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林郡邊界外三裏處,林蠻兒與體修老者纏鬥在一起。按理說,劍修面對體修,确實很難應付。否則,當初裴詠思也不會動用一劍隔世了。沒辦法,同境之内,破不了防就意味着輸。
因此,正常情況下,劍修在遇到同境體修後,會選擇主動退讓。而體修也心領神會,不去招惹。畢竟,體修太笨重了,大多數情況下都會被猴耍。
比如,林蠻兒現在就利用自身的速度優勢,将老者當成猴耍。這也是他産生的大膽念頭。
其實,林蠻兒這麽做也不會有什麽風險。畢竟,他自身的防禦并不算差,老者就算打中他,也無法一擊斃命。更何況,林蠻兒還是風系天問,可以利用風靈體狀态躲避老者的攻擊。所以說,林蠻兒一開始便立于不敗之地。
一番交手後,老者有些累了,攻擊的頻率也逐漸降低。林蠻兒抓住機會,以喪劍爲老者撓癢。沒辦法,還是那個問題,破不了防。
雙方又過了幾招,老者不想打了,一邊架起雙錘防禦,一邊向林蠻兒提出罷戰。林蠻兒本想拒絕,但考慮到典奇闵與齊晔,以及其他镖師的安危,還是選擇暫時罷手了。
雙方罷戰,各站一邊。林蠻兒取出回春丹交給重傷的齊晔。齊晔幹脆利落地服下後,向林蠻兒傳音道:“您不必顧忌我們,大可全力出手滅了這群賊人。”
林蠻兒想了一下,拿不定主意,便詢問典奇闵的意見。典奇闵也被打出了火氣,同意全誅賊人。林蠻兒點了點頭,動用魂瞳探查衆人的真面目。不承想,他竟然發現了一位“熟人”。當下,一臉笑意道:“啧啧……緣分啊!咱們又見面了。”
泰鴻心裏一驚,嘴上卻哼了一聲,冷然道:“哼,上次讓你逃了,這次可沒那麽好運了。”
“漂亮,這話俺喜歡。”頓了一下,掃視其他人,問道,“除了他,還有誰?給俺支個聲,也方便俺一并送走。”
此話一出,除了那位挑頭老者之外,其餘均表示不爽。并且,還有人揚言要撕掉林蠻兒的臭嘴。
林蠻兒并未生氣,反而笑呵呵的看向老者,等候其答複。老者心有猶豫,雖然他勝不了對方,但對方也奈何不了他。如此,若加上其他人,那月輪石唾手可得呀!不過,他心中總有一絲不安,似乎是死亡在向他招手。
當下,勸誡道:“老夫此行不爲殺人,隻要你們交出月輪石,老夫自會帶人離開。”
林蠻兒一聽這話,掏出身上的兩塊月輪石,問道:“你說的是這玩意嗎?”
“不錯,正是此物。”老者說完,似乎覺得哪裏不對,震驚道,“你是何處所得?”
林蠻兒把玩着兩塊月輪石,笑道:“這是拜月宗的副宗主董惜,親手送給俺的。”
“混賬,你當老夫是三歲小孩嗎?”
林蠻兒晃着秃腦袋,鄙夷道:“咦……你都半個身子入土的人了,還好意思裝嫩,真惡心。”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傳來女子的笑聲。林蠻兒轉身看去,發現是六位少女中的一位。剛要說話,就聽老者訓斥道:“小子,做人别太嚣張了。雖然老夫奈何不了你,但你身後的這些人可沒你的速度。”
林蠻兒當即反駁道:“你瞎呀?典奇闵可是純風系法修,你能追上嗎?老蠢蛋。”
老者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泰鴻抓住機會,煽動衆人一起上。林蠻兒歎了一聲,他是真的不想殺人啊!可惜,對方不聽勸,那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隻見,一團火焰從林蠻兒身上飛出。兩三息後,林蠻兒眼前已是一片火海。很顯然,炎姬的手筆。
典奇闵與齊晔看到這一幕後,仍舊有些不寒而栗。十五年前,炎姬就是這麽燒死黃鹿觀灌注段堯的。而且,之後林蠻兒與炎姬融合,讓他們倆也感受了一番烈焰焚身的酸爽。
正當二人感慨時,突然收到了其他镖師的傳音。傳音内容出奇的一緻,都是詢問那個秃子劍仙究竟是誰。典奇闵轉身看着手下的镖師,介紹道:“這位便是咱們镖局的東家。”
衆镖師相互看了看,均是一臉茫然。畢竟,此前他們隻知道東家是蕭魚,但眼前的人并非蕭魚。正在此時,之前那位發笑的少女指着林蠻兒說:“我知道你,你就是梅州分院那個秃頭弟子,叫林蠻兒對吧?”
