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開始在長安瘋狂的流傳,本來這間事情知道的人極少,但是在有心人的推動之下,整個長安城的百姓也都知道了這件事情,成爲了每個人回到家後談及的飯姿。
但是相比于百姓的飯姿,那些個真正的聰明人已經從這件事情裏發現了明皇的态度。在以前,這等小事明皇理都不會理會,但是如今呢,看似代替自己的老師賠償,給楊钊一個交代,但是其後的深意值得推敲。
不過這些王逸都不知道,在清晨時分,王逸看了一眼還在睡夢之中地位小乞丐,跳下牆頭離去,臨走之前,拿走了披在小乞丐身上的衣衫。
走在大江鎮的街道之上,王逸今天還是沒有頭緒的,胡亂走在大街之上。在尋找了一圈之後,王逸決定還是顯露自己的身份,找錦衣衛幫忙。
來到一處雜貨鋪面前,王逸說出錦衣衛的暗号之後,就被待到後面,亮明身份之後,胖掌櫃激動的熱淚盈眶,不爲别的,錦衣衛之中下了懸賞令,誰能找到王逸,直接調往長安總部,光是這一條就足以讓這個在大江鎮混迹多年的胖子欣喜若狂。與掌櫃的一番親切的交流之後,王逸得知,肖文璇已經被錦衣衛救出,現在正在趕往長安的路上,王逸松了一口氣,看來不用再爲此勞累了,掌櫃的強力要求王逸住在雜貨鋪,待到他與總部聯系之後,屆時一起回去長安。
王逸點點頭答應下來,胖掌櫃就将後院的一處屋子收拾出來,讓王逸住進去。
就這樣,王逸就待在這大江鎮過上了久違的安靜生活,在錦衣衛總部的指令到來之前,王逸都不會有什麽煩心之事。
在此期間,王逸将大江鎮算是走了個遍,從東邊的碼頭到北面的佛寺,王逸發現這裏的人都愛禮佛,所以北面的靜心寺香火十分的旺盛。
至于那個小乞丐,王逸每天都會去看看她的狀況,不過有了那幾文錢,小乞丐最近還餓不到,每天隻是在街頭跑來跑去,追追野狗,偷拿哪家晾曬在門口的野菜,整天混吃等死。
王逸閑來無事,總會去那裏看着人山人海的香客,跪倒在佛前,不斷心心念念着自己心理所求,期待佛祖會爲他們帶來所求之事。
王逸搖搖頭,如果佛祖可以滿足你們的願望,你們還何必多次來這裏。
來多了靜心寺,王逸也就混了個臉熟,在用力一大筆香火錢後,王逸可以自由的在靜心寺出入,不受限制。
王逸也是有幸見到了靜心寺的住持,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和尚,慈眉善目,平日裏也會出現,爲那些個求子求福的香客解惑。
每當這個時候,王逸就坐在旁邊,聽着住持說着人生的道理,看着旁邊大樹的葉子緩緩落下,原來已經快到秋天了。
老主持也不驅趕王逸,仍由王逸坐在那裏。王逸發現最近自己的心境有了很大的改善,從南楚回來之後,自己在蘇家莊裏面隻能說是修補心境,但是到了這就靜心寺王逸才真正發現,他的心境還有許許多多的裂縫,一碰就碎。
難怪自己之前的境界增長迅速,到了真命之後,不管自己如何的修煉,反而是半點長進沒有,差的就是這心境。
老和尚送走香客之後,緩緩走到王逸的面前,打了一個佛禮,“王施主,剛剛那香客帶來一些茶葉,一起嘗嘗。”
王逸跳下窗戶,與住持一起走到一旁的大樹之下,在那裏剛剛那名走的香客接受過住持的一番解惑,随即了離去。
坐在還有餘溫的蒲團之上,住持倒出一杯茶水,遞給王逸。王逸接過之後,住持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雙手拿起,說了一個請字,一口飲盡。王逸轉動着茶杯,仔細品嘗起來。
“大師爲何不細細品嘗一番。”
住持轉動着手裏的佛珠,所答非所問:“施主可是要離去了?”
