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山丘草地之前,兩名着白色道袍的女子依是站在那河水前,面帶笑意地望着一名正在挑水打柴的青年。
“洪乾師弟,累不累?”
一名身材修長的女子站在河岸邊,笑眯眯地望着正把木柴挑回山丘後方木屋的青年,打趣道。
“啊?還好。”
洪乾臉色一紅,他自從來到神道界之後,就見識到了這個世界道人的各種神奇。
修道,可長壽,可日行千裏,道行高深者,更可騰雲駕霧,足踏虛空。
這種生活,是他先前所在大陸未曾體驗過的。
修煉,說的就是這般吧。
那老者帶他踏過虛空,來到神道界之時,他就明白,自己,将要開始一段與衆不同的全新生活了。
老者将洪乾帶到神道界之後,便是告知他,自己的名諱叫做道清,是太清道教的現任師祖。
洪乾了解到這世界的宏大,一聽此言,趕緊向道清下跪,這是真正的仙人,自己娘親囑咐自己好生聽取這神仙的話,自己又哪敢不從?
他從小就是一個十分有孝順的人,即使成年,母親病重,他依是不離不棄的陪伴在母親身旁。
就算家中貧苦,他也是二話不說的承了下來。
每天的辛苦,不過是爲了母親能夠多活幾日。
這樣的孝順感動了太清道人,他不遠踏破虛空來到下界,就是爲了尋到洪乾,賜予他一份天大機緣。
修道,長生。
不過洪乾總感覺這太清上人似乎還有什麽瞞着自己,因爲自己的孝順,就将自己代入神道界,這看起來未免有點簡糙。
洪乾生于農戶家中,心思比較單純,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這機緣已經降臨到他身上,那他便順着這條大道走下去。
在太清道教,洪乾隻見到了三個人。
一個是眉發須白,仙風道骨的道清,而另外兩位,則是現在站在河岸邊的美麗師姐,周悠和趙墨莉。
趙墨莉望着洪乾那憨憨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太清道教的規矩很是奇怪,在這門中,他們這些弟子可以說都是獨自修煉的狀态。
趙墨莉和周悠在太清這山丘上生活了許久,今終于是成功踏上證道之路。
“師弟趕緊劈柴燒火去吧,不然師祖又要責罵于你了。”
趙墨莉見洪乾望着她們兩人有些出神,不由提醒了他道。
“啊!好!”
洪乾一直生活在農村裏,那曾見過像趙墨莉和周悠這般出塵的女子,這兩位師姐簡直就像是盛開在天地間的白蓮,美的不可方物,導緻他一下失了神。
洪乾心中隻覺神道界是這般美好,人人向往長生,心無塵世雜念,十分恬靜祥和。
他将柴火收拾好後,就開始幹起了自己剩下的活計。
對他而言,這樣的苦力活,自從比自己在大陸之時所做的農活可輕松多了。
師祖對他說這是要鍛煉他的心志,隻有心志變得堅韌之後,才可以修煉道法。
兩位師姐,也是這般過來的。
想起今天是兩位師姐出山雲遊四海的日子,洪乾就忍不住心生向往。
太清道教的弟子隻要成功證道,便能夠離開道教,去往更加廣闊的天地遨遊,這是太清教一向的習俗。
太清道教的弟子可以說遍布神道界五湖四海,這門中弟子,比那統一傳道的上清教可要自由得多。
洪乾也是十分慶幸自己能夠被太清道人看中,進入了如此安甯的太清之地。
“你啊,老喜歡調侃洪乾師弟,小心以後和他結下因果。”
周悠蹲了下來,伸出玉手,輕輕在清澈的河水中撥弄着,和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張完美無瑕的臉顔如同水波一般,扭動流轉。
“你這話說的,當真是......”
趙墨莉悄悄走到周悠身後,想要作弄一下這美人,卻不料一道身影忽然從天而降!
“什麽人?!”
趙墨莉臉色一緊,一把木劍霎時出現在她手中。
周悠也是緊張戒備,退到了趙墨莉身旁。
這裏乃是太清道教的修生地界,一般修道之人根本找不到這藏身于萬千群山的山水。
這人,是如何尋到此處的?
難不成,他是先前太清道教的門人弟子?
