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莫非從陳少陽的辦公室走出來的那一刻,一直守在門口的阮苓兒,立即沖上去,朝着莫非緊張的問道:
“怎麽樣?”
“呵呵,我被踢出預備役軍校了……”莫非揚了揚手裏的那份加蓋着絕密印章的牛皮文件袋道:
“不對,我還沒報到成功,準确的說,我應該是被拒之門外了!”
阮苓兒聽着莫非的描述,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仿佛他早已猜到了這個結局,隻是他的内心,還對莫非的去留抱有一絲希望,畢竟劉猛教官死了,或許陳少陽會看在劉猛的死上,放莫非一馬!
但是現在的結果告訴她,陳少陽就是那麽不近人情,最終還是把莫非踢出了預備役軍校!
阮苓兒望着莫非手中那加蓋着絕密印章的牛皮紙袋,無奈的吸了一口氣道:“那陳少陽校長有沒有給你其他選擇?”
“嘿嘿!”莫非不悲反喜,朝着阮苓兒點了點頭道:“不愧是預備役軍校的大姐大,對校長都這麽了如指掌!”
“不錯,校長的确給了我兩個選擇!”莫非望了一眼手中的牛皮紙袋道:
“要麽,讓我在走出校門之前,把這紙袋子扔在學校财務,然後領一筆遣散費滾蛋回家,從此和預備役軍校再無瓜葛,當然,今天發生的一切,不得對外洩露一個字,否則,他會讓武師會追殺我,要麽,就是錢也别要了,直接帶着這份檔案,借着我們陳少陽大校長的薄面,去其他的普通武師學校,讓我這個調皮搗蛋的小鬼好好磨砺一番!”
聽着莫非的描述,阮苓兒的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他甚至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道:“所以,你選擇了領一筆錢滾蛋?”
“卧槽!”莫非幾乎條件反射的叫罵道:“老子是那種退縮的人嗎?我當然選擇了第二條!”
但是下一秒,莫非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其實,我進預備役軍校,是我爸的主意,從他把我扔進穹窿嶺的時候,就意味着我沒有退路了,如果我現在真的領一筆錢回家,估計還沒走進家門,就被他打死了!”
說到這兒,莫非又突然來了精神,暢快的伸了一個懶腰道:“其實,去普通武師學校也好,在那種破地方,老子就是龍,老子就是虎,愛咋地咋地!想想都爽!”
阮苓兒看着莫非前後的表情變化,還有那完全不像是一個六歲孩子的口吻,他真的對這個家夥徹底服了,無奈的擦了擦自己的額頭道:“那陳少陽校長給你安排的是哪所武師學校?”
“紅鷹武師學校!”莫非無所謂的說道:“至于具體去那所學校幹嘛,他沒說,就是讓我去那邊,找他們校長報道!反正不管他們給我安排在哪個班,以我的能力,不出三個月,就能雄霸一方!”
“呵呵!”聽着莫非的豪言壯語,阮苓兒再次不屑的笑了笑道:“你還是先祈禱自己能夠在那兒長命百歲吧!”
說罷,阮苓兒也不顧莫非那疑惑的神色,徑自轉身道:“走吧,我送你出校門!”
阮苓兒也不管莫非答不答應,就這樣徑自走在前面,而莫非則靜靜的跟在後面,兩人就這麽默默的從校長室出來,穿過整個校園!
這時候的莫非,早已成了整個預備役軍校的名人,不少學員都忍不住偷偷的注視着莫非,他們望着莫非的眼神,帶着崇敬,帶着畏懼,更帶着欣慰,目送着他們朝着校門口走去!
的确,他們承認莫非的強大,所以他們對莫非既敬畏又恐懼,但同時,這樣的一個強者,一個霸道的狠角色離開學校,無疑是讓他們少了一個最恐怖的競争對手,所以他們又感到欣慰!
說真的,莫非很讨厭預備役軍校這種嫉妒的眼神,他真的不明白,爲什麽一個個小屁孩,在這麽小的年紀,就會有如此嫉妒之心,而這種嫉妒,就像是洪水猛獸一般,将一個孩子的天真爛漫徹底侵蝕!
“就送到這兒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莫非舉着手裏的幾張穹龍币道:“這窮龍币我以後會還給你,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贊助,否則,就單單憑借我們偉大的陳少陽校長施舍的一張火車票,估計我還沒到目的地,就已經餓死了!”
“嗯,你記得還我就好!”
阮苓兒緩緩轉身,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其實沒有人看得出來,此時阮苓兒内心對于莫非的不舍,不知道爲什麽,在面對這個六歲的孩子時,他的内心總有一種莫名的情愫,這種情愫,讓他這個被全校敬仰的大姐大也感到困惑!
