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不會再讓你識破。”突然，漆黑團影低沉着說道，漆黑在逐漸消散。

龍林愣了一下，驚訝道：“我的心魔劫，過了？”

即将消散的漆黑團影，很不情願地動了動還算清晰的黑瞳。

龍林讀懂了它的眼神……‘是的’。

“可是我聽說心魔劫，不是需要殺死自己的心魔，才算渡過嗎？”龍林遲疑問道。

尚未消失完的漆黑團影愣了一下：“你想殺我？”

龍林：“……”

很意外嗎？

随即，它自顧自道：“抱歉，我不是你的心魔，我是界外天魔。更準确地說，是天魔族中的眼魔。”

龍林愣了一下。

天魔族？眼魔？

漆黑團影繼續道：“你的心魔，不知什麽原因，不願出來。”

“否則，我和他聯手，你斷然沒有機會。”

“龍林，你的名字，我記住了。下一次，化神之劫，我還會再來。”

話音落下的一刹那，唯有兩隻清晰黑瞳的漆黑團影，徹底消失。

與之同時，天旋地轉，景象大變，龍林下意識地擋住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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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道·玉清駐地。

龍林緩緩睜開雙眸，眼中蓦然射出一道精光，熠熠生輝。

緊接着，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彰顯出愉悅的弧度。

靈元11229年，龍林凝嬰成功，時年九十九歲。

剩餘壽元，四百零八載。

……

“恭喜師弟踏入元嬰期。”

“不過師弟，你的膽子真的大，在這惡鬼道都敢凝結元嬰。”

剛走出閉關之所，一道爽朗之聲就輕飄飄地湧入耳中，龍林循聲望去，輕笑道：“見過袁師兄。”

刹那後，龍林歉意解釋道：“不是師弟非要選擇在這兒渡劫，而是時間不允許，錯過了這次契機，可能……”

惡鬼道讨伐結束後，心有所感，潛心閉關，曆時兩年契機終于抵達。而當時，壽元隻剩二十載，他豈敢錯過？

不過，自己這一次的渡劫，恐怕給玉清門招惹了不少的麻煩。

龍林瞧了瞧四周，似乎與之前的玉清駐地，有些不同了。

袁銘擺擺手：“師弟無需歉意，你是玉清弟子，在玉清駐地無可厚非。”

話畢，袁銘笑呵呵地打量了一番龍林，暗自點頭。

如今的師弟，雖然才剛踏入元嬰期，但給他的感覺……并不比一般的老牌元嬰修士弱。

忽然，袁銘又想到了什麽，小聲問道：“不知師弟，今年多少歲了？”

龍林含笑道：“明年正好百歲。”

袁銘：“……”

“唉，百歲凝嬰，師弟，果真天之驕子也。”

“師兄，真是羨慕你們這些大比天驕。”

“你，葛離師弟，還有之前的巨澤師弟，都是宗門的後起之秀，将我們這些老人……緩緩超越。”袁銘感慨道。

一晃眼，宗門的年輕一代，已經凝嬰了，袁銘有些恍惚。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們這批老人就要被遣散了？

龍林神情微動：“葛離，他還活着？”

袁銘：“？？？”

葛離師弟，什麽時候死了？

看見袁銘臉上滿是疑惑的表情，龍林輕咳兩聲，心中有些尴尬。

原來葛離沒死啊。

也對，那是幻境。

思忖了片刻，袁銘大約明白了前因後果，輕笑道：“師弟的心魔劫中，可是有惡鬼道幻境？”

龍林沉默着點了點頭。

袁銘神情一動，繼續追問：“可是與程陳師弟有關？”

龍林眼眸微跳，随即苦澀地點點頭。

袁銘心中欣慰，臉上更加溫和：“師弟，你覺得對不起程陳師弟？”

龍林默然，小聲回道：“若是我不冒失行事……也許，他就不會死了。他的人生，也許就會和心魔劫中的一樣。”

“程陳師弟，加入玉清門已有四百多年，是老牌結丹修士，是真正的玉清弟子。死于玉清門，是他最好的歸屬。”

“但他死的值不值，他說了不算，他在意的人，他保護的人，說了才算。”袁銘鄭重說道。

龍林神情疑惑：“保護？”

“不錯。”

“程陳師弟之所以全程會跟在你身邊，是我的安排。”袁銘坦然道。

龍林瞳孔微縮，震驚地望着袁銘。

“袁師兄，你……你爲何要安排程師兄保護我？”

“師弟啊，你是‘玉清功臣’，你對宗門，有特殊的意義。百年來，玉清弟子聞魔色變，萬師弟一事仿佛曆曆在目。”

“而你，同時擊敗了魔殿血系和雲系兩脈的對手，這給予了師弟師妹們極大的自信。我玉清弟子，不再聞魔色變。”

“換言之，龍林師弟，你是克魔的信念！”

“師兄，豈能讓你死在惡鬼道？”