林蠻兒臉色一變,吓唬道:“你個小妮子,那叫天才弟子,不是秃頭弟子。”
少女絲毫不懼道:“嘿嘿,都一樣。”
林蠻兒看向典奇闵,問道:“這誰家的妮子,咋這般沒大沒小呢?”
典奇闵咳了一聲,解釋道:“她是雁林郡郡守的小女兒,名叫鶴懿。”
“哦,難怪不怕挨揍。”
鶴懿從人群中出來,走到林蠻兒身旁,問道:“你也要去拜月宗嗎?”
“當然!”
鶴懿卷着鬓角的一縷長發,自言自語道:“奇怪,不是說隻收年輕美貌的少女嗎?”
林蠻兒聽後,嘴角一抽,沒好氣道:“你懂個屁,那隻不過是董惜忽悠人的。更何況,俺這模樣,哪裏去不得?”
鶴懿先是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随後輕笑道:“那太好了,有你在,我的安全算是有保障了。”
林蠻兒摸着後腦勺,反問道:“俺有說過要保護你嗎?”
“沒有!”鶴懿十分幹脆地回道。
“你還知道沒有啊?”
“知道啊!但是,你忍心對我袖手旁觀嗎?”鶴懿眨着大眼睛,一副惹人憐愛的神情。
林蠻兒算是服了,他不禁問自己,這麽可愛的女孩子能不能受得了他一拳。于是,他很想試一試。有趣的是,鶴懿竟然主動将腦袋湊了過去,态度強硬道:“你敢打我就敢哭。”
林蠻兒趕忙往後退了一步,震驚道:“你是魂修?”說完,又嘀咕道,“不對呀!即便是魂修也不可能得知俺的想法,莫非是魂系天問?”
鶴懿吐了吐舌頭,解釋道:“我不是魂修,更不是魂系天問。至于我爲何能猜到你的心思,是因爲你臉上寫着三個字——想打人。”
林蠻兒聽後,凝氣成水彙于掌心,并以此查看自己的面容。隻見他轉了轉腦袋,鏡子陶醉道:“這麽俊秀的臉龐,咋就藏不住俺的心思呢?”
“就您這樣的,初觀之驚鵲,複觀之震虎,三觀之……”話在嘴邊,身子已然入土了。
典奇闵趕忙傳音道:“那可是郡守的女兒,您動手前得三思啊!”
“三思個屁,俺連皇子都敢打,還怕個郡守不成?真是氣死俺了。”頓了一下,轉頭對炎姬說,“差不多行了,俺還有事呢。”
炎姬一邊扔着火球,一邊回道:“小秃子哥哥再等一會,妾身今日非得燒死這兩老頭。”
林蠻兒催動神識查看,發現火海中還活着兩位。毫無疑問,這兩位都是體修。一位是泰鴻,另一位自然是那位雙錘老者了。兩人背靠着背,合力抵擋炎姬的火攻。
林蠻兒歎了一聲,既然決定動手,那就得斬草除根。否則,像泰鴻這樣的高手一旦針對他身邊的人,那将後患無窮。當下,沖炎姬喊道:“還是俺幫你吧!”
