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墨莉站起來舒展着腰肢,抖了抖手臂,“走吧,你可是睡了整整兩天兩夜了。”
她走上通往地面的樓梯,也不管周明是否跟上來。
兩天?周明回憶着兩天前所發生的點點滴滴,一步步邁上樓梯。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等眼睛适應了光線後,周明看了一下他現在所在的位置,他的正前方就是朱雀學院的教學樓,這個地下室的入口就在石闆道旁邊的井蓋之下。
趙墨莉踹了踹井蓋,拿起手機瞄了一眼,“今天是周末,基本不會有人到這邊來,這個入口我待會過來蓋上,你先和我去見院長。”
“好。”
周明沒有着急去見周悠,他相信,經過這次的事情,袁家在短時間内不會再輕舉妄動,畢竟損失一名九星源炁師,那可是大出血。
趙墨莉帶着周明來到新建好的會議室中,蘇牧三人都一臉嚴肅的坐在會議桌之前,在讨論着什麽。
趙墨莉敲了敲門,“幾位院長,她醒了。”
三人停止交談,把目光移向門口。
“筱夢,你進來吧。”
莫潛離對周明招手。
“三位院長好。”
周明感覺到會議室裏的氛圍有些凝重,他走進來,和三人打了個招呼。
“不用拘束,坐下說話。”
蘇牧看了周明一眼,笑道。
“好。”
周明倒也沒有什麽不自在,随意拉出一張椅子,在會議桌前坐了下來。
赤重山看着周明的舉動,眼中閃過贊許之色。在他們三人的氣場下還能如此坦然,白筱夢在心性這方面就已經超過了大部分的同齡人。
周明上一世本來就是社會職場老油條,如果能被這點氣場吓到,那他在社會上這麽多年也就白混了。
“幾位院長是想問那把烈陽刀怎麽來的吧?”
眼看外邊的趙墨莉把門給帶上,周明也不等他們發問,直截了當的開口道。
“筱夢,墨莉說袁家的烈陽刀是你帶回來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莫潛離沒有了平時的灑然,這件事可是關乎着整個神武院,他不得不認真對待。
赤重山和蘇牧也都望着周明,他們最擔心的就是袁家的報複,可這麽重要的源武丢了,袁家這兩天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周明看幾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可能捅了大簍子了,他吐出一口濁氣,無奈歎息道:“我師傅,他把袁家派來的九星源炁師給殺了。”
袁家的九星源炁師,被殺了?!
蘇牧三人都是變了臉色,周明的話就像一顆巨石,落在了他們那平靜的心湖中,掀起驚濤駭浪。
“你師傅能擊殺九星源炁師?!”
莫潛離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突然站了起來,怔怔地看着周明。
周明不理解莫潛離爲什麽會失态,他繼續裝作無奈的樣子,說道:“老莫,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我進入神武院的目的是爲了保護周悠。
周悠的哥哥是我師兄,我進入神武院就是爲了幫他保護周悠。我本以爲袁家派來的人都是些小角色,但我還是小瞧了他們的決心。
之前周悠遇襲,我也沒想到會遇上袁家的九星源炁,那時候根本來不及通知師傅。之後我就一直留意着袁家的動向,他們一動手,我就馬上通知了師傅。”
“你師傅,是什麽境界?”
赤重山的心情和莫潛離差不多,但他還是極力保持着鎮定,問了一句。
蘇牧緊緊注視着周明,從他眼中,周明看到了質疑還有探究。
“我也不知道,師傅他從未透露過自己的真實修爲。他隻說,這個世界上還沒人有能夠打敗他。”
周明内心狂汗,這恐怕是他吹牛吹的最厲害的一次了。
蘇牧他們的修爲有多深厚周明不清楚,但像神武院這種隻培養天才的精英機構,能當上院長的,至少也得是八星以上的源炁師才行吧。
周明偷偷觀察着蘇牧幾人的臉色,也不知道他們是否被自己唬住了。什麽世界上沒有人能打敗他,這牛吹得,當真是狂到沒邊。一想到自己很可能是在三位神武境巅峰大佬面前吹牛逼,他就忍不住爲自己捏了一把汗。
周明頂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目不斜視地注視着對面的潔白牆壁,雖然他的話真假參半,有着一定的水分,但蘇牧三人卻是信了。
那天晚上他們都感受到了源武的氣息,源武中蘊含中力量一旦被激發,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是非常明顯的,如果袁家的九星源炁師沒有使用源武,那他們就無法感應到烈陽刀氣息。
從這一點來看,當時袁家的九星源炁師很可能是在和某人戰鬥,他不敵對手,才迫不得已使用了烈陽刀。
九星源炁師使用了源武後,實力絕對不是同階源炁師所能匹敵,而在這種情況下,白筱夢的師傅還能擊殺袁家的九星源炁師,其實力絕對深不可測。
“筱夢,你能不能讓你師傅出來與我們見上一面?”
