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濟一句話,震住了在場所有人。
“你說什麽?”
袁遠中推開袁啓山,轉過身,死死地盯着袁文濟。
袁遠中心中早已把袁啓山當成了袁家家主的内定人選,出于信任,他還把袁家的烈陽刀一并交給了他。
袁啓山也慢慢冷靜下來,冷聲道:“烈陽刀我一直都貼身保管,怎麽可能丢失?”
袁文濟嗤笑,“你拿出烈陽刀瞧瞧不就知道了?”
袁啓山将信将疑地從懷裏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用力一握,一把金色大刀霎時出現在他手中。
黑色小盒子是一個儲物盒,這種儲物盒内部隐藏有幾立方米的空間,能夠儲存一些不方便攜帶或是隐秘的東西。
這種儲物盒往往是一次性的,隻要破壞掉盒内的空間,就能将裏面的東西取出。
儲物空間十分珍貴,像這種一次性的儲物盒,一般都是用來保管極爲重要的東西。
“怎麽?非要我浪費一個儲物盒嗎?”
袁啓山手握金色大刀,指着袁文濟,臉上都是兇狠之色。
袁文濟沒有說話,無奈地攤了攤手。
袁遠中眉頭緊鎖,他盯着袁啓山手上的金色大刀,沉聲道:“這把烈陽刀,是假的。”
“哐當!”
袁啓山手掌顫抖,金色大刀掉落在地。
“怎……怎麽可能?”
他眼神呆愣地注視着地上的“烈陽刀”,沒有驚人的能量壓迫,也沒有璀璨的金色,刀身和地面接觸,一點金色掉落,露出了其中暗淡的顔色。這把刀,隻不過是一塊廢鐵。
袁啓質和袁啓素驚異無比,他們之所以能抓住袁啓山的把柄,自然是因爲袁文濟把袁啓山給賣了。如果沒有袁文濟這一助力,他們可能隻得眼睜睜地看着袁啓山坐上家主之位了。
隻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袁啓山不但在處理當年的事情上留下了纰漏,現在還把烈陽刀給弄丢了,這下子,他應該是徹底無緣家主之位了。
袁啓質和袁啓素并沒有把心裏的喜悅都表現在臉上,隻是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充當着旁觀者。兩人都非常了解袁遠中的性子,要是他們在這時候還添油加醋,無異于往槍口上撞。
袁啓山沖到袁文濟面前,緊緊地掐着他的脖子,眼中泛着強烈的殺意,“烈陽刀呢?說!”
這次袁遠中沒有阻攔袁啓山,烈陽刀這麽重要的東西,他相信袁啓山就算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拿一把假的烈陽刀出來糊弄他。
袁啓質和袁啓素也沒有上前援手的意思,雖然袁文濟幫了他們,但在烈陽刀這件事情上,他們還是知曉輕重的。袁文濟把這件事捅出來,肯定隻有他才知道其中的貓膩,或者說,就是他把烈陽刀給掉包了。
“呵……呵。”
袁文濟臉色漲紅,即使是難以呼吸,他依然在嘲笑袁啓山。
“信不信我殺了你!”
袁啓山手上發力,掐着袁文濟的脖子,将他提了起來。
袁文濟面上青筋曲張突起,強烈的窒息感擠壓着他的心髒,讓他無法呼吸,他半睜着眼睛,注視着眼前這個男人,露出一絲不屑。
袁文濟小時候無父無母,一直都在福利院生活。
直到有一天,袁啓山把他領回了袁家。
袁文濟本以爲自己的未來生活将會是一片美好,然而,從進入袁家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就變得黑暗無比。
訓練,永無休止的訓練,不管是寒冬還是酷暑,袁文濟每天都在被袁啓山逼迫着,進行着殘酷的訓練。
訓練的内容剛開始隻是體能上的壓榨,到後來,袁啓山動辄就把袁文濟打成重傷,讓他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在地上爬滾。
日複一日,袁啓山一天比一天暴虐,袁文濟終于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麽訓練,這隻是袁啓山在發洩自己心中的不快而已。
袁啓山的虐待手段越來越殘忍,袁文濟對他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甚至形成了本能。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袁啓山說什麽,袁文濟就自動去做什麽,他完全變成了袁啓山的一件工具。
袁文濟不知道袁啓山受了什麽心靈創傷才能讓他變得如此暴虐,他隻知道,這個男人,非常狠毒。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有一件事讓袁文濟終身難忘。
昏黃的傍晚,累趴下的袁文濟以爲又要被袁啓山一陣鞭撻,但出奇的是,袁啓山并沒有對他施虐,而是領進來一個羞怯的女孩。
把女孩推到袁文濟面前,袁啓山冷漠的對他說了一句:“給你三天時間,和她培養感情。”
整整三天,袁文濟脫離了那苦難的日常生活,他不知道袁啓山爲什麽要把這女孩送到他身邊,但對他來說,這個女孩就是他的救星,一顆在黑暗中散發着亮光的星星。
在三天的時間裏,袁文濟在和女孩的相處中了解到,她也是福利院裏的孩子,她臉上洋溢着幸福,經常挂在嘴邊的話大多都是,以後能在袁家過上生無憂無慮的生活。
在袁家,她真的能夠無憂無慮的生活嗎?袁文濟看着女孩那天真爛漫的笑臉,陷入了迷茫。
三天時間一過,袁啓山走到袁文濟面前,扔下一把匕首,十分冷漠的說道:“殺了她。”
袁文濟擡起頭,和袁啓山那雙寒眸對視着,那是他第一次,産生了反抗的念頭。
袁文濟最終還是撿起了地上的匕首,走向了那女孩,望着那瑟瑟發抖的身軀,始終沒有動手。
然而,袁啓山就像惡魔一樣在站在他身後,他的手腕被袁啓山拍了一掌,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握着匕首,精準地刺入了女孩的心髒。
滾燙的鮮血噴濺在袁文濟臉上,他始終都無法忘記女孩那驚恐的神情,以及她死前的痛苦掙紮。那是他第一次殺人,殺了一個和他有着三天感情的女孩。
袁文濟松開匕首,任由臉上的血水流下,他回過頭,隻見那個男人,居然在笑。
那個帶着快意的笑容,他永遠也忘不了……
“咔嚓!”
