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
莫非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叫罵道:“是老子讓他走的,這是命令,何談臨陣脫逃一?我要見校長!”
着莫非已經努力的支撐着身體想要坐起身來,吓得陳慶之臉色慘白,一把按住莫非道:“老大,你别急,别急,等我把話完呀!”
“祝輝是我們的兄弟,不,應該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沒有他,咱們全得死在那片叢林,現在要治他臨陣脫逃的罪,我莫非第一個不答應!”
“不答應什麽呀!”就在莫非的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這個聲音正是李善存,隻見他一邊推門進來,一邊瞪了莫非一眼道:
“剛聽你醒過來了,聽這聲音,是好得差不多了?”
“校長!”莫非見李善存進門,幾乎毫不猶豫的朝着李善存質問道:“早就聽我們紅鷹武師學校是軍饒搖籃,一切訓練修習,都按穹龍帝**部的标準執行,可我沒想到,紅鷹武師學校竟然隻是徒有其表的僞君子?”
“臭子,你什麽?信不信我……”李善存聽到莫非的話,臉色頓時變了,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但是當這股怒火沖上頭的瞬間,那被怒火刺激得如烈焰般的臉色,竟然在一瞬間遏制住了!
隻見李善存狠狠的捏了捏拳頭,最終還是壓低了聲音道:“好,那你倒是,我紅鷹武師學校到底怎麽僞君子了?”
其實,當莫非提到‘僞君子’這三個字的時候,李善存的心中,不僅僅有怒火,更有一種被刺痛的感覺!
如果,在沒有給莫非喂食禁藥之前,他的确可以拍着胸脯自己是一個君子,可是現在,這‘君子’二字,對他就像是一個禁忌,而‘僞君子’這三個字,更是一根刺一般紮在他的心裏!
“校長先生,我就問一句,如果是穹龍帝國的軍人,在戰場上救下了他五個戰友,這樣的軍人,是功臣還是罪人!”
“功臣!”李善存也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作爲曾經叱咤戰場的軍人,他幾乎不需要任何判斷的脫口而出!
“好!”莫非也不甘示弱道:“既然是功臣,又何來臨陣脫逃一?”
“誰告訴你功臣就不會犯錯?”李善存像是被徹底刺激了一般,竟然猛地一步踏出,朝着莫非質問道!
那一瞬間,李善存的身上不由自主的散發出一股恐怖的威壓,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朝着莫非和陳慶之壓去,吓得站在病床旁邊的陳慶之渾身狠狠一顫,尤其是在這恐怖的威壓下,額頭上的冷汗層層疊疊的往外冒着!
因爲李善存的這句話,不僅僅是給莫非聽的,更是給他自己聽的!
作爲曾經的軍人,作爲曾經負傷無數,軍功無數的武師,對帝國,對民族而言,他就是一個軍人,可是,今的他,這個曾經的功臣,還是犯錯了!
對于給莫非的禁藥,他明知是個錯誤,卻又無可奈何,因爲這是保住他自己,保住紅鷹武師學校,甚至保住自己家族的唯一辦法,這個錯誤,他必須犯!
那一瞬間,李善存身體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強烈威壓,也如大石一般堵在他的胸口,讓他有一種犯罪的自責和窒息感!
可就在這時,他卻發現,此時躺在病床上,體内毫無魂力的莫非,面對他所釋放的,即便是陳慶之這樣的,擁有千年魂守的武師都身心俱疲的威壓,竟然無動于衷,相反,那稚嫩的臉龐上,一雙早已脫離了童真的雙目,就像是兩把利劍一般,朝着他狠狠的刺來!
就在李善存的目光和莫非的目光交錯的瞬間,李善存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面對一個比自己還要強大的對手一般,那種目光的聚焦和執着,竟然讓他有一種想要退卻的沖動!
“校長先生!”
終于,莫非話了,他的目光依舊如劍如刀般直逼李善存道:“您知道我爲什麽叫莫非嗎?”
李善存聽到這個問題,頓時一愣,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名字不過就是父母給自己的一個代号稱呼而已,最多就是寓意着父母對孩子的期望罷了,莫非問這個問題,和處理祝輝有什麽關系?
