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燈與劍第五百四十四章今時聖铉城。
距離城門口那場厮殺,已經過去了兩天時間,可是彌漫在整個城池的肅殺之氣,卻久久未能散去。
這兩天聖铉城的城民百姓們,絲毫沒有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喜與歡快,城池街道兩旁的店鋪攤位,都處于半警惕狀态。
即便是開門做生意,也隻是開一扇門,閉一扇門,或者攤位上隻擺放着不足往日一半數量的物件。
街道上偶爾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路過,也全都是匆匆忙忙,不再見往日的閑散笑語。
即便是那些習慣了見血的江湖中人,都有些不适應這樣的聖铉城。
每個人都處于戰戰兢兢的警覺狀态,似乎最近這段時間的戰鬥,在每個人的心目中,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創傷。
當然,這也怪不得他們,他們全都是些普普通通,安安分分的平民百姓,更何況,聖铉城居住的大多數人,早些年的時候都是在戰火與貧瘠中掙紮過來的。
他們心裏很清楚,戰火帶給他們的災難,到底有多恐怖,多少人無家可歸流離失所,甚至家破人亡。
因此,當再一次經曆戰火的時候,過往的種種又不禁在他們腦海中不斷浮現,那些原本早就應該被忘卻的經曆,血淋淋如同煉獄一般的昔日生活,勾起了他們心中無群無盡的恐懼。
在聖铉城安居樂業這麽多年,沒有人再想過那種颠沛流離的生活。
隻有聖铉城的城門,依舊敞開着,似乎在等待着迎接,遠方而來的客人。
城門口的守衛門,還是同以往一樣恪盡職守,身軀筆直似蒼松,面無表情蘊威嚴。
唯一不同的是,經過鮮血洗禮的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多出了一股肅殺之氣,如同伺機而動的獵手,随時準備着獵殺之姿。
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對他們每個人的沖擊異常之大,讓他們每個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身處江湖,沒有永遠的安甯。
回想這些年,他們過得實在是太過安逸了,身爲将士,卻早已淡忘了鮮血的味道,甚至都丢掉了身爲将士該有的血性。
晌午時分。
一群人自聖铉城外的官道上走來,看到這群人的時候,城門口的守衛們,無不是一臉警惕,紛紛不由自主的握上了腰間佩刀,進入了戒備狀态。
但是很快,他們所有人懸起的心,又放了下來,手也從刀柄上拿開。
因爲,他們立馬就認出了這群人,爲首之人正是歐陽德。
待到他們走近一點,守衛侍衛長連忙快步上前,跪拜道:“見過城主大人。”
“見過城主大人!”
他身後的守衛們,雖然沒有離開自己的位置,但卻紛紛轉身向着歐陽德的方向跪拜下去。
“都起來吧!”
歐陽德扶起身前的侍衛長,示意他們起身。
“謝城主大人!”
守衛們衆口同聲,聲音中充滿了激動。
既然城主大人一行人,已經回來了,那麽他們再也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每個人心裏都非常高興。
“咦,今天怎麽多出了些生面孔?”
歐陽德看着眼前的一衆守衛們,面色稍微有些詫異。
雖然這些守城侍衛們,平日裏都是輪班倒,可是人員基本都是固定不變的,沒想到自己出去了一趟,他們當中還換了不少新人。
“城主大人,有一些弟兄犧牲了!”
侍衛長眼眶一紅,鼻子一酸,差點落下了眼淚。
這些天,親眼看着往日一起親密無間的弟兄們,一個接一個死去,縱然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都心痛到不能呼吸。
在戰争面前,生命脆弱如紙。
“犧牲了?”
歐陽德驚呼一聲,沉聲道:“怎麽回事?”
他身後的歐陽醉等人,全都忍不住臉色一沉,他們這才離開沒多長時間,怎麽就有這麽多人犧牲了呢?
“城主大人,您不知道,在你們離開後,咱們聖铉城就遇襲了。”
侍衛長沒有隐瞞,快速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大緻講述了一遍。
“豈有此理!”
歐陽德聽了他的描述,頓時盛怒:“可知是什麽勢力所爲?”
尤其是在得知了自己的女兒歐陽明月,這些天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扛起了聖铉城重任的時候,他的雙眼瞬間紅了起來,眸子裏閃現出來的猩紅,猶如嗜血妖獸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因爲他知道,聖铉城這個擔子,到底有多重,尤其是在面對敵人來犯的時候,他甚至可以想象到,當時的歐陽明月内心有多無助。
他不知道,做出那樣令人刮目相看的決定,女兒心中到底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可是,歐陽明月并沒有拖着,更加沒有選擇獨善其身,而是選擇了迎難而上,用自己孱弱的身軀,去捍衛聖铉城的威嚴。
這讓歐陽德心裏,既爲女兒感到高興,又爲她感到難過,一股難以言明的苦澀,瞬間席卷了他的心田。
衆人隻傳唱着虎父無犬女的贊美,可又有誰能了解,作爲父親的歐陽德,此時心在滴血。
他不敢去想象,如果當時,女兒沒有堅持下來,又該是怎樣一副場景。
衆人隻知道巾帼不讓須眉,可又有幾人能懂,真正的英雄,又有幾個不是被逼出來的?
侍衛長搖了搖頭,一臉羞愧的說道:“具體不知道,不過他們當中有人來自隐龍殿。”
雖然,他覺得臉頰有些發燙,但還是将自己知道的講了出來,兩天前,與丁晨對戰的老者,親口承認過他來自隐龍殿。
“隐龍殿?”
歐陽德冷冷說道:“沒想到,這群家夥居然又死灰複燃了。”
“沒想到居然是他們。”
歐陽醉上前,掏出腰間的葫蘆,喝了一口酒,而後眯了眯眼,道:“一群見不得光的東西,居然還望向染指我聖铉城,當真不知死活。”
隐龍殿,他們并不陌生,隻不過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群原本早已銷聲匿迹的家夥,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跳出來。
他們身後的一群人,每個人眼中都露出了冰冷的殺機,膽敢妄想染指聖铉城,不管是誰,在他們心中隻會被判死刑。
斂去身上所有戾氣,歐陽德突然說道:“隻是沒想到,丁晨居然還活着,而且還一直都生活在聖铉城,當真令人意外。”
歐陽醉眯着眼睛點頭道:“這次還得多虧了他,要不然的話,恐怕等咱們回來,聖铉城早就易主了。”
看他倆的神情,似乎對丁晨此人很熟悉。
歐陽德點了點頭,道:“他爲了聖铉城,丢掉了一條胳膊,這份恩情,我們絕不能忘。”
說着,他似突然想起了什麽,對着侍衛長問道:“對了,你所說的那個古怪和尚,又是怎麽一回事。”
侍衛長低着頭,說道:“回大人,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那人現在就在城主府。”
“哦?”
歐陽德突然心中一動,道:“你先去吧,我回去看看。”
遣退侍衛長,與歐陽醉對望一眼,一行人直接入了城。
走在聖铉城街道上,感受着天空中的肅殺氣息,看着空蕩蕩的街道,感受着偶爾出行的三兩行人,緊張匆匆的神色,歐陽德一行人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經過這些時日的戰鬥,聖铉城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繁華與溫馨,整個城池都充斥着無盡的蕭條。
還記得他們離開的時候,這裏還充滿着歡聲笑語,可誰也沒想到,回來時卻已然行人警惕商戶提防。
見到此情此景,歐陽德一行人的心,直線下沉,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向城主府急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