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這才想起,他和林小舞初遇時,早上醒來體異常寒冷,而當時,林小舞就在他邊,該不會……
“周明......周明哥哥,對不起,我真的冷得受不了了,我……我想,要是能找個人抱着,應該就沒那麽冷了……”
林小舞唇齒打顫,抓着周明的衣服,緊緊貼在他口。
“沒事的,我都了解。”
周明感受着林小舞哪急促的呼吸,一陣陣刺入肌骨的冰寒,讓他心生無盡憐惜。每天晚上都要遭受這等極寒之苦,肯定非常煎熬吧。
周明雖與林小舞相處時間不長,但一開始,他就打心底把林小舞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現在幫她一同分擔這份寒冷,他自然是毫無怨言。
“周明哥哥,謝......謝謝你。”
林小舞依偎着周明,被發絲遮蓋住的眼眸,泛起絲絲幸福之色。
“沒什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周明一直對林小舞心存愧疚,當初他實力不足,沒能把林小舞留在天源世界,而現在來到源虛,他邊亦是危險重重,林小舞跟着他,隻會同他一起受到牽連。
“周明哥哥,你真是個好人。”
林小舞心雖寒,但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蒼白笑顔,卻格外美麗。
“是是是,我是好人。”
周明這次并沒有反駁林小舞,自嘲地笑了笑。他曾對林小舞說過,好人,對他來說是一個貶義詞。可現在,他卻是坦然接受了這個“好人”稱謂,因爲,這世上,存在着真正的“惡”。
“周明哥哥,在你邊我就感覺到很安心,很溫暖,你說,我們上輩子是不是父女呀?”
林小舞上的寒意比剛才弱了許多,她說話時也沒有了之前的顫聲,順暢了不少。
“父女?”
周明不解,他低頭看去,卻見林小舞呼吸逐漸恢複勻稱,閉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感受到林小舞體上的寒意消退,周明也是松了一口氣,他緩緩把林小舞軀平展,讓她自然地躺了下來。
望着黛眉舒松,一臉恬靜的林小舞,周明微微一笑,盤腿坐一旁,平複着自己的心,運轉周天歸元功法。
周明調動自己體内的源炁,源炁便順着體内的經脈位,進行着大小周天循環。可這一個周天還未完成,他就感到不對勁。他在運行源炁時,比平時滞澀了許多,源炁在經過右手的一些經脈時,似乎某種異物被牽引着跳動了一下。
難道還未清除幹淨?周明在和郭質戰鬥時,隻是用靈力封住了自己右臂上的經脈,防止火毒擴散。擊殺郭質之後,周明就開始用靈力驅除體内的火毒,待右手并無異樣,他便開始着手尋找那些男童,也就沒有仔細探察體内經脈,現在看來,這火毒還有殘留。
這郭質也不知修煉的是何種功法,體内衍生的火焰竟能攜帶有一絲寒毒,他那白色火焰,看來便是加入了這寒之毒所緻。
雖然這殘餘的火毒已經無法對自己構成威脅,但周明還是十分的不舒服,畢竟這是一個築基靈修所留下的邪毒,說不定一到關鍵時刻,就會給你來一個小驚喜。這等隐患,還是盡早解決爲好。
周明用源炁包裹着經脈上的火毒,一點點向下推去,他要将這火毒全部凝聚到自己的右手掌心處,然後通過皮膚上的毛孔,把火毒全部出。
當火毒全部堆積到周明的右手掌心上時,周明正想用源炁将這火毒全推出去,可誰料這火毒卻像是生了根,附在右手掌心皮膚之内,紋絲不動。
周明眉頭緊皺,怎麽回事?以他現在神武境的修爲,竟不出這火毒?
周明不斷加大源炁輸出,甚至源炁外放,卻都無濟于事。這火毒就像一塊狗皮膏藥,貼在了他的右手掌心上,一動不動,十分頑固。
最後,周明放棄了,反正這剩餘的火毒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他也就懶得再浪費幻想值去将這火毒出。
想通後,周明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漸亮的天色,便靜下心來吸收外界源炁,穩固自己的修爲。
源虛的源炁濃度要比天源世界高上許多,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周明就把從雪玲上所繼承的修爲完全同化,這時,他才真正感受到一股油然而生的偉力從體裏迸發,天地規則,隐隐在他腦海中形成了一個雛形。
周明進入神武境,從未感到不适應,因爲沈月的記憶已經植根在他腦海中。
沈月本就是神武境源炁師,現在周明一下從化炁境躍升到神武境,他對自己體上的能力提升有着很清晰的認知,所以并不會出現心神無法适應體力量的況。
周明無奈,這一點,應該是沈月早就計算好的。
想到小紅和沈月的無私付出,周明愧疚不已,爲了自己這一無是處的棋子,她們這麽做,真的值得嗎?