莫潛離緊緊握起手指,迫切道。
“這個恐怕不行,師傅性情古怪,一般極少與外界交流,除非是遇到特别重要的事,否則他不會輕易在人前現身。”
周明那個尴尬,誰能想到,那個性情古怪的師傅就坐在這。
莫潛離已經确定了趙墨莉所說的那個青年就是周明的師傅,而且他猜測那青年很可能是轉聖境,天源世界的巅峰強者就是九星源炁師,九星源炁師的生命力很頑強,隻要不是受了很重的傷,同階想要将其擊殺非常困難。
莫潛離之所以會如此激動,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那你能不能幫我們轉告你師傅,說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想要請教他。”
蘇牧站起身,從他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現在也是難以抑制自己激動的心情。
周明不明白他們三人爲什麽接連失态了,不過他還是點點頭,“嗯,我會幫你們轉告的。”
周明打着小算盤,大不了在下次使用幻想現實化的時候和他們見上一面,把謊圓了。他打定主意,下次吹牛逼的時候一定要謹慎再謹慎,一個謊言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真是無法想象,他一個人既當師傅又當徒弟,這不是在給自己挖坑嗎?
蘇牧三人又接連詢問了一些問題,才把周明放走。
周明走後,蘇牧冷靜下來,對莫潛離和赤重山問道:“那你們說,她的話有幾分可信?”
“五分。”
赤重山豎起五根手指。
“雖然我不太了解筱夢,但我相信她。”
莫潛離把腰間的酒壺解了下來,放下心情,喝起了酒。
他們三人現在的年紀加起來少說也有五百歲了,周明話中的真真假假他們還是能聽出來的。不過,關于周明師傅這件事,他們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如果真的是周明他師傅殺了袁家的九星源炁師,源武這種令人眼紅的東西他會不要?爲什麽還要把源武讓給神武院?仔細想想,這件事裏還是存在着很多的疑點。
接下來就要看袁家會怎麽做了,究竟是想和平解決,還是直接用拳頭說話。
周明離開會議室後,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這幾個老狐狸,真是不好應付。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朝着醫療室的方向走去……
袁家,地下密室。
“州老死了。”
袁啓山臉色鐵青,手掌上殘留着一點黑色灰燼。
看到袁啓山手上的灰燼,袁文濟神色驚恐,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他一屁股癱坐下來,喃喃道:“這,這怎麽可能?”
“州老的封命貼已經燃盡,你告訴我怎麽不可能?告訴我!”
袁啓山一手拽起袁文濟,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封命貼是用一種特殊材料制成的紙符,大家族中的人都會把自己體内的源炁儲存一點在封命貼中,以防自己出現不測。隻要在封命帖中儲存了自己的源炁,人一旦死亡,封命帖就會在兩天之内自燃。
“廢物!”
袁啓山像扔垃圾一樣把袁文濟丢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就算把袁文濟殺了也無濟于事,州老已死,這是不争的事實。他一步跨出,直接離開了地下密室。
兩顆帶血的牙齒從袁文濟嘴裏掉了下來,他目光呆滞的自言自語道:“怎麽可能……”
州老是九星源炁師,怎麽可能會這麽容易死?袁文濟久久回不過神來,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
袁文濟是袁啓山從福利院領養的孩子,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和那些兄弟姐妹們有着很大的差距。
袁啓山沒有把袁文濟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他把袁文濟帶回來,隻不過是爲了把他培養成自己的一件工具。
袁文濟知道這一點,他沒有抱怨,因爲他知道抱怨也是沒有用的,進入袁家開始,他就一直生活在袁啓山的陰影之下,他對袁啓山恐懼,已經變成了一種本能。
在這水深火熱的生活中,唯一能給他帶來慰藉的,隻有州老。
州老不會像袁啓山那般日複一日的對他進行摧殘,州老隻會耐心的教導他,教他如何修煉,教他如何對敵……
對袁文濟而言,州老就像是一位嚴厲而又慈善的老師,他早就把州老當成了自己最親近的人。
然而,這位曾在黑暗中給他帶來光明的老師,現在卻已離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