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愉時日終覺短,歲晚别情總不堪。
這樣想着,杜安菱已經在歸途上了——有别去時一路匆匆。回來路上遲疑不前。
杜安菱心中難受!
也不知自己爲什麽難受,單單是别離也不至于——還記得自己離開春月樓都時候,自己還是欣喜的!
爲什麽有一些不太高興——她扪心自問。
或許是今宵一别,再無友人前路了吧。
馬背上看到城池外土地平曠千裏,杜安菱笑一下自己。
走吧,今天已經把所有事情了結。
這幾天就能出行!
……
想着,看着,此處一片風景不一樣的。
杜安菱聽到山腳鳥啼,一個包裹得嚴實的少年從自己身前過去。
他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他。
那少年看了杜安菱一眼後自顧自遠去了,一路走遠不曾回頭——杜安菱心裏頭忽然有些失落,原來自己是走是留對别人來說并沒有什麽不同。
好像自己從沒有來過。
隻有自己回到屋宅中,四處都是熟悉的人了,杜安菱才覺得自己有了歸屬——有人認識自己,有人關心自己,說到底都是令她喜悅的。
唉——這就是自己啊。
路一步步走着,馬蹄聲連綿向山邊大院。
終于回來了。
想到回來了卻很快就要離開,杜安菱心生不舍。
……
想着,人已經接近大宅地方了。
大宅山腳有人居,門口胡書生常在——又開口一句“回來了”,聽起來怎麽這樣自然?
杜安菱下馬牽着缰繩,走進大宅邊上是胡書生——她不知爲什麽開口了。
“胡書生——你或許等不了我幾次,我從外面回來了。”
“是因爲你要離開了?”
他開口,杜安菱不知爲什麽從中聽到了淡淡的失落。
失落就失落吧,他這個匪首和自己又什麽關聯?
隻是自己生命中的過客罷!
……
想着到馬廄拴好馬,走進自己屋裏——院子中狂風被屋門隔絕在外,杜安菱桌前坐着總覺得自己挺惬意。
确實是難得惬意。
杜安菱有這樣想法,可有人偏偏不給她平靜——門被推開,伴着屋外寒風進到屋裏的還有胡書生。
“杜娘子?”
他開口,杜安菱有些不高興了——“你這會兒又安着什麽心!”
“我安着什麽心妳還不知道——身爲一宅之主,杜娘子總不會連在自家借住不短時間的我都不了解吧。”
他開口,杜安菱看到他的笑——也罷,他笑任他笑,反正自己和他也不會再有多少交集了不是?
想着,腿一蹬轉過椅子——杜安菱看着眼前胡書生。
“你說明白吧——今天不說就沒時間說了。”
她看着面前匪首,開口話連自己都詫異。
“你對我抱着什麽心思!”
……
他會對自己抱着什麽心思呢?
杜安菱回憶起過去與胡書生之間的種種。一開始是在夏季縣令繳匪時候,胡書生與懷王逃到了她這裏。
可以說是避難,也可以當成是搶劫,他們占據了自己屋子後當自己不存在,一個個在這裏活得好。
不過——接下來發生了更嚴重的事。
他們把瑜若當成了質子,一并帶到那深山裏面——胡書生和懷王他們幾個在山裏受盡了自家瑜若的折磨,最終胡書生收了苦帶着瑜若回到山外面。
聽說胡書生和懷王還鬧了些不愉快,懷王不顧兄弟情面,讓胡書生他不能再回去——應該是這樣吧。
杜安菱想着這段曆史嘴角勾起笑意,既然如此的話也難怪他在自己這裏久留。
是的——他在自己這裏久留,又是送馬匹又是時不時搭讪,來來去去都在自己身邊晃蕩——這也太頻繁了些。
杜安菱不信他胸懷坦蕩。
于是——問出口時候做齊了一切準備,就等着他開口。
可是還是想得少了!
……
這時候胡書生悠悠開口,看着杜安菱沒有表情。
“杜娘子——你知道我怎麽想的。”
“妳對我,很重要。”
這又是一個啞迷——什麽“重要”?這一個“重要”到底是什麽意思?
有些不清楚,杜安菱看着他的眼——“說仔細些。”
“說仔細——你要我說仔細些是吧,那我就說了。”
胡書生開口看着杜安菱,嘴裏面總是不正經。
“說實話吧,我一開始有些看不透妳——到了後面看透了,總覺得妳這個女子太不一般。”
“先不說什麽詩書琴畫的精通之類的,妳身爲一個女子,敢于在這地方久久生活的,總不會一般。”
“說實話——妳願意我說實話嗎?”
他看着杜安菱,杜安菱點頭,目光中帶上幾分不愉快。
“要說就說。”
“那我就說。”
“杜娘子,妳改變了我,或者是妳同瑜若共同改變了我。”
“曾有那麽一段時間,我以爲終我一生都隻能在山裏面過活了——直到繳匪的人打過來,我們遇到了禍事也得了福祉。”
他開口,看着杜安菱。
“在妳這裏住下,我重燃去京城的希望!”
眼裏是真實的感謝,杜安菱分的出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