就在趙墨莉和周悠猜測紛紛的時候,眼前道道白色霧氣散開,一名身着黑白道袍的青年忽然出現在兩人視線内。
這青年一頭烏黑濃密長發被一黑白發髻綁起,成自然馬尾垂落下來,他背負兩把黑白長劍,身着黑白道袍,望之不像是神道界的道人裝束。
周悠看到這名青年後,内心不知爲何,突然産生了莫名的悸動。
“墨莉、小悠,好久不見。”
周明站在河岸對面,面帶笑意,望着她們兩人。
一襲柔風吹來,吹動三人長發衣襟,也在某人的道心中漾起一圈波瀾。
“你是......”
趙墨莉不知眼前這陌生青年爲何能夠叫出她和周悠的名字,而且,從他的眼神中,她似乎看到了一抹懷念和......感傷?
“哥!”
不等趙墨莉作何反應,周悠已經是縱躍踏過河道,一把撲進了對面青年的懷中。
“小悠,我變了一模樣,你竟還認得我。”
周明看着懷裏眼角泛紅的周悠,無奈苦笑。
“怎不認得,我自己的哥哥,我怎會忘記?”
周悠對周明露出了一個笑臉,眼淚不由從光潔的臉顔上滑下。
“墨莉還看着呢,别哭。”
周明溫柔地伸出手掌,幫周悠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對一旁還在發愣的趙墨莉說道:“看來你們都過的很好。”
“好個球。”
趙墨莉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對周明翻了個白眼,瞧着像個小女孩一樣依偎在周明懷裏的周悠,心裏稍稍有點兒吃味。
“周悠可是天天想着你這位的好哥哥呢,來到這裏上萬年了,她就一刻都沒有停止過念叨你的。”
“是嗎?”
周明看向自己懷裏的周悠,眼裏帶着一絲詢問。
“哪,哪有?”
周悠臉色微紅,把俏臉埋了下去,不敢和周明正視。
“你們都得到了自己的機緣,我這次來,除了與你們見面外,還想見見你們的師祖。”
周明看着蒼穹上的某個位置,放開周悠,悄聲對她說道:“謝謝你,小悠。”
說完,周明身形一閃,直接來到了雲端之上。
趙墨莉和周悠望着去往天空的那道身影,眼神閃爍,兩人心中,都流淌過一抹開心之意。
“許久未見,道清前輩。”
周明來到一朵雲層上,望見盤坐在悠悠雲間的老者,不禁笑道。
“許久未見,我可不曾記得,我與你在何時何地相見。”
道清面色恬淡,身上規則隐隐流轉,整個人仿佛與天空融爲一體。
“在夢裏,又或許,在那遙遠的世界之外。”
周明坐在雲層上,盤腿坐在道清對面,開口道。
道清睜開眼睛,面上顯露一抹笑容,“看來,這天道,都無法左右你。”
“我不屬于這片宇宙,天道,自然不可能限制我。”
周明搖了搖頭,笑着說道。
“也罷,這片天地,總有一天會歸于虛無,你此次前來,可是爲了了結因果?”
道清像是早就明白了周明的目的,對他問了一句。
“是也不是。”
周明拔出身後因果雙劍,置于身前,對道清言道:“不知前輩可還記得,在下界,你與我在因果輪盤前的對話?”
“你怎就認定那天道,乃是我所化?”
道清一雙眼眸中閃過一道黑白異芒。
“當時我雖然看不清你面貌,但如今的我,想要通過因果尋到當初那道契機,還是很簡單的。”
周明說着,擡手在身前勾畫出了一朵小小的蓮花,一黑一白,加之黑白相間道紋的镌刻在這蓮花之上,緩緩漂浮到兩人之間。
他直視面前這位巍然不動的老者,“況且,你還在靈界給我留下了指引,不是嗎?”
“哈哈哈!”
道清看着這朵大道之蓮花,忽然撫須大笑,他一擡手,便是托住了這充滿着陰陽大道的蓮花,“因爲你與我,同出本源。”
他手掌一動,一道道黑白氣息頓時加入到這朵蓮花之内。
大道蓮花重現漂浮在兩人中間,本來收攏的花瓣慢慢綻開,天地間的顔色逐漸褪去,隻剩下黑白兩色。
“同出本源,你既爲天道,生于諸天萬界,爲何要找我形成這一根源?”
