去瞅上兩眼。
南宮凡也不客氣,讓在末都比較吃得開的徐開福去安排拜入蜀山劍派的事宜。
南宮凡想象之中,如今的自己拜入蜀山劍派再沒有絲毫困難,讓徐開福幫忙之後便沒有再關注此事。
哪知隻是當天晚上就迎來當頭棒喝。
徐開福滿臉古怪笑意的看着淡定盤坐床頭的南宮凡,在南宮凡疑惑看向他時,才悠悠開口,“小子,蜀山劍派拒絕了你這天驕,那外務長老說不要外面盛傳風言風語的人拜入師門,這玷污了他們名門第一派的名号。”
哪怕徐開福說得比較委婉,但南宮凡還是明白了其中意思。
他這個武會少年檔第一的天驕被蜀山劍派拒絕了。
南宮凡納悶了,突然回想起前些日子那些自己并不在乎的風言風語,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明白。但至少明白了,以尋常途徑拜入蜀山劍派已經是不行了。
徐開福滿臉笑意的看着他,嘴裏輕輕說道,“不拜入也罷,實在想拜入也不是沒有辦法。”
南宮凡微微一愣,并沒有詢問拜入的條件,無異于賣人情罷了。
人情債最難還。
南宮凡突兀的想起同樣功成名就的另一人李太白,他對李太白的感官極好,對李太白有着莫名的親切感,甚至心裏升起奇特的感覺,隻要問到李太白的身上,自己一定能進入蜀山劍派之中。
“徐兄能否讓我與李太白見上一面?”南宮凡輕輕開口。
徐開福面色更加古怪起來,微微點了點頭,“隻是見上一面的話,小問題。”
南宮凡看着徐開福緩步離開屋子,陷入了沉吟,這次沒有拜入蜀山劍派給他了極大的沖擊,吃一塹長一智,他需要好好理清一下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