别說是預備役軍校了,就算是整個穹龍帝國的青年才俊,對他暗送秋波,他阮苓兒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可唯獨這個隻有六歲的小屁孩,卻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
‘或許是因爲這個小王八蛋咬了我一口,讓我的内心感到憤懑和不滿吧?’阮苓兒如此的安慰自己,可就在這時,莫非的話再次打斷了他思緒,隻聽莫非繼續道:
“喂,你不會真這麽小氣吧?你好歹也是學姐啊,這兩張穹龍币,就當是……”
“我就小氣,怎麽啦?”阮苓兒突然的怒喝,直接打斷了莫非的話,讓莫非一臉錯愕的望着陡然發怒,晴轉多雲的阮苓兒!
也許是阮苓兒自己都發覺了自己的失态,所以他又立即壓低了嗓音,用隻有他和莫非兩個人的聲音喃喃道:
“我要你回來,回來親手把這兩張穹龍币還給我,回來堂堂正正的告訴這兒的每一個人,你是龍,在哪兒都是龍,在哪兒都能翺翔九天,今天,預備役軍校對你的放棄,是他們的損失,我要你……憑着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的回來!”
阮苓兒的話,讓莫非徹底沉默了,但他還是擡起頭,望着阮苓兒那帶着淚珠的眼眶,望着那燦爛的陽光,折射在他如天空般純淨的眼睛裏,那蘊含在眼眶裏的淚珠,就像是晶瑩的珍珠一般絢爛!
“謝謝,謝謝大……”
“滾!”不等莫非說完,他頓時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鐵錘狠狠錘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倒飛了出去,尤其是莫非口中,那最後一個‘姐’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聽阮苓兒擡着那還未來得及放下的修長美腿,破口大罵道:
“誰是你大姐?我有這麽老嗎?”
“咳咳……咳咳……”摔倒在地的莫非,捂着自己的胸口,拼命的咳嗽着,仿佛自己的五髒六腑,在阮苓兒的一腳之下,都被徹底調換了個一般!
“有這個必要嗎?大……”
“嗯?”
莫非的話還未說完,便見阮苓兒擡着那剛剛把莫非踢飛的右腳,朝着他的腦袋指了指,然後冷哼一聲,吓得莫非渾身一顫,立即将那個姐字收回道: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小姐姐,美女小姐姐!”
莫非說着,緩緩站起身,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道:
“其實,我也想堂堂正正的回來,可惜,我現在,就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蟲,我爸不由分說的把我扔進穹窿嶺,唯一疼我的舅舅,也因我而死了,我這個樣子,對于整個穹龍帝國的學校來說,就是一個災星,一個皮球,被他們踢來踢去,或許,在這些高高在上的武師眼中,我就是一個廢物,一個……”
還未等莫非說完,一個柔軟的身體,就像是溫暖的棉被一般,将莫非死死的裹住了!沒錯,這個人正是阮苓兒,在莫非自怨自艾的時候,阮苓兒突然沖了過來,伸開雙手,死死的抱住了這個比他小整整十歲的小屁孩,她那熾熱的淚水,終于不由分說的滾落了下來,沾濕了莫非的衣襟!
那一瞬間,莫非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溫暖,這種溫暖,是他在睡夢中幻想了無數次,最終都被父親的責罵和教棒打碎,如今,這種溫暖,真切的讓他體會到哦安全和幸福!
但是,作爲一個擁有二十二歲心智的莫非,此時卻顯得有些拙劣,他用自己那小小的衣袖,笨拙的爲阮苓兒擦拭着淚水,而阮苓兒,則用自己的雙手緊緊的将莫非擁着,聽着莫非那小小的心髒有力的跳動聲!
終于,他忍不住開口道:
“莫非,你就是一條惡龍,你就是一頭猛虎,雖然你讓我留下了這輩子都無法磨滅的傷疤,讓我發自内心的感到恐懼,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要接近你,了解你,我真的很想知道,爲什麽隻有六歲的你,能讓我感覺到一種頂天立地的安全感。”
聽着阮苓兒的自白,莫非徹底愣住了,那原本正在擦拭着阮苓兒淚水的右手,也如僵直一般懸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此時的莫非,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想要逃跑的欲望!
但是阮苓兒的雙手,卻死死的将他鎖住,讓他根本動彈不得半步,隻聽阮苓兒用一種蝕骨銷魂般的聲音,在莫非的耳邊輕昵道: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打敗一個可以讓自己的生命燃燒的男人,我希望,當我再次見到你,你已經成爲一個真正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