袁啓山怒上心頭,捏斷了袁文濟的脖子。
袁啓質和袁啓素都沒料到袁啓山會這麽果決,說殺就殺。
袁啓山把袁文濟的屍體扔到地上,對袁遠中抱拳垂首道:“烈陽刀我會找回來,那孽種,我會親自去殺!”
“如果烈陽刀回不到袁家,你也不用回來了。”
袁遠中看向地上的袁文濟,淡淡說道。
“啓山無能,家主之位還是讓給大哥和二哥吧。”
袁啓山不着痕迹地掃了袁啓質和袁啓素一眼,拖着袁文濟的屍體,一步步走出議事大廳。
袁啓質和袁啓素看着袁啓山的背影,心中都是有些震動,他們知道這是一個表現的好機會,站上前和袁啓山說道:“爸,我們願一同找回烈陽刀。”
袁遠中看了一眼自己這兩個揣着心思的兒子,歎了口氣,一擺手,“去吧。”
“是。”
袁啓質和袁啓素各自應了一聲,同時退了下去。
袁啓山拖着袁文濟的屍體,往自己的庭院走去。
這一路上,許多族人看到袁啓山這番舉動,都是遠遠地讓開了道,一個都不敢接近。待袁啓山進入庭院後,他們才小聲的議論起來。
袁家,恐怕要變天了。
廳房内,陳靜怡正坐在一張椅子上繡花,一針一線,一絲不苟,不知怎的,她心裏忽然一陣慌亂,手一抖,繡花針刺破了她的食指,血珠湧了出來。
陳靜怡吸吮着食指,放下針線,那已經完成一半的刺繡,沾上了一滴鮮紅。
“嘭!”
一道人影摔在了陳靜怡腳下,那是一個脖子扭曲的青年,他嘴邊帶着血迹,額頭上血肉模糊,一邊臉頰還殘留着一些淤紅。
陳靜怡十分惶恐,腳下一滑,竟是跌坐在地面上。
“靜怡,我聽說你最近和這個廢物走的很近啊。”
袁啓山面帶邪異笑容,慢慢走了進來。
陳靜怡望着與平時判若兩人的袁啓山,下意識向後挪了挪,就連繡花針刺入她的掌心,她也是渾然不覺。
“啓山,我……”
陳靜怡剛要開口,袁啓山就捂住了她的嘴巴。
“噓,别說話,聽我說。”
袁啓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我的烈陽刀,是你偷走的吧?你不用搖頭,我知道是你偷的。每天晚上我們都睡在一起,除了你,誰也不知道烈陽刀放在哪,你和袁文濟,有交易吧?你們想報複我,想害我。”
他捂着陳靜怡的嘴巴,把她推到了牆邊,聲音繼而變得陰冷起來,“你還放不下當年的事,要不是我爲你求情,你早沒命了。沒想到啊,我身邊都是白眼狼,報複我,一個個就知道報複我!”
袁啓山緊緊捂着陳靜怡的口鼻,把她的腦袋按在牆上。
“唔……”
陳靜怡使勁地掙紮,雙眼流下淚水。
過了一會兒,陳靜怡停止了掙紮,因爲她看到了袁啓山眼中那濃烈的殺意,她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難逃。
袁啓山松開了陳靜怡,他緩緩放下雙手,平靜道:“告訴我,你爲什麽要背叛我?”
“因爲你變了,變得冷血,變得無情,你自私自利,你不是人!”
陳靜怡看着袁啓山那失落怅惘的模樣,瞬間情緒失控,指着他罵道。
“夠了!”
袁啓山一聲怒喝,陳靜怡的頭顱突然炸開,白牆上,滿是紅黃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