炎姬拒絕道:“小秃子哥哥放心,妾身可以的。”
說完,催動覺醒的天賦——業火。
之前也曾提過,業火不是火,而是一種偏向于魂術的詭異力量。可以說,但凡罪孽深重者,都怕業火,且難以堤防。
果然,在炎姬的業火攻擊下,泰鴻撐不住了。很顯然,他心中定有一段非常恐怖且難以面對的經曆。炎姬的業火不僅将這段經曆勾了出來,還進行了放大。
沒多久,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聲,泰鴻最終還是倒下了。并且,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的身子開始融化。
然而,怪異的是,那位雙錘老者竟然還在堅持。林蠻兒心中不解,想夜黎子詢問其中緣由。夜黎子一番觀察後,告訴林蠻兒,原因有三:
其一,老頭手中的南瓜錘是件寶物,抵消了炎姬多半的攻勢。
其二,老頭自身的防禦在六品範疇内,實屬難得。
其三,老頭應該沒做多少惡事,或者心志非常堅定,不懼炎姬的業火。
林蠻兒點了點頭,難怪他之前用喪劍攻擊多次,竟然破不了防。至于第三點,林蠻兒認爲當屬前者。畢竟,這老頭也不像心志非常堅定的類型。
想至此,林蠻兒命炎姬暫且收手,他有話要問。炎姬雖然不情願,但林蠻兒都這麽說,也不好公然抗命。
老者雖然暫時活命,但身上的衣服以及頭發眉毛全都燒沒了。至于臉上戴的特殊面具,自然也經不住炎姬的火焰。
典奇闵與齊晔打量着老者的面容,可惜他們并不認識。按理說,能有如此修爲的,定然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退一步講,若他們不認識,那老者爲何還要戴神識面具呢?如此,不是多此一舉嗎?
老者有些撐不住了,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隻見他喘着大氣,求饒道:“可否…可否…放過老夫。”
林蠻兒似乎看出了端倪,嘲諷道:“都到這一步了,還要再裝嗎?”
老者無力地搖了搖頭,随後揭掉了臉上的特制的人 皮面具。直到此時,典奇闵與齊晔才認出了他。兩人均是無比驚訝道:“竟然是你?”
林蠻兒疑惑道:“嗯…你們認識嗎?”
齊晔解釋道:“也不算認識,就是在千年前見過他的通緝令。”
“通緝令?逃犯啊?”
“額……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啥叫算是呀?”
典奇闵笑了笑,幫着解釋道:“當初,這夥計大鬧李家,逼得李晉元親自下山剿殺。結果,剿了幾個月,愣是讓他給逃了。至于通緝令,自然是李家的兩位郡守發下的。不過,不知爲何,在通緝了半年後,又突然取消了。”
“哦,如此說來,确有幾分本事。”頓了一下,盯着老者,問道,“你爲啥要劫俺的生意呢?”
老者如實回道:“老夫有一孫女,想給她搶一塊月輪石。”
林蠻兒扶額道:“哎喲,親娘哎!搶月輪石你爲啥不去拜月宗?”
鶴懿扒拉着臉上的泥土,随口回道:“笨死了,搶了拜月宗還怎麽進去啊?”
林蠻兒瞪了她一眼,反駁道:“那搶别人的爲啥就能進去呢?”
“因爲拜月宗正是擔心月輪石會在發放途中被搶,所以做了特殊處理。隻有送到選中者手中時,才會消除掉。”
“照你這麽說,要是拜月宗隻能依照名單才能進入,那搶了月輪石也沒用。”
鶴懿搖頭道:“看來你真的很不聰明。萬一名單洩露,再被有心者得到,那後果可是非常嚴重的。相反的,這種廣撒網的方式,可以很大程度降低風險。”
林蠻兒雖然覺得鶴懿的解釋有些問題,但想不明白問題在哪。當下,歎了一聲,招呼典奇闵等人先回去,反正離八月十五還差半個月呢。至于體修老者,姑且饒其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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