龍林有些沉默。

袁銘恢複溫和神色，繼續道：“龍林師弟，你的未來，是對程陳師弟最好的答卷。”

“不要執着于過去，而要放眼未來。”

“他執意跟随保護的人，将來會成爲怎樣的人，才能讓他九泉之下瞑目，安心輪回呢？”

“龍林師弟，師兄言盡于此。”

說完之後，袁銘轉身離去。

待在原地的龍林，沉默不語，陷入深思。

良久。

龍林朝着早已消散的身影，躬了躬身子。

“多謝。”

刹那後，龍林嘴角微翹，笑了笑，走出玉清駐地，心中坦然。

某處，袁銘終于放下心來。他之所以滞留于此，就是爲了開導龍林。如今，已然完成。

“大比第二，劍斬鬼五，淵承龍家，九重雷劫……龍林師弟，你的未來，令人好奇啊。”

……

“龍大哥，你閉關結束了？！”靈巧兒張大星眸，欣喜道。

龍林點了點頭，笑着問道：“你願意随我出去嗎？”

“出去？”靈巧兒愣了愣。

“外面，藍天白雲、風和日麗的中州大陸。”

“龍大哥，你要帶巧兒去中州大陸？”靈巧兒不确定地問道，眼中有淚花閃爍。

“怎麽？不願意？”龍林怔了怔，不去就不去，哭啥？

“不，巧兒願意！”

“隻是巧兒……太高興了。巧兒以爲，龍大哥不會再管巧兒了，更不可能帶巧兒離開。”

龍林笑着揉了揉靈巧兒的腦袋：“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出去的。”

“嗯嗯！”靈巧兒可愛點頭。

……可巧兒當時以爲，你隻是答應把巧兒帶離巧遊村，不曾想你是要将可兒帶去那美好的中州大陸。靈巧兒心中暖洋洋的，看向龍林的目光，有了一絲異樣。

“你爺爺呢，我給他說一聲。”

靈巧兒忽然沉默：“爺爺……他已經死了。”

龍林仰了仰頭。

好吧，一轉眼，就是十多年了。

昨日方及笄的少女，如今也長得有模有樣。

“那你收拾行李，一月後我來接你。”

“嗯！巧兒在這裏，等龍大哥回來！”靈巧兒堅定道，仿佛昨日重現。

龍林輕輕一笑。

希望他這個決定，未來不會錯吧。

……

惡鬼道·玉清駐地。

“龍林，你求見本長老，有什麽事嗎？”旭泉真人平靜問道，目光卻在暗中打量龍林。

他身上，很特殊，甚至助他渡過了本源雷劫？

“啓禀長老，弟子前來，有兩事。”

“哦，說說看。”

“首先，感謝長老的守護之恩。”龍林鄭重說道。

他已從玉清弟子處得知，他渡劫之時，正是由于旭泉真人的暗中守護，才使得全程無事。

旭泉真人輕笑道：“守護你的，可不止本長老。”

龍林愣了一下。

“你是玉清弟子，又在玉清駐地渡劫。守護你的……是整個玉清門。”

“袁銘他們在明，我們在暗。”

“要感謝的話，就回報玉清門吧。”

龍林點頭：“弟子明白。玉清于我有恩，龍林必當回報。”

“第二件事呢？”

龍林臉色肅然，鄭重道：“龍林想要帶一人離開，希望長老能夠應允。”

“帶人離開？”旭泉真人心中疑惑。惡鬼道衆修，皆是自由身，想要什麽時候離開，就可以什麽時候離開。

當然，執行任務的例外。任務必須結束後，才可離開。

“是的，她是惡鬼道原住民的後裔。”

旭泉真人瞳孔猛地一縮，原住民的後裔。

“此事，不好辦，不是我一人能決定的。”

“事實上，關于原住民後裔如何安排，五宗已經商議數次了。”

“最終的決定是，讓他們繼續留在惡鬼道。”

“當然，他們足夠自由。況且惡鬼道很大，也足夠他們生存。”

“再者，他們都是凡人，離開惡鬼道，去了中州大陸，又能做什麽呢？所以，絕大多數的他們，也不願離去。”

龍林疑惑道：“那他們之中要是身懷靈根呢？”

旭泉真人輕輕一笑：“我們已經檢查過了，的确有數人身懷靈根，但可惜資質欠佳。”

龍林沉默，目光微微閃爍，難道靈巧兒隻能留在惡鬼道？

見狀，旭泉真人眯了眯眸子：“龍林，你執意要帶一人離去？”

龍林點頭，連忙躬身道：“還請長老相助。”

……旭泉長老主動開口，莫非是有法子？龍林心中猜測道。

“雖然五宗已經定下，原住民後裔留在惡鬼道。但他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實際上可有可無，要帶一人離去，對惡鬼道并無影響。”

聽到這裏，龍林臉色一喜，果然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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