逶迤群山,雲霧登頂,山腳之下,走出兩道渺小影。
一年輕男女沾山間濕潤,于嶙峋崎岖之道緩步而行。
“小舞,你一定在害怕我吧?”
周明走在林小舞之前,步伐忽而停滞,他擡眼望過遠處群山,呼吸悠長,聲色柔沉。
“不,我不害怕。雖然我不懂周明哥哥經曆了什麽,但我會努力,努力去适應。”
少女輕輕搖頭,方才的恐懼已然被她克服,看着青年那寂然的背影,她上前緩緩握住那寬大手掌,眼波流轉。
周明轉,神默然,輕歎:“你這回跟着我,怕是要受苦了。”
林小舞深吸一口氣,認真說道:“隻要能和周明哥哥在一起,我什麽苦都不怕。”
“你這傻丫頭。”
周明不知爲何,終是露出了發自内心的笑容。
兩人相牽,漸漸消失在群山之外……
靈隐門隐于崇山峻嶺之内,常人難以尋其所在。源虛之中,多有求仙問道之人,因體内靈根不生,隻得受困于俗世。
在那大山之下,有一城,城内行人往來,熙熙攘攘,各種客商絡繹不絕,此間爲凡人所在,名爲凡靈城。
周明順着記憶中的方位,與林小舞來到了這凡靈城内。
凡靈城方圓不知幾何,古色悠陳建築林立,一眼望不到邊。
周明和林小舞并非這凡靈城内之人,入城需要繳納一定财物,不過他們人手兩空,上都沒有攜帶值錢的物件。
兩名駐守城門士兵将兩人攔下,他們披黑色甲胄,手握黑戟,看之威風十足。
“交一抵押之物或十兩凡靈币,方可入城。”
兩名士兵見周明裝束怪異,都暗自留意起來,不過他們也沒有壞了凡靈城的規矩,還是按照入城要求,叫周明和林小舞上繳錢物。
“周明哥哥,這個給你。”
林小舞從腰間掏出一枚橢圓形的碧綠玉牌,放到了周明手上。
“這是……”
周明打量着這枚玉牌,頓時一愣,玉佩上刻着一副山水圖景,那山水之間,刻着一個纏結的“靈”字。他腦海中浮現出這枚玉牌的形狀,這是,靈隐門長老的份玉牌。
“仙師!仙師!”
城門内,一個看上去年過半百的布衣老人沖了過來,他盯着周明手上的玉牌,忙從懷中掏出了兩枚像是銅錢一般的物件,交給那兩名士兵,而後十分着急地對周明說道:“仙師!請随我入城。”
周明看了林小舞一眼,牽起她的手,一言不發地跟在布衣老人後走進凡靈城。
随着周明他們遠去,兩名守城士兵像是意識到什麽,不由打了個冷顫。他們剛才攔下的人,居然是一名仙師。
布衣老人将周明和林小舞帶到一無人巷角,“撲通”一下跪在了周明面前,他老淚縱橫,顫道:“我知道仙師您神通廣大!還請仙師救救我孫子!”
周明眉頭微皺,伸手虛擡,隔空将這老人扶了起來,說道:“我不是什麽仙師,你找錯人了。”
老人感覺自己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起,此時更是堅信了周明就是傳說中的仙師,他待這無形之力消失後,再次跪了下來,悲道:“仙師,我本是一行将就木之人,早已将生死看淡,那群妖人不知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現又将我唯一的孫兒擄走,要是我就這麽去了,我恐死不瞑目啊。”
林小舞拉了拉周明的衣角,小聲道:“周明哥哥。”
周明知道林小舞這是動了恻隐之心,說實話,對于一個陌生人,他是不願多管閑事的,即使這個人,讓他和林小舞進了城。
“你先起來吧,說說怎麽一回事?”
