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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無爲有些尴尬地承接着吳慎行投射過來的犀利眼神,但他還是理直氣壯地站起來,道:“以貴商行而言,要想完美的展現成衣,必須要能讓人一眼望去就目不轉睛,深受吸引,故而這個小姑娘是最佳人選。”
是的!他将戚七畫得很好,許多戚七不爲人知的美全在這些畫卷中展露無遺。頑皮的追趕蝴蝶,在百花中嬉戲,摘花時的柔婉、撲蝶的俏麗,撫摸桑蠶時的溫柔——
他一卷一卷看過去,然後擡起頭,堅定地道:“換旁人!這些不能用。”
“我隻選最好的!也隻畫最好的。”莫無爲雖不知吳慎行與戚七之間有何種關系,但他也有他的理念與原則。
“少爺。”李執事不理解,不明白吳慎行在反對什麽,莫無爲說隻畫最好的,如此對他們商行必然也是最好的選擇。
吳慎行将畫卷攤在了案台上,李執事看了也是吓了一跳!
“是戚七?天哪,那真的不能用了!我方才未曾注意看。”
“爲什麽?”莫無爲不滿地嚷道。
“戚七不能抛頭露面。”吳慎行站了起來。“等你了有别的人選,我們再來讨論成衣的畫作。如果莫公子不接這個活兒,我們自會尋找願意的人。”他走了出去,拿走了畫有戚七的卷軸。
“等一等!”莫無爲跑出來叫住他。
吳慎行回頭,不語。
莫無爲将另一包畫布交給他,“原本要送去桑園給小妹妹的,如今給你了,換人的事,我會考慮。”
吳慎行沉默地接過,與李執事轉身向偏廳而去。
将戚氏米行的事情處理妥當之後,吳慎行回到書房,心情更爲煩悶!看着戚七的畫卷,更想念那個小東西了!取出莫無爲臨走前給他的畫布,是未經裝裱幾幅,他一一翻看,卻不慎掉落一副。他彎腰拾起,頓時愣住了!
這是一副他和戚七在一起的畫面,是他在替戚七抹萬精油的時候被畫下來的。戚七委屈又依賴的小臉對着他——而,畫中的那個男子,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吳慎行,眼中淨是無限的憐惜與——愛意;而那份愛意裏有關愛、疼愛與純粹的愛!直白得令他震驚!
老天!他所表現出來的真有那般明顯嗎?難怪葉希之老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與戚七!可是——他敢對天發誓,他真的從未對戚七心存一絲邪念,從未有!哦,天!他怎麽會——怎麽會對一個小女孩産生情愫?而他卻一直未曾發現?!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吓了他一跳,此刻紛亂無章的思緒實在不能忍受其他打擾,即使是一筆利潤不可估的大生意!
“進來!”他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溫文疏淡,頗像吞了十噸火藥一般,正無處爆發,全在這一聲低吼中表露無遺。最好此刻進來的人恰巧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否則識相點的人在聽到火藥味這麽重的低吼聲後,應該立即消失,以求自保。
李執事唯唯諾諾地出現在了吳慎行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少爺,有您的一封信函。”在看到他要吃人的表情後,趕緊補充了一句,“似乎是戚七姑娘寫給您的。”
“去忙你的吧!”吳慎行接過信函,他的聲音柔和些許。戚七的來信奇異的澆熄他滿腔的怒火與焦躁,壓抑了一天的不平衡全被她的這封信函化解了。
待李執事走後,他才緩緩打開信封,小心翼翼地展開信——裏面全都是她這段日子在桑屋的種種,譬如:一大早起來替吳夫人喂了蠶寶寶,又跑去書房看吳老爺寫字,看得入迷,還被葉希之“欺負”諸如此類的。直到結尾處才寫到,她想他了,那種隻屬于戚七的口吻——
看到這裏,吳慎行再也安耐不住自己已然飛奔向戚七的心,半分辦公的心情也皆無,他起身直接往門外走去。臨行前向李執事交代了一句:“若是有生意上門,皆讓他們明日午後再來。”
李執事來不及應允,他人已然坐上馬車揚長而去了。
一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吳氏祖宅的門口,下人告訴他,戚七到桑園去挑桑蠶和盆栽要帶回去養。沒走幾步,就見一個可人兒挾了一身湖水青翠向他奔跑過來。
“慎哥哥!”戚七興奮的尖叫,她沒想到他會來的這般早,顧不得選到一半的花,從籬笆縫隙中看到了他所坐的馬車就立即奔了出來。
“這些日子你有好好習字嗎?”他希望她說沒有,這樣他就有借口光明正大将她接走。
可惜天不從人願,就聽戚七道:“有呀!伯父好厲害,字寫得特别好看,他一教,我馬上都會寫,我昨日一下午就寫完了四日的份額。”
老天——吳慎行暗自呻吟,她幾時變得這般乖了?如此讓他何以順理成章的将她接回去。
“想我嗎?”他問。
戚七當然是想他的,隻是沒有想得那麽痛苦罷了。
“我好想你哦。”戚七直言。
吳慎行笑了,“不想在這裏再多住幾日了?”
“我是很想。”戚七頓了頓,“可是我更想你!慎哥哥,我想回去了,我不要有女妖精趁機來纏住你,我要回去保護你。”
吳慎行聽到這裏簡直是眉開眼笑,“你才是隻小狐狸精不是嗎?誰敢纏我?不怕被你整死才怪。”
“知道就好,”戚七得意地直笑,“我們今夜就回去,好不好?”
“好呀!如果我娘肯放人的話。”
“伯母要是舍不得我走,我就會告訴她,隻有鎖住她兒子的心,我才有可能一輩子住下來。我知道你眼下一定會很想我,所以讓你思念夠了,我就必須快快回去,不然就會有女妖精趁虛而入了。”
這次吳慎行更是笑不可抑,這個小東西心眼真多,真直白。
“小丫頭,再敢胡言小心我打你屁股。”
“你才舍不得呢!早上喂蠶寶寶時又給一隻讨厭的蜜蜂螫到脖子了,好疼哦,沒有人替我抹萬精油,你又不在。”戚七委屈地道。
“他們人都不在嗎?”他好心疼。
“在呀,但是我不曾讓他們知曉哦,要哭找你就行了,哭給他們看,多難爲情。我以後還要不要見人啦?!”
“哦!怕旁人笑,就不怕我笑?”
“才不怕呢!”戚七話鋒一轉,再次提及要回去,“我們等下就回去,如果伯母不肯,我們就來學梁山伯與祝英台,來一出樓台會,不過我可不要死後化蝶,我們一同私奔,如何?”戚七的眼中泛着狡黠的光,口氣皆是向往。
“我帶你回去就是了,但可能無法如你所願的那般轟轟烈烈。”
戚七有些失望的聳聳肩,但一想到回去之後每日都能見到她的慎哥哥,又喜笑顔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