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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斯藏國王宮花園。
此時宴會早已散去,前來恭賀的将領大臣已然告退離開。
被李承乾陰沉臉色吓住的李麗質,也被小玉令人送回寝殿休息。
如今尚且留在花園中的,便唯有李承乾身邊的貼身之人。
端起杯中殘酒喝了一口,李承乾緩緩站起身說道:“郭靖,你可是對本宮方才所爲甚爲不滿?”
“微臣不敢!”
郭靖拱手一禮,歎息着說道:“身爲殿下之臣,微臣感激殿下方才所做之事。
但身爲謀臣,殿下方才所爲的确有些不妥。”
李承乾擡起手搖了搖,說道:“三千将士皆是忠心耿耿之士,但凡有一個損傷,本宮皆會痛心不已,更何況兩千将士皆在那人手中。
你說說,若是本宮執意留下那女人,待回京之後當如何與兩千将士家人交代?”
“唉!”
郭靖歎了口氣,說道:“自稱幽月的女子太過了解殿下,殿下今日放虎歸山,日後怕是要不得安甯了。”
李承乾搖了搖頭,說道:“似這般奇女子又怎會甘心替劉伯欽賣命。
若是近衛之處無損傷,本宮與她日後是敵是友猶未可知。”
郭靖聞言,猶豫着說道:“殿下,成大事者當以大局爲重!
即使近衛有所損傷,若是能收服此人,對殿下謀劃地府之事亦有好處。”
李承乾轉頭深深的看了郭靖一眼,說道:“郭靖,記住你今日所言。
日後若是再有犧牲,本宮定會派你前去。”
“呃~”
郭靖被李承乾嗆了一下,慌忙擺手說道:“殿下若是不許直言便是,又何苦取笑微臣。”
李承乾心中甚是煩悶,不欲與衆人過多争辯。
牽着小玉的手大步向前走去,随口說道:“夜深了,都回去休息罷,有何事明日再說不遲。”
“喏!”衆人聞言松了口氣,目送着李承乾在近衛重重護衛下離去。
待其身影消失,李香君方才上前好奇的打量着郭靖,說道:“你倒是大膽,竟敢試探殿下之意。
莫非你當真以爲太子殿下仁慈,不會責罰于你?”
郭靖挺起胸膛,不屑的說道:“殿下睚眦必報之名傳遍大唐,我又怎會不知。
可若非我出言試探,你等又怎能安心侍奉殿下。
李姑娘,你之心意大家皆知,太子殿下亦是知曉,隻是不曾揭破罷了。”
李香君聞言,怒視着郭靖剛欲争辯。
一旁同行的趙雅一把拉住李香君,勸解道:“郭大人所言極是,你又何必與他争辯。
若是引來太子殿下,對大家皆無好處。”
“哼!”李香君不滿的冷哼一聲,拉着趙雅快步離去。
既然郭靖已然看穿衆人心事,李承乾之處必然也已知曉。
若是再留在此處,被人發現難免不好解釋。
不過此時的李承乾,顯然無心關注近衛之外的事。
牽着小玉回到寝宮,李承乾便有氣無力的揮退王承恩幾人,說道:“讓你擔心了,今夜早些休息吧。”
小玉眨了眨大眼睛,疑惑不解的看着李承乾,問道:“殿下,您爲何要放她離開?”
“嗯?”
李承乾驚訝的轉過頭,看着小玉說道:“小玉,你怎會如此發問?
當時你亦在園中,當知老蘇等人皆在她手上,若是本宮不放她離開,老蘇等人可就危險了。”
小玉咬了咬牙,說道:“可方才郭大人也說了,若是放她離開,日後殿下便有危險。
小玉實在不明白,殿下在洛陽之時尚且知曉大局爲重,如今事涉自己又怎會如此不智!”
“唉!”
看着一臉擔憂不滿的小玉,李承乾無奈的歎了口氣。
輕輕拍了拍她的小手,說道:“但凡有一點辦法,本宮當日也不會犧牲無辜百姓之命。
如今能夠救回老蘇,冒些許風險也并無不可。”
“可是殿下……”小玉聞言,還欲開口勸解。
李承乾見狀笑着攬過小玉,小聲說道:“别擔心了,若是真有危險,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說罷,李承乾點了點小玉生氣撅起的小嘴,開心的說道:“夜深了,趕緊休息吧。”
……
夜宴風波在原本歡快的衆人心頭,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李承乾在王宮中靜待兩日,終于等來了蘇定方統率的兩千大軍。
看着神情沮喪、士氣低落的兩千近衛,李承乾面無表情的問道:“可有損傷?”
蘇定方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受傷之人皆已救回,隻需靜養幾日便可恢複。
末将有負殿下所托,還請殿下責罰。”
李承乾松了口氣,揮手說道:“讓衆将士先行下去歇息,好生修養幾日再說。
你随本宮來,本宮有話問你。”
“喏!”蘇定方應了一聲,回頭匆匆吩咐兩句,便快步跟在李承乾身後離去。
“老蘇,你把此事來龍去脈,仔細與本宮說說。”李承乾負手在前,冷聲問道。
雖然此事與蘇定方決策并無太大關系,但身爲統軍将領,未能完成任務便是失職。
蘇定方無論如何,也必須要接受處罰。
蘇定方低着頭,亦步亦趨的跟在李承乾身後,聲音低沉的說道:“回殿下。
自殿下離開哈密王宮十日後,李将軍便帶着數萬先鋒大軍前來。
末将把哈密防務交與李将軍,便帶着近衛匆匆上路。
五日前末将剛派出探子回報殿下,夜間在一空曠之地宿營時,便突然遭到數百黑衣人伏擊。
即使末将布置了暗哨……”
“等等!”
李承乾揮手打斷蘇定方,詫異的問道:“伏擊你們之人有數百之衆?”
蘇定方聞言點點頭,肯定的說道:“是的,殿下。
事後末将令人清點屍首,足有上百具。
隻是路途太過遙遠,末将擔心引發瘟疫,隻能命人就地掩埋。”
李承乾捏着眉頭,失神的向着花園走去,低聲問道:“伏擊你們的人還曾留下上百具屍首?”
蘇定方緊跟李承乾身後,說道:“末将令人清點過,尚可辨認者便足有一百五十餘具。”
“呵呵~”
李承乾與郭靖對視一眼,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小郭啊,本宮如今是真有些後悔放幽月歸去。
似她這般膽大妄爲之人,本宮日後還真不知該如何應對。”
郭靖深吸口氣,苦澀的說道:“此乃微臣失職,還請殿下責罰。”
“哈哈哈~”
李承乾擺擺手,大笑着說道:“你我二人當日皆在現場,又怎可獨獨怪罪于你一人。
隻是你我枉稱是這世間少有之聰明人,卻被一柔弱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間。
若是此事傳回大唐地界,你我還是在此地尋一幽靜之處,了卻殘生罷了。
本宮如今實在沒臉,回宮面見父皇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