周明無奈,彎腰将之扶起。他早就明白,這老人帶他們進城是有求于人,不過他還是跟來了。世界就是這麽奇妙,利益,往往能将兩個毫無關聯之人牽連起來。
“多謝仙師。”
老人拍去上的塵土,對周明作揖道:“此事說來話長,要是仙師不嫌棄,可到我家中休整片刻,我且将事說與仙師。”
“好。”
周明沒有拒絕老人的好意,他和林小舞都是兩袖空空,想要找到一個住處可不容易。老人可能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才邀請他們到家中去。
“仙師請随我來。”
老人在前面引路,帶着周明和林小舞走出了這巷道。
街道上鬧非常,周圍的建築,全部都是古時候的風格,沒有一絲現代之風。
穿過街道,可以看到一開闊空處,在那右邊,是一座貼着紅符的宅院。
老人從布衣兜裏摸出一把鑰匙,轉開沉實木門上的一道古銅色橫鎖,推開門扉,恭敬地對周明和林小舞說道:“小院簡陋,還請仙師和姑娘不要嫌棄。”
這宅院面積不大,由兩間廂房和一個廳室構成,看起來是有些年份了。
三人走進廳内,周明發現,這裏頭隻有一張圓桌和幾張木凳,那木制的牆欄,隐隐有些陳舊。
地面很幹淨,給人一種舒心之感,老人搬來兩張木凳,那凳上其實沒有任何髒物,可老人還是拿來一塊方布擦了擦,然後才讓周明和林小舞就坐。
老人從屋内拿出一疊票據,放在那圓桌上,推到周明面前,“仙師,這凡靈銀票我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若是仙師覺得少,您盡管開口。”
“不用叫我仙師,你叫我周明便可。”
周明沒有去接這些銀票,他知道,這桌上的銀票可能是老人的全部家當了。
見老人還想去準備茶水,周明連忙擺手,示意他不必忙活,說道:“老人家,你說吧,能幫你的我必然會幫。”
老人大喜,十分感激的說道:“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他可不敢對周明直呼其名,繼續說道:“此事說來蹊跷……”
老人站在周明對面,将事緩緩道來。
凡靈城人口衆多也算是源虛中著名的城鎮,可近幾年來,凡靈城怪事連連。
先是有人在街區上發現殘缺的屍體,而過了沒多久,又有人在夜間行走時聽到角落裏傳來生人的慘叫,更可怕的是,去年的中秋之夜,凡靈城内上百名未出嫁的女子,一夜之間皆被割腕放血,一段時間内,許多閨中少女都不敢在夜間行走,生怕走着走着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這怪異的現象消停了一段時間,可就在今年,諸如此類之事再次重現。半年過去,每逢一個月,凡靈城中就會消失五名男童,這前前後後加起來,凡靈城中消失的男童已經達到幾十之數。
誰也不知道,這些男童是被什麽東西捉去了,捉去了何處。有人猜測,這專擄男童的是一種邪物,它們吃男童的精血,皮爲生,長相十分瘆人。
可惜的是,誰也沒有見過這邪物,隻能憑空猜測而已。
可就在昨晚,老人和十二歲的孫子吃過飯,洗漱完畢正準備入睡,隐約看到窗外飄過一道黑影,那黑影一閃就是消失不見,速度極快,他還以爲是自己老眼昏花,出現了幻覺,也未曾多想,直接就睡下了。
當他一大早醒來,進入孫子的卧房中,發現房上被褥沾滿了鮮紅血迹,而他的乖孫,不知去向。
老人心急如焚,一直在凡靈城内四處尋找,卻是一無所獲。
唯一的孫子出事,老人心神灰敗,在他要輕生之時,看到了周明。
當他看清周明手上的玉牌後,他就知道,周明,将是他最後的希望。
靈隐門的長老經常會下山遊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靈隐門長老來凡靈城内尋找門派弟子。也就那一次,老人看到了那枚挂在腰間的長老玉牌。
今天,他再次看到了這枚玉牌,這是找到他孫子的最後之機,他決定,無論付出何種代價,都要試上一試。
最後,老人賭對了,周明進城無果,他出手相助,兩相往來,他便和周明拉上了關系。
聽完老人所言,周明對他問道:“你不是沒有看到擄走你孫子之人,之前爲何又說擄走你孫子的是那些妖人?”
“仙師有所不知,近些子有幾名怪異之人在凡靈城中出沒。他們來到城裏,白不見蹤影,晚上卻神出鬼沒。”
老人說着,聲音愈發低沉。
“你是如何知道他們晚上神出鬼沒?”
周明皺着眉頭,問道。
“因爲,有人說他們是暗影門的門徒。”
老人語出驚人,緩了口氣,說道:“幾年前,靈隐門的長老來凡靈城尋找一個名叫沈月的靈隐門弟子,幾探尋無果,她便是離開了凡靈城。而靈隐門的長老走後不久,凡靈城來了幾個穿黑色長袍的人。自那以後,凡靈城便是怪事不斷。而前幾,凡靈城來了幾個長相醜陋之人……”
老人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看着周明。
暗影門麽?這下子可真是有趣了。周明搖了搖頭,這未免太過巧合,自己還沒去找暗影門,這暗影門的人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周明歎了口氣,對老人說道:“這些銀票我用不着,要是你孫子還活着,我會盡力救他出來。”
支持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夥伴!找不到書請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