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了下去,随着最後的一絲餘晖被黑幕所籠罩,大(diàn)内一片昏暗。
“咚,咚,咚。”
皇宮内不知何處的大鍾驟然敲響,鍾聲的餘音回(dàng)在皇宮的上空,仿佛喚醒了某隻沉睡的巨獸,一時間,皇宮内所有的燭火瞬間被點亮。
突然乍起的驟亮讓人多少有些不太适應,就像是同時燃起了無數個小太陽一般。
張昊旻趕忙捂住有些刺痛的眼睛,再小心翼翼的一點點掀開手掌,努力的讓眼睛适應這份突然來訪的光明。
“卧槽,怎麽一下子這麽亮堂了?”
韓予畢竟出(shēn)于高門,對于皇宮的這一點他早有了解,所以在聽到鍾聲的那一刻,他便趕忙閉上了眼睛,随着眼前一亮,他才緩緩睜開。
所以他絲毫沒有被這份光亮影響到,很是平淡的說道。
“燈鍾一敲,皇宮内的所有燈自然就亮了。”
張昊旻已經漸漸适應了,随即将手拿開,開始打量着已變得金碧輝煌的大(diàn)。
“你還别說,這所有的燈都亮起來後,大(diàn)裏确實要比之前的樣子顯得更好看些,終于有了晚宴的氛圍。”
昏黃的燭火照亮了大(diàn)内的各個角落,那些白(rì)裏不太注意的壁畫、雕刻,如今一下子全都顯露出來,可謂是富麗堂皇。
不過看着看着,張昊旻發現了一個被他給忽略的重要問題。
要知道,這大(diàn)内所有的燈可都不是什麽電燈,而是燭燈,在沒有火的(qíng)況下,這些燭燈是怎麽做到在一瞬間統一被點亮的?
張昊旻實在想不明白,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的怪誕之事。
他随即又向門外也瞅了一眼,那些坐在大(diàn)前廣場上的諸位,各自面前的桌子上,那一盞燭燈也都亮了起來,于是頗爲費解的問道。
“不對啊,這些可都是燭燈,難不成它們還能聽懂鍾聲?”
韓予在聽到張昊旻的話後,忍俊不(jìn)的笑了起來,沖着張昊旻笑道。
“哈哈,你這家夥可真會說笑,這燭燈它還能成精了不成?竟然還能聽懂鍾聲。”
“那它們怎麽突然一起亮了?”
“這些燭燈的燈芯都是經過處理的,上面有一道秘法,這秘法連接着地下的聚火陣,等到鍾聲一響,負責控制聚火陣的人便會開啓大陣,這些燭燈自然就亮了。”
經過韓予這麽一解釋,張昊旻總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這皇宮的下面還有什麽聚火陣,不過他還是蠻好奇的,這聚火陣又是個什麽原理。
而且這陣法既然這麽方便,那爲什麽宗門内不設上一個?
“這聚火陣是不是弄起來很麻煩啊?”
“額,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人說起過,這聚火陣本(shēn)并沒有什麽問題,隻是每次開啓所消耗的永恒石非常之多。”
一聽這需要很多的永恒石,張昊旻頓時打消了也要弄一個聚火陣的想法。
而且聽韓予的意思,這聚火陣可不僅僅隻有開啓耗費永恒石,恐怕後期的維護保養也需要大量的消耗,完全就是燒錢的做派。
“那這還不如用人力了。”
“誰說不是呢,這聚火陣所需要的人力絲毫不比不用聚火陣少,檢查、施法、維護等等,這一系列的人數加起來甚至還會更多。”
“這聚火陣豈不是就是個好看的擺設?中看不中用,還糟蹋永恒石。”
韓予左右瞅了一眼,見沒有旁人關注他們倆人的談話,便側着(shēn)子靠近張昊旻,壓低了音量,僅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
“如今的陛下已經上了年紀了,就喜歡這些表面工夫的東西,任憑誰說都沒用。”
張昊旻疑惑的看着韓予,這家夥可是大将軍韓澤的兒子,而韓澤又是天授帝的親信,換而言之,韓予也算是天授帝的(shēn)邊人。
就是這麽一個家夥,竟然在跟自己說天授帝的壞話,不免讓人暗自詫異。
于是張昊旻眉頭一挑,不免一副壞笑的樣子說道。
“你這家夥竟然敢說這麽大逆不道的話,你就不怕我去揭發你?”