所以他疑惑的搖了搖頭道:“不知!”
“呵呵!”莫非聽到李善存的回答,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邪邪的笑意道:“我父親跟我過,對于别人,莫問是非,而對于自己的兄弟親人,誰是誰非,我才算!”
當莫非的這一字一句,如同鋼釘一般刺入陳慶之和李善存耳中的時候,兩個人都忍不住狠狠一顫!
對陳慶之而言,作爲兄弟,看到自己的老大能夠爲淋如此拼命,甚至頂撞校長,他打心底佩服,更堅定自己沒有跟錯人!
但對于李善存而言,這一字一句,就如晴霹靂一般,因爲這句話,他曾經聽别人起過,而這句話的人,就是當年讓整個穹龍帝**部和武師會徹底沸騰的人!
‘難道這孩子,真是那瘋子的後人?’
李善存的心裏終于還是打起了鼓,要知道,當年那個如神一般存在的家夥,面對武師會十大長老和軍部十大元帥,整整二十位武穹級别的存在,他能夠蕩然出今莫非口中一模一樣的話,而且還在戰鬥中瞬間差點突破蒼穹級别!
但是,戰鬥的結果沒有人知曉,那二十位武穹級别的高手,自戰鬥之後,幾乎都深居簡出,而且對于那場戰鬥閉口不言!
如今,莫非的存在,就證明了那個恐怖的存在還活着,這一刻,李善存的心裏,真是悲喜交加!
他悲,是因爲自己被家族,被所謂的名利牽絆,而他喜,是因爲那恐怖存在還活着,至少這個帝國還有希望!
可惜,這個孩子,雖然活了下來,但卻永遠沒有魂守,沒有魂力了!
“好!”終于,李善存狠狠的呼出一口濁氣道:“既然你這麽,給我一個赦免祝輝的理由,除了你和你剛剛的話!”
“李善存!”聽到李善存的話,莫非仿佛是一條被刺激聊毒蛇一般,高高揚起自己的頭顱,那雙目光,就像是毒蛇的獠牙一般,緊緊鎖定李善存的目光道:
“因爲祝輝,不,還有陳慶之,朱承雨,謝凱,羅成,我這五個兄弟,我保證,将來,他們會成爲最優秀的軍人,會成爲紅鷹武師學校的驕傲,會成爲整個穹龍帝國的驕傲!”
聽到莫非的這句話,一旁的陳慶之徹底愣住了,作爲一個憨厚的老牛,莫非不在的時候,他憑借着自己千年魂守,成爲這五人之中的老大,可即便如此,他也從沒想的自己能有什麽大的作爲,更别讓整個穹龍帝國驕傲!
而現在,莫非不僅算上了他,還算上了其他四個人,作爲一個來紅鷹武師學校還不到半個月的學生,他有什麽資格,有什麽把握,憑借這還不到半個月的相處,就認定他的這些兄弟将來一定有所作爲?而且還是讓整個穹龍帝國爲之驕傲的作爲?
可是,李善存的眼神中卻放射出了光芒,雖然從個人角度,他并不相信陳慶之他們能夠有所作爲,但是眼前的這個孩子,卻未必不能做到,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個被稱之爲恐怖存在的父親!
這一刻,李善存仿佛從莫非的身上看到了一個影子,一個曾經令整個軍部和武師會都顫抖的影子!
或許,方藥師和他的決定,是對的,這個孩子,或許真的能成爲第二個雷霆武者,成爲第二個令武師會和整個軍部顫抖的存在!
所以,李善存終于還是點零頭道:“我不相信他們,但是我相信你!”
吧,李善存毫不猶豫的扭頭,朝着門外走去,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善存突然扭頭,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眼神中依舊散發着堅毅之色的莫非道:
“對了,過幾,等你傷好得差不多了,我給你一份推薦信,你也該離開我這兒了!”
“離開?(離開?)”莫非和陳慶之幾乎異口同聲的反問道,但是李善存并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随手帶上了門,隻留下兩雙詫異的目光望着早已關上的木門!
“老大,剛剛……”
“行了!”莫非直接打斷了陳慶之的話道:“老牛,你先出去吧,我困了,想睡一會兒!”
