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從沙漏中飛速的流逝,衆人還正議論的熱鬧,外面的鍾聲卻已經敲響了,這第一堂課便也就到此結束了。
随着鍾聲一響,栾華成話語一收,将立在身旁的仙碑給收進了子母戒中,然後轉過身,笑着對大家說道。
“行了,今天就先講到這兒吧,對于今天所講的内容,大家回去後可要好好思考,明天的課上我會提問。
今天下午,将會由劉先生在這兒給大家講解氣元的運用,所以屆時可都不要遲到。”
見栾華成往後退了半步,早已經急不可待的蕭瀚,趕忙高聲喊道。
“行禮。”
于是,随着蕭瀚的一聲令下,衆人整齊有序的向栾華成作揖行禮,并齊聲喊道。
“栾先生辛苦了。”
這是聖華宗尊師重道的規矩,在之前的體能訓練時,栾華成有講過,所以一臉茫然的張昊旻就成了在場唯一一個例外。
不過他雖然不會,但是照葫蘆畫瓢的本事還是有的,學的倒也有模有樣。
栾華成走後,衆人這才又恢複成常态,聚在一起嬉笑打鬧起來。
因爲今上午隻有這麽一堂道史,所以從現在到午飯前,這麽長的一段時間裏完全是自由安排的。于是,張昊旻打算去一趟蘊道閣。
一是因爲他不放心南棠棣辦事,一個不說話的人去圖書館找書,怎麽可能找的過來,所以他要親自去一趟蘊道閣,找管理人員問問有沒有關于血月的書。
二是因爲他發現自己太過于無知了,所以準備去蘊道閣找一些書看看,不僅豐富自己的知識,也試着了解這個神奇的世界。
“開宇,拉我一把,我站不起來了。”
“站不起來那你就坐着呗。”
雖然嘴上這麽說着,但是陳開宇還是一把将張昊旻給拉了起來。
終于站起身來的張昊旻不禁舒服的抻了下腰,感覺整個人都快已經坐僵了。
不過他這不動還好,這一動,兩條腿就跟裝上了彈簧似的,從下到上一圈圈的酥麻感直上心頭,險些就站不住了,于是趕忙喊住準備離開的二人。
“先别急着走,我腿麻了,快來扶扶我。”
南棠棣因爲離得近,便立馬搭把手過去,攙扶住了張昊旻。而陳開宇則站在一旁看着,對于此時一動也不敢動的張昊旻,他不禁壞笑起來,很明顯他心裏打着壞主意。
“你笑得那麽陰險,你要幹嘛?”
張昊旻本能的感覺陳開宇要整自己,于是強忍着這股酥麻感,企圖往後挪挪身子。
“不幹嘛,幫你好的快一點。”
陳開宇邊說着,邊俯身向前跨了一步,一巴掌便拍在了張昊旻麻掉的腿上,惹到張昊旻一陣慘叫,若不是南棠棣扶的穩,他此時恐怕就已經歪躺在地上了。
“狗日的陳開宇,你看我不報複回來的。”
“你竟然還敢報複?”
說着,陳開宇的連環巴掌便拍了過去,張昊旻趕忙告饒。
“陳爺,陳爺,我錯了,我錯了。”
“那你還敢報複不?”
“不敢了,不敢了,絕對不報複。”
“好吧,看你認錯态度這麽誠懇的份上,本大爺就暫且饒過你這一回。”
看着陳開宇這幅小人得志的樣子,張昊旻不禁恨得牙根直癢癢,但也沒有辦法,誰叫自己現在寄人籬下呢,當真是委屈極了。
張昊旻一邊輕輕的揉着腿肚子,一邊問道。
“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當然是回宿舍呗,難不成這個點就要去吃飯?”
對于陳開宇的說辭,南棠棣在一旁附和道。
“現在吃飯确實太早了些。”
張昊旻狐疑的看着正扶着自己的南棠棣,問道。
“哎,老南,你今天怎麽說話了?”
聽張昊旻這麽一說,陳開宇也滿是疑惑的看向南棠棣,要不是張昊旻提起,他還真沒有發現,平日裏總是一言不發的南棠棣,今天竟然肯主動說話了。
“我本來就會說話啊,我又不是個啞巴。”
“你少在這兒揣着明白裝糊塗,我們又不是說你不會說話,隻是沒想到你今天竟然肯主動說話了,這都快趕上昨天晚上了。”
一聽陳開宇提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南棠棣的腦門上便是一圈黑線,教室裏人多嘴雜,于是趕忙岔開話題。
“哈哈哈,你體能成績怎麽樣?”