韓予對此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見張昊旻如此沒有正形,便也懶得再跟他說什麽,萬一弄不好真傳了出去,那可就不好了。
就在這時,一位位花容月貌的侍女,從門外蜂擁而至,紛紛端着不大的托盤,邁着輕盈的步子走了進來。
她們先從最前面的領隊席位開始放菜,一個又一個,如同行雲流水一般。
上桌的東西并不多,僅僅是兩碟小菜,外加一壺酒和一個杯子。
“這上面的人都還沒坐滿,就開始上菜了?”
張昊旻所說的上面人,自然便是正當中天授帝的位子,以及他周圍分布的幾個坐席。
“這隻不過是開胃小菜而已,隻有等到陛下來了,才能上正菜。”
“開胃小菜?”
很快,這上菜的人就輪到了張昊旻他們幾個。
在侍女的一陣陣香風中,兩個精美的小碟子被端上了桌子,一個碟子裏放着某種涼拌的小菜,一個碟子裏放着爲數不多的花生米。
一雙銀質的筷子,一個月牙狀的木筷托,再加上一壺小酒,以及一個金色的镂雕小杯子。
“這餐具看着倒是不錯,隻是這菜着實有些寒酸了些。”
“有的吃就不錯了。”
陳開宇在後面沒好氣的說着,狼吞虎咽的,一小碟花生米還不夠他幾口吃的。
自從喝了那兩碗神仙湯後,他便整個人都被卸空了。
再加上中午不好受便沒有吃東西,肚子早就已經餓得直叫喚了,如今好不容易看着點東西,自然是拼命的往嘴裏塞。
張昊旻用筷子輕輕夾起一粒花生米嘗了嘗,味道倒還可以,不過再怎麽好,它也隻是一小碟油炸花生米撒鹽而已。
他又嘗了一下那碟涼拌的小菜,味道着實不錯,湯汁裏有絲甜意,但并不是很甜,再配上有些微苦的小菜,簡直恰到好處。
“這菜倒是不錯,蠻好吃的。”
張昊旻放下筷子,墊在筷托上,往那小杯子裏斟滿了酒,端起來轉(shēn)說道。
“來,我們三個先喝一杯。”
聽到這話的時候,韓予他剛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一仰頭便喝進了嘴裏,酒水都還沒來得及咽下去。
可是這喝進去的酒,總不能再吐出來吧。
張昊旻看着韓予手中已經空空如也的酒杯,不免沒好氣的說道。
“你這家夥怎麽喝的這麽快?”