“哦,好吧!”陳慶之帶着滿肚子的疑惑,點零頭,便朝着門口走去!
實話,陳慶之的内心有太對的疑問,他真的不明白,爲什麽莫非這麽相信他們,将來能夠有所作爲,爲什麽李善存會讓莫非離開,爲什麽因爲莫非的一句話,他就赦免了祝輝。
爲什麽爲什麽,太多的爲什麽,就像是蜘蛛網一般纏繞在一起,仿佛這一切疑問的起源,就是從他們私自外出進入叢林尋找魂獸開始的!
“老大!”就在陳慶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終于還是狠狠咬了咬牙,朝着莫非問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
如果,這一切都是因爲莫非,那麽李善存的所有決定,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爲莫非的身份,所有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至少在陳慶之的心中,從預備役軍校出來的人,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或許,這就是爲什麽李善存會改變主意的原因,或許這就是莫非爲什麽要離開的原因!
“我?呵呵……”
莫非沒有回答,但是他的臉上卻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我就是一個被預備役軍校淘汰的,沒有魂守的普通人罷了……”
的确,現在的莫非,就是一個普通人,當初,在預備役軍校的附屬醫院,在陳少陽的魂力威壓下,他已經突破武尊級别,不如武宗,甚至已經達到内視的境界,可是現在,他的身體連一絲魂力和勁氣都無法感知,更别武尊最基本的入微了。
這種狀态的身體,在蒼穹世界,就是一個廢人,但是莫非沒有自稱自己爲廢人,而是自稱爲普通人,這就足以明,在他的内心,依舊還有堅強,他依舊相信自己能夠重新獲得魂力,他依舊相信,自己能夠再次修煉出勁氣!
“老大!”聽到莫非的話,陳慶之似乎有所感悟一般,隻見他用力的點零頭道:
“你放心,我們兄弟幾個,既然認了你當老大,無論你在哪兒,你都是我們的老大,我們也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吧,陳慶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因爲他相信,無論是他們五個人中的任何一個,即便動用家族關系,都未必能夠讓莫非留下,與其如此,還不如做一點男人能夠做的事!
所以,他向莫非承諾,也代替其他四個兄弟,向莫非承諾,絕對不會讓莫非失望,就像剛剛莫非對李善存的承諾一樣!
這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承諾,一諾千金,千年萬年不變!
看着陳慶之消失在自己的眼眸,莫非終于安下了心,剛剛因爲陳慶之他們在,所以莫非隻是嘗試的感知了一下勁氣和魂力,而沒有去嘗試呼喚他身體裏的魂守!
因爲蒼穹世界武師和仙師不死不休的矛盾,讓他不得不心翼翼!
現在,隻有莫非一個人,所以他在内心用意念探索自己紫府深處,并嘗試呼喚自己的魂守!
“喂,老頭,老頭……”
莫非在内心暗暗呼喚了好幾聲,但是都沒有任何回應,所以他嘗試着用自己的意念繼續深入紫府,可是當他的意念進入紫府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黑暗徹底吸入一般!
這種黑暗,這種強大的吸力,就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竟然讓莫非的精神力在一瞬間達到極緻,仿佛要徹底奔潰一般!
原本蘇醒過來,精神還算抖擻的莫非,竟然在意識深入紫府的那一刻,像是被徹底掏空了一般,整個身體瞬間如爛泥一般癱軟!
“這……這是怎麽回事?”莫非的内心充滿着疑慮,他的雙手條件發射的揪住床單,努力讓自己的意識從紫府深處抽出,但是他越努力,紫府中的那股吸力就越可怕!
“媽的,個鳥蛋的,到底怎麽回事?”莫非暗暗叫罵着,那揪着床單的雙手,一根根青筋就像是毒蛇一般在表皮蜿蜒着,額頭的汗珠瞬間如暴雨般揮灑!
可是,無論莫非如何努力,他的意識都在不斷的被紫府吸納,而他身體的精力,也像是被某種極具吸力的東西,瞬間抽走一般!
終于,當莫非那緊緊揪着床單的雙手松開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徹底癱軟,意識再次陷入混沌,又一次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