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湛言的戶口本很快就寄到了。

民政局裏。

容妍神情恍惚，怎麽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程湛言眉眼平靜，餘光瞥向容妍。

見對方呆呆的表情，程湛言的心情好了些。

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細弧，很快就消失不見。

“後悔了？”嗓音清淺。

容妍回神，怔怔的望着他。

後悔嗎？

不，她沒有後悔的機會。

輕輕搖搖頭，語氣平靜，“怎麽會？

說完，偏過頭目光沉沉的看着程湛言，後悔的應該是他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民政局的大門。

所有手續均已辦齊全，就差個人簽字的時候，容妍的指尖頓住。

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她腦海盤旋，告訴她别簽。

她的心情竟又一瞬間的動搖，以至于始終無法簽字。

容妍這一刻才覺得，自己名字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竟也如此生澀難寫。

程湛言爽快利落的簽完自己的名字後，偏頭便見容妍的手頓在那張淺薄的紙上。

耳邊的鬓發遮住了她的神情。

程湛言心裏一突。

整個人的氣息變得壓迫，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就在此刻，容妍放下了手中的筆。

擡眸看向面前的工作人員，聲音冷靜，“不好意思，我們還有些事情需要解決，這個可以一會兒再簽嗎？”

工作人員對于眼前的現象早已見怪不怪。

别說簽字時後悔的情侶了，就是剛簽完結婚協議就喊着要離的她都見過。

隻是，眼裏滑過一縷惋惜。

……

民政局外。

程湛言一言不發的站在一顆樹下，眉眼冷冷的睨着容妍。

他在等着她開口。

大有一種如果不是什麽大事老子就弄死你的樣子。

容妍知道程湛言生氣了。

半晌後，終于開口，“姜可呢？”

程湛言冷着的臉瞬間被氣笑。

薄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就是爲了一個毫不相幹的人，放棄了簽字？

容妍看程湛言的表情，心裏一緊。

知道自己似乎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隻是……不問清楚，她難以心安。

就感覺自己像個小偷一樣，偷走了别人的幸福。

知道程湛言可能會說什麽話來嘲諷她，可容妍還是想知道答案。

不管是他明知道自己愛着姜可而仍然與她結婚，還是怎樣，她都想清楚地知道。

這樣的話，不管她往後的生活過成什麽樣子，她都不會後悔。

容妍看不起現在的自己。

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個精明的生意人，拿着一杆秤來衡量着是否等價。

稱的一端是皓皓的命，另一端的自己和皓皓往後的人生。

“你提她幹什麽？”，程湛言忍着怒氣。

容妍低垂着眉眼，繼續開口，“你不是喜歡她麽？”

既然喜歡她，爲什麽還能接受娶自己呢？

話音落下，程湛言愣了一瞬。

下一秒，咬牙切齒的道，“容妍，誰他媽的告訴你老子喜歡姜可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容妍又片刻的失聰。

紅唇張了張，最終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什麽意思？

他不喜歡姜可嗎？

容妍怔怔的問，“爲什麽？”

程湛言的怒氣未消，狠道，“容妍，你是白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