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去一趟,這就去告訴他。”顧梨說着這話,便站起了身。
“不能吃完飯再去?”金枝問道。
“不行,這不是小事。”話音還沒落下,顧梨就已經出了大門。
走到隔壁門口,顧梨見大門虛掩着。但她并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喊了吳柏一聲。
隻是,并未有人應聲。
顧梨遲疑片刻,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她繞過竹叢,走入院中,見小院裏靜悄悄的,并沒有人。
正房裏的燭火已經被熄滅了,裏面黑漆漆一片,隻有右側的廂房裏還點着燈。
此刻,晏清洗漱完了,坐在了床邊,一邊喝着茶,一邊聽蕭問說話。
“蘭貴妃得手了。”蕭問說道。
“嗯”,晏清淡淡地回了一聲,此事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所以也沒什麽好意外的。
“那接下來的事,都安排好了?”蕭問又問。
“嗯。”晏清再次回應。
早在蘭貴妃得手之前,他就已經全部安排好了。
給蘭貴妃的藥是他親手調制的,能保證萬無一失。
他們二人各自沉浸于自己的思緒裏,并沒有聽到外面已然響起了腳步聲。
“方公子。”顧梨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卻肯定能讓屋裏的人聽見。
然而,并沒有人應聲。
屋裏明明亮着燈,爲何沒人回應?難道沒人在屋裏?
顧梨心下狐疑,稍微猶豫了一下,便打算進去看看。
“方公子。”她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又喊了一聲。
這一聲,屋内的兩人全都聽見了,同時一驚。
“方公子,我忽然想起來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和你說。”
顧梨一邊說着,一邊擡腳,要去跨門檻。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還好晏清反應快,拉着蕭問便躺倒在了床上,将臉埋于他懷中。
他拉他的時候,順便扯掉了他肩頭的衣襟,露出了一片蜜色的健碩胸膛。
“我剛剛給你的那個藥——”
顧梨已經進來了,聲音卻戛然而止,整個人也愣住了。
萬萬想不到,她進來看到的,竟然是這樣一番情景。
床上有人,還是兩個人,皆衣衫不整,相擁而卧。一人穿着黑衣,衣襟卻被扯到了胸口,另一人身着白衣,正将臉埋在他的胸前,從顧梨的角度看上去,隻能看見他如瀑的墨發鋪陳在枕上。
顧梨愣愣地門口,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
但她轉瞬便想明白了,自然是該走,難不成,還要留下來觀看那種事?
于是,她悄悄地退出了門口,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心中暗道:但願她剛剛的聲音,并沒有被那兩人聽到。
出了門口,她像逃跑一般地飛速離去。
晏清聽到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轉過臉來,姿态從容地将蕭問推開,整理了一下稍顯淩亂的衣襟。
他下了床,走到房門口看了一眼,說道:“你走吧。”
蕭問一邊整理被他扯下來的衣襟,一邊嗤笑了一聲:“你還真是下床就翻臉呢。”
晏清沒回話,走到茶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并未回答他的話。
要不是剛剛情勢緊急,他也不會想出這個辦法。
“我好歹也是幫了你一個大忙,你不打算說點别的?這就要趕我走?”蕭問整理好了衣袍,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晏清看着他,輕聲地回應了一下:“嗯。”
緊接着,又道:“我對男人沒興趣。”
蕭問:“……”
他真的隻是想聽他說一聲謝謝,他想到哪裏去了?
晏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竟又道:“不管你有沒有那種意思,我都要勸你,最好别有。”
蕭問語結,拍桌而起,憤然離去。
他走還不行?
飯都還沒吃呢,就先被他給氣飽了。
他把他當做知己,當做生死之交,可他倒好,屢屢戲弄于他。
蕭問長歎一聲,心中憋悶。
但這也沒辦法,誰讓他頭腦不如他呢?
蕭問走後不久,晏清便上床去睡了。
顧梨滿腹心事地回到家中,連飯都沒心思吃了。
金枝見她的筷子不停在飯碗裏戳着,不禁問道:“姐姐,怎麽了?”
顧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仿佛沒聽到她的話。
于是,金枝又喊了她一聲:“姐姐。”
顧梨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問道;“怎麽了?”
金枝歎了口氣:“我還想問你怎麽了呢。”
自從從方公子那裏回來,她就心不在焉的,難道是方公子怎麽了她?
顧梨笑着搖了搖頭:“沒事兒。”
她說完,放下了筷子:“我吃飽了。”
飽沒飽她不知道,但她現在是真的吃不下去了。
顧梨腦海中,一直在回旋着剛剛所看見的那一幕,心中也攢下了許多疑問。
她能确定,那個穿黑色衣服的人,并不是方達。
她先前去給他送藥丸的時候,明明看見他穿的是藍色的衣服,這才一小會兒的時間,他不太可能去換衣服。而且,側臉也不像。
那人的側臉,比起方公子,更顯堅毅。尤其是下颌的線條,尤其淩厲,膚色也要更白一點。
至于躺在他懷中的那個人,顧梨就更不得而知了。
她僅僅能從那人的身形上看出,是個男子。至于他的臉長什麽樣子,她半分都沒瞧見。
顧梨做夢都想不到,竟然會在方公子的家中,看見兩個男人相擁着躺在床上。她這是,捉人在床了?
那兩個人,到底是誰?
既然不是方公子,難道是他家的客人?
她原本以爲,方公子的家中隻有一個客人,沒想到,竟有兩個。而且,這兩個人,還是一對斷袖。
這也,太刺激了吧!
顧梨和蕭問不熟,又兩年沒見了,再加上剛剛并沒看的十分清楚,所以沒能認出是他。
但這副畫面,卻在她的腦海中久久盤旋不散,讓她當夜都沒能睡好。
她并不反對男人與男人相愛,隻是,當這一幕呈現在她的眼前的時候,她的視覺仍然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次日一早,顧梨在去春回堂之前,先去了隔壁一趟。。
這次,她十分謹慎,站在門口喊吳柏,并沒有直接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