“你少來這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陳開宇送了南棠棣一個大白眼,随後又瞥了一眼正在看熱鬧的張昊旻,沒好氣的說道。
“你好了沒有?好了就趕緊走。”
“好了,好了。”
邊說着,張昊旻邊示意南棠棣不用再扶着自己了,自己的腿已經好了。
三人本準備走的,蕭瀚卻迎面走了過來,先是态度極爲恭候的對南棠棣行禮道。
“世子殿下。”
今日的南棠棣心情很是不錯,所以笑着對蕭瀚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了。
“你就是張昊旻吧,我叫蕭瀚,很高興認識你。”
對于這莫名其妙的打招呼,張昊旻雖然不明就裏,但還是有禮貌的回道。
“嗯,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我是話事人,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
“話事人?哦,好的,謝謝你啊。”
一直被無視的陳開宇不屑的切了一聲,然後筆直的朝着蕭瀚走去,硬是逼迫蕭瀚閃到了一旁。張昊旻跟在陳開宇的身後,抱歉的跟蕭瀚笑了一下,然後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哎,他說的什麽話事人是幹什麽的?”
“話事人也就是教習先生的幫手,幫着教習先生管理我們的,所以人稱小教習先生。”
“哦,那也就是班長呗。”
“班長?”
“我想去一趟蘊道閣,你們有沒有願意陪着我去的?”
張昊旻很是期待的看着他們兩人,畢竟他可不認識去蘊道閣的路,所以想要有個向導帶着他去。
“我可不去,你們去吧,我得回去補覺。”
陳開宇他才不願意去什麽蘊道閣,與其浪費那個時間,他還不如回寝室美美的睡上一覺。
“老南,那你呢?”
“我正好要去蘊道閣還書。”
“哦,我忘記跟你說了,那本書我已經看完了。”
“沒事,我要去還的正是那本。”
今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南棠棣看着那本書孤零零的躺在桌子上,要知道前幾日,張昊旻可是還愛不釋手呢,所以他估計張昊旻是看完了,便将它收到了子母戒中。
他其實并沒有想今天就去還的,不過張昊旻要去蘊道閣,他也便順路陪着一起去,正好借此把書還了。
“那你們去吧,我先會寝室了,等到飯點的時候記得回去叫我,當然,你們要是打包回寝室就更好了。”
陳開宇吊兒郎當的走了,也不知道一天到晚的哪有那麽多覺。
“那我們走吧。”
蘊道閣離道壇并不是很遠,穿過大殿前的廣場,再往西走不遠便是了。
“老南,栾先生拿出來的那塊仙碑,你能感受到其中的道心嗎?”
“嗯。”
“聽他們說的亂七八糟的,說什麽的都有,那你感受到的是什麽樣子的?”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所以大家才會從仙碑上感受到不同的道心。我并沒有跟他們那樣,從仙碑上感受到什麽無上,什麽至高之類的,我隻是從中感受到了平凡。”
“平凡?”
“嗯,無論是證道成仙,還是做一節凡夫俗子,我們其實都是一粒普通的塵沙,相比于耀眼的世界來說,我們都太過于平凡了。”
張昊旻不禁側目看着南棠棣,他一直以來都覺得南棠棣很是高傲,但是如今看來,并不是如此。
“爲什麽要這麽看着我?”
“你今天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讓人感覺很奇怪。”
“是因爲話多了?”
“嗯,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爲這個。不過,你怎麽突然主動說話了?”
南棠棣沒有立即解答張昊旻的疑問,而是沉默的思量了片刻,然後才緩緩說道。
“我想換一種活法,我不想再繼續做那個懦弱的南棠棣了,我不想再繼續被動下去,隻能去一味的接受。我想我該做點改變了,所以我要從主動說話做起。”
“你這個樣子确實改變很多,簡直令我們刮目相看。今天,栾先生提到了劫數,我想你此時應該就是在渡劫吧。”
“渡劫?應該是吧。”
張昊旻看着神情有些失落的南棠棣,眉頭不禁緊蹙起來,一個人要去改變自己原本的生活,擺脫曾經的舒适圈,那他下定的決心應該非常大吧。
而那采棠姑娘如今已經被天授帝賜婚,還是賜給了當朝的太子,這恐怕對南棠棣的打擊不小,這家夥可千萬别做出傻事。
“你很喜歡她?”
“很喜歡。”
“那今後你作何打算?”
“忘了她。”
聽到南棠棣的回答,張昊旻一時間愣住了,他原以爲南棠棣之所以要改變,就是爲了再去将她給追回來,甚至他還嚴重懷疑南棠棣有抗旨私奔的打算。
可是結果呢,這家夥竟然說要忘記對方,說的竟然還如此坦然。這讓張昊旻呆呆地張着嘴巴,卻遲遲說不出話來。
南棠棣風輕雲淡的說道。
“就别提這事了,還是說說你吧,你從那仙碑上感受到了什麽?”
“我?我什麽也沒有感受到。”
“嗯?”
“真的,我什麽也沒有感受到,可能是我太笨了吧。”
“你還笨?那我們這些還離氣海境巅峰差很遠的人,豈不是要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