周明已然明白過來,這太清道教的道清,便是維護諸天世界的天道之一,他能夠随意往來于諸天世界,全然是因爲,他便是這維護秩序的天道。
“天道有損。”
道清看着周明,歎息道:“上一世你來此界,必然知曉,我神道界隻存,太清、上清兩道,而玉清,世人都未能見之。”“的确如此,不過,這與我有何緣由?”
周明點了點頭,心中有些不解。
他在靈界見到尤姝手上的三清道紋之後,就明白過來,神道界,很可能是所有位面世界的起源所在,而那所謂的天道,很可能就在這神道界中。
三清道紋,是天道特有的紋路。
這種道紋隻能存在于天地之間,要是被一名修煉者所擁有,那這名修煉者除了是天道化身,再無其他可能。
上一世,周明遨遊内宇宙虛空,曾在各個高等世界之間穿梭,在神道界,他觸碰到了這片宇宙虛空的頂點,在這裏,他看到了天道的軌迹,以及每個世界之間的節點,都凝聚着無數黑白相間的道紋。
當初他雖然沒有見過道清和其他道教的師祖,但這道紋,他依舊是印象深刻。
見到這黑白道紋,那便是大道巅峰的預兆。
隻有快要成爲至尊的修煉者,才能看到這種散布于天地間的道紋,這些道紋不僅高于混沌,而且超出了萬物法則,它們,乃是陰陽之道和無數世界因果的構成。
隻要有這些道紋存在,諸天萬界就會一直延續下去,直到宇宙毀滅。
而這神道界,正是這些道紋的聚集所在。
前世在外宇宙之時,周明曾遇見一位從神道界晉升的宇宙至尊。
想到在神道界望見的道紋,周明便向他詢問,這神道界的道紋究竟是何物。
這至尊告訴他,這些道紋乃是天道規則,無數的道紋共同組成了諸天世界的統一,要是這些道紋消失在位面世界,那諸天位面裏毀滅也就不遠了。
神道界中的天道道紋分爲三種,一種是常見的三清道紋,第二種是隐藏在世界盡頭的混沌神紋,而最後一種,還從未有人見過,就連他們這些至尊,都沒有見到過這第三種天道道紋。
周明想起自己今生在天源世界的遭遇,以及在夢中見到的天道老者,自然是想起了這神道界内的三清道紋。
如今看來,他的猜測果然沒錯。
這天道找上自己,果然是有原因的。
如今他修煉的是陰陽、因果兩種大道,正好契合了這諸天世界的天道道紋,也就是這種最遍布于各個世界之中的三清道紋。
隻要周明願意,他可以随時構畫出三清道紋,而且與這世界之中的道紋還不會起任何沖突。
毫不誇張地說,周明除了沒有至尊境的修爲,他現在,已經算是半個位面天道了。
而在外宇宙虛空,那些被同化成天道規則的宇宙至尊強者,不但失去了意識,還喪失了所有的感情,成爲了一股股沒有意識的規則能量,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
周明知道,現在坐在自己面前的道清,很可能就是天道一類的化身,至于他爲什麽要找到自己,并且他還擁有自己的意識,他相信,接下來道清會道出答案。
“神道界,乃是這内宇宙的根源。”
道清對周明解釋道。
他擡手,一道道規則之力在兩人面前繪成了一幅寬廣的畫面。
這畫面中,一片漆黑,那黑白相間的大道之蓮被畫面包裹進去,在其中悠悠旋轉。
“我們可以把這大道之蓮比做宇宙的起始點。”
在周明的注視下,道清伸出一根手指,将整個構造出來的畫面劃分成了兩片區域。
他指着被一個黑白圓形分隔出來的黑色空間,說道:“這裏,你可以認爲是我們所在的内宇宙。”
周明點了點頭,他自是明白,這内外宇宙的構成,一個大圓,外面存在着無限的空間。
他看向道清,問道:“這宇宙分之内外,可這世界天道,又是如何形成?”
道清指着那朵大道之蓮,不急不緩地說道:“你且看好。”
在周明的目光下,道清指尖彈射出萬千大道規則,這些大道規則不分你我,全部沒入了這朵大道之蓮内。
“砰!”