“是你說晚了好嘛。”
既然要一起喝一個,韓予自然不能拿空酒杯去碰,隻好再給自己倒上一杯,所幸這酒是果酒,度數并不高,喝着也不沖,不然連着喝可有他受的。
至于陳開宇這家夥,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吃得那小菜的湯汁沾了一嘴,哪還有半分皇子的模樣,完全就是一個莽夫而已。
“來,幹。”
“幹。”
“幹。”
三人同時舉杯一飲而盡,酸酸甜甜的果酒萦繞在舌尖上,簡直是别有一番滋味。
而就在這時,外面一個公鴨嗓的聲音喊道。
“太子(diàn)下到。”
南立從外面進來,看到張昊旻後,沖着張昊旻抱了抱拳,但并未停留。
他們年輕的這一批人裏,也并未有人站起來向其行禮。
不過當他到了前面的領隊席位時,不少宗門的領隊都紛紛起(shēn)沖他作揖,顯然他在各宗門中的影響力還是不小的。
南立剛寒暄完,才坐下沒多久,(pì)股都還沒坐(rè)呢,外面那公鴨嗓便又喊道。
“八皇子(diàn)下到。”
話音剛落不久,一個還顯得頗爲稚嫩的家夥從外面走了進來,這顯然就是八皇子了。
隻見這家夥擡着高高的頭,誰也不理會的往前走着,顯然毫不在意。
年輕的這一批人中,同樣沒有一個站起來向其行禮的,不過就算是向他行禮,恐怕這所謂的八皇子如此趾高氣昂的樣子,也不會搭理的。
至于前面的領隊席位,也隻有五六個宗門的領隊站起來向其作揖,而反觀這八皇子,毫不理睬,直接一(pì)股坐在了早已經準備好的位子上。
張昊旻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按照規定來講,這八皇子見到(shēn)爲太子的南立,應該是要行禮的,但是他不僅沒有行禮,甚至連搭理都沒搭理。
同時,外面那公鴨嗓又喊了起來。
“四皇子(diàn)下到。”
張昊旻聽到這聲音後,不(jìn)一樂,在心裏暗道。
“這哥仨難不成是商量好的?要不來就全都不來,要來就一個接一個的登場,甚至後一個還要給前一個留下與衆人寒暄的時間。”
這四皇子嬉笑着臉,從外面走了進來,随即對面的大安學府的弟子以及張昊旻附近的幾位都齊刷刷的站了起來,紛紛向這四皇子作揖行禮。
四皇子擺了擺手,緩緩說道。
“沒事沒事,大家都坐下吧,你們今天辛苦了。”
哪怕是四皇子都已經發下話了,也沒見一個人坐下,還都老老實實的站在。
四皇子看了一眼依舊穩坐泰山的張昊旻,好像是認識張昊旻是誰的樣子,不過他并沒有說什麽,隻是順便看了一眼其餘還坐着的幾位,便笑着邁步往前走去。
頓時,領隊們的坐席上站起來了半數有餘,黑壓壓的一片。
張昊旻看到這一幕不(jìn)笑了起來,看這樣子,南立這家夥平(rì)裏恐怕也不好受。
作爲一個四皇子,他的支持者卻如此之多,完全呈現出碾壓的姿态,這對于(shēn)爲太子的南立威脅不小,甚至隐隐有架空取代之意。
想到這兒,張昊旻不(jìn)有些好奇的問到韓予,畢竟剛剛韓予誰來都沒有站起來。
“你怎麽也沒站起來行禮啊?”
“我給他們行禮幹嘛?”
張昊旻擡頭看了一眼大(diàn)的最裏面,在那裏還隻剩下了兩個席位空着,一個是專門留給逍遙的,一個則是天授帝的。
這也就是說,在如今的皇子之中,唯有四皇子與八皇子有一奪太子之位的實力。
如今這未來能登臨大(diàn)之人,恐怕就在他們三人當中産生,韓予作爲新星卻哪一個也不表示,又怎麽不令張昊旻感到奇怪呢。
“你可是大将軍之後,未來朝廷的骨幹力量,你不先站好位置?”
“我不站位,當初就是因爲他們都想要拉攏我,我父親才想方設法将我弄進宗門避難的。”
“可是如今我瞧宗門的意思,是準備與南立合作,你這不就等于。”
“這等于啥?那大安學府還是四皇子的勢力呢,難道我還能不回去了?”
張昊旻一想,韓予似乎說的也是那麽個道理。
而且憑借韓澤如今的地位,恐怕也用不着他屈尊去站哪一方的位,反而得這三人讨好拉攏他才行。
正在這時,隻聽外面的公鴨嗓奮力的喊道。
“衆位肅靜,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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