王逸微微一怔,反問道:“大師何以見得?。”
住持擺擺手,轉動佛珠:“在貧僧與那位香客交談之際,幾次提到自困一地不如出去走走,看看更爲廣闊的天地之時,王施主可是有兩次都是微微有些動容。”
王逸贊歎道:“大師觀察一事倒是十分厲害。”
住持微笑道:“施主覺得這個世道如何?”
王逸想了想,從那位搬山的修行者想到了酒肉和尚,從那位縣令想到了如今的小乞丐。
“不太好。”
住持微微一怔,沒想到這個年輕的施主看待世道如此的透徹。
“的确如此,從春秋之中,人們得出一個道理,那些在朝堂之上,叫着天天打壓武官的讀書人才是最沒用的廢物。”
“在春秋之中,有一句話說得好,百無一用是書生。”
“所以儒家那套聖人的言論在大明建國之初就被人們從心裏深深摒棄。”
住持說道這裏,微微一頓,過了一會,再次開口道:“所以人們如今大肆崇尚道家與佛家的善惡學說與輪回轉世,隻爲在将來有一天能夠在鐵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去期待那些摸不着看不見的東西。”
“可是他們殊不知,在那些殉國的臣子中,那些讀書人占據了大部分,反而是他們崇尚的那些武官轉過頭,将手中的屠刀對準了自己身後的土地。”
住持念了一聲佛号,有些不忍,随即念起了一套經文,王逸也是聽不懂,就坐在那裏,回想着住持剛剛說的話。
大樹之上的落葉掉落在茶桌之上,王逸伸出手,将落葉拿起,放到一旁。
住持道了一聲歉意,随即繼續說道:“如今的世道比起春秋之中好了不少。”
“青蓮居士以一劍掃平了蜀地的土匪與山賊,龍虎山上的大天師威懾着修道有成的修行者,讓他們不敢對着個世道做些什麽。”
“那位對這個世道傷心,不惜自封修爲,隐居山林的讀書人開始慢慢走出山林,想要看看這春秋過後的世道如何了。”
王逸有些感慨,這位足不出戶的住持對于當即江湖了解的真不少。
住持繼續說道:“這個世道對于好人來說太難,一件事情發生了,有那些不顧自己安慰的人出手,反而被那位自己救起的人倒打一耙,随即對這個世道失望,下次在遇到這件事的時候出手之前就要三思而行。”
“而那些看到這件事的大人們回去會對自己家的孩子嚴加管教,下次遇到這種事,不要出手,遠遠避開那裏。”
王逸似有所感,随即說道:“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住持眼神一亮,“就是這個道理,聰明人越來越多,但是卻越來越冷淡,這種事情要不得。”
王逸開口問道:“佛家教導人人向善,但是有壞人要殺你們,你們會怎麽做?”
住持哈哈一笑,“那你可知那些爲惡之人知不知道他們所做的事情是不好的。”
王逸搖搖頭,想不通其中的關鍵。
“他們知道,所以我們要教導他們,告訴他們你們做的是不好的,至于殺不殺他們。”
住持皺了皺眉,歎了口氣說道:“貧僧自己都做不到,那裏能夠要求别人呢。”
王逸點點頭,知道這就是人性如此,并非住持的修行不夠。
“大師,如果殺一個惡人可以救下一個人,你殺不殺?”
住持念了一聲佛号,“不會。”
“那殺一人救下一城之人呢?”
住持還是回答道:“不會。”
“殺一人而救一國之人呢?”
住持擡起頭望着這個自己終于是有些看不透的王施主,用有些顫抖的手拿起茶水,茶水因爲住持顫抖的手,滾燙的茶水灑落在住持的手上,但是住持卻是沒有理會,他有些心不安穩。
王逸笑了笑,“我不知道别人作何想法,但是我知道我自己不會,因爲我怕自己是那個人。”
老主持手裏的茶杯掉落在地上,現在他才知道,這位王施主對于這個世道其實并沒有那麽的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