壓下心中雜念,周明站了起來,他走到窗前,看到庭院外一道蒼老的影正望着遠方的天際發呆,心裏不免有些傷悲。垂暮之人,總是伴随着孤獨,就如遠處那一輪朝陽,早上孤零零地升起來,到了傍晚,又孤零零地落下,複一,天地恒久。
周明放下心緒,走出房外,來到關杵面前,笑道:“關大爺,你的孫子,找到了。”
“什麽?!”
本來還在發愣的關杵突然變得精神抖擻,一下拜倒在地,不停地朝着周明磕頭:“老天開恩啊!老天開恩,賜來仙長助我!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周明俯将關杵扶起,說道:“關大爺,我都說了我不是什麽仙長,這件事倒是你我有緣,我與那暗影門本就有怨,所以這隻是我分内之事,不要再對我行跪拜禮了,我年紀尚小,這不是折煞我嗎?”
關杵本以爲周明是一冷漠之人,可經過這麽一相處,他也看出來了,周明完全沒有修道之人的架子,待他時完全是一副親和之态,使人異常舒心。
“關大爺,和我到城主府走一趟吧,你孫子現在況如何,還得自己确認才是。”
周明扶着關杵,回想起昨晚那血腥凄慘,歎息道。
周明本不想打擾林小舞休息,可還是将她從睡夢中叫醒。
就這樣,周明帶着關杵和林小舞一同來到了城主府。
昨晚的大動靜下,李算是一夜未睡,找完大夫幫那些男童治療,他就在一直站在城主府外候着,現在眼看周明出現,他連忙将其迎了進來。
“仙人,您喝茶。”
李算對周明三人可謂是恭恭敬敬,一進來就把他們領到豪奢的廳堂,又是上座又是備茶。
周明卻不打算領李算的好意,他沒有看桌上的茶水一眼,而是直接對李算開口道:“走吧,帶我去見見那些男童。”
關杵和林小舞看着有些邋遢的李算,心裏各有想法,一個是疑惑,一個是好奇。
關杵疑惑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周明帶自己來城主府,難道是因爲城主和這件事有關聯?看那城主府上損壞,他隐約聯想到了不好的方面。不過,他隻是暗自搖頭,想那麽多幹什麽呢?隻要能找到自己的孫子不就好了嗎?自己一個普通民衆,這些事根本輪不到他來心。
林小舞心思單純,她隻是好奇堂堂一個城主爲什麽會變得這麽邋遢?看李算對周明這恭敬的模樣,難道他們早就認識?
李算帶周明三人來到一間寬闊的空房之内,一張張榻之上,躺着一個個面色稚嫩的男童,幾名大夫,正用草藥處理這些男童上的傷口。
“豆豆。”
關杵跑到一個沒了右手的男童邊,眼中流下渾濁淚。他從沒想到,自己這孫子,還能回到他邊。在孫子被擄走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絕望了,直到周明出現,才讓他燃起一絲希望之光。可當他看到那空空入也的右手,頓時心神頹喪,老天爺對他,未免太過殘忍。
眼見李算走來,一名老态龍鍾的大夫走過來對他說道:“城主,這些孩子裏有幾個傷勢嚴重,怕是活不成了。”
李算回過頭,小心翼翼地詢問周明:“仙人,您看這……”
“哪些孩子?”
周明心裏像被石頭砸了一下,他看向那名大夫,出聲問道。
那大夫見李算稱呼周明仙長,便轉念想到周明定爲大有來曆之人,他也不做态,走到角落邊上的幾張榻前,歎息道:“就是這幾個孩子,他們手腳皆斷,我已經盡力了。”
說罷,他輕輕掀起蓋在那幾名男童上的薄被,露出了底下的慘狀。
“啊!”
林小舞一聲驚呼,下意識地遮住了雙眼。
六名奄奄一息的男童,無手無腳,像是畸形的“人棍”一般,躺在那棉墊之上,着實驚怖。
周明看着這六名男童,心裏無比悲涼,這暗影門之人,當真是心扭曲歹毒,面對這些孩子,他們居然也下得去手!
“周明哥哥……”
林小舞雖然覺着這樣的場面很可怕,但還是發自内心的同這些男童。要是周明有辦法,她倒希望周明能夠救他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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