一道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大道之蓮變成了七彩顔色,灑遍整個内宇宙。
“這是我推衍出來的宇宙,如果你有何不同見解,道來便是。”
道清微微一笑,對周明說道。
周明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笑,說道:“不必,這宇宙,完全正确。”
他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在葬情冢内見到的畫面,心神微凝,道清推衍出來的宇宙,完全和當初那男子創造出來的宇宙相差無幾。
他不禁想到了許多可能,但這些可能,每一個都是那麽的令人無法接受,所以,他隻好把自己内心的念頭壓下,等待着道清接下來的解釋。
“宇宙成形之後,被分化成無數的物質規則,而後,一個個有形的物體開始出現。”
道清的指尖不斷在身前的畫面裏彈動,一個個星球、世界,都緩緩出現在這一小塊的黑暗空間之内。
“最後,宇宙中誕生了諸天位面,也就是這些有形物體的統合。”
道清在一個個世界和星球上圈畫着,無數的陰陽、因果規則,開始将它們包圍起來,不斷擴充到整個内宇宙空間中。
内宇宙空間變得一片清明,無數的世界呈現在這宇宙虛空之中,周明看到這一幕隐隐明白了道清接下來想要做什麽。
道清再伸手一按,一個泛着黑白光芒的世界被他從這宇宙虛空中挑了出來。
“這是神道界,這其中蘊含着無上的天道規則,可以說,在大道爆散之時,留下來的最完整的根源,便是神道界。”
道清長籲了一口氣,隻見那微小的神道界上方忽然出現了三道身影。
這三人穿着一件古樸的道袍,手上并未拿有事物,可就是這樣的三人,同時邁出一步,走向了三個不同的方位。
那諸天位面世界都顫動起來,他們身上流光溢彩,無數的世界都出現了大量的元素規則,山峰、水流、天空、陸地,都是出現在這些世界上。
随後他們将自己的力量分化到這所有的位面世界之中,形成了衆多強度不一的位面規則。
由此,諸天位面被分化成兩層,一層爲規則質量極強的高等位面,而另一層則是規則質量較爲薄弱的低等位面。
位面分化之後,三道身影又回到了神道界中。
他們在神道界中将整個世界布局完整,甚至構造出了自己的化身,就這樣,神道界開始進化,便成了無數規則的起始根源。
“他們三人,是最開始的天道。”
道清看着周明,笑道:“我想,你現在應該也該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了。”
周明眼中閃過一道震撼之色,他定定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道清,喃喃道:“三位天道,創造了諸天萬界,天道化身......”
他對道清抱了一拳,深吸一口氣,說道:“鴻蒙尊主。”
在剛才那三道身影中,周明赫然看到了其中一道身影就是坐在他面前的道清。
道清這樣的修爲,根本無需欺騙自己,他既然能夠創造出這片世界,那周明稱呼他一聲“鴻蒙尊主”并不過分。
道清對周明擺了擺手,“無需這般,我隻是一個天道化身,如果真要說的話,最後我可能還得對你俯首稱臣。”
周明不由皺起眉頭,不明白道清這句話的含義。他現在雖然清楚道清就是天道之一,但找到他的原因很可能不會隻和他修煉的陰陽因果大道有關。
天道找到他,必定還有更加深層次的原因。
“我尋你,乃是因爲這片宇宙,已經快要到達最後的期限。你身上,留存着這整片宇宙最初始的構成之物。”
道清注視着眼前這虛構出來的宇宙畫面,對周明說道。
“宇宙到達最後的期限?”
周明不解道,他明白道清所說的那構成之物是什麽東西,自己精神世界中的七彩規則,恐怕就是構成這内宇宙世界的基本物質。
不過這東西,明明是那神主所創造,他既然能夠創造宇宙,爲何又将這一丁點的宇宙物質放到自己身上?
“這神道界中,本來存在着上清、太清、玉清三位道人,他們在神道界中創建了自己的教派,并且留下了自己的身外化身,而我乃是第三千萬個太清化身,也就是你現在所見到的模樣。”
道清繼續對周明解釋道:“在宇宙更替的無數歲月之中,玉清一脈已經逐漸消失在神道界,而那維護世界規則的七彩源紋,也是消失在諸天世界位面的統合規則内。”
“七彩源紋?”
周明心念一動,将自己精神世界中的七彩規則釋放出來,在右手掌心處化爲一團七彩氤氲。
道清望見周明手上那團七彩氤氲,道:“這便是七彩神紋的構成,鴻蒙道則。”
“鴻蒙道則?這些,難道不屬于規則?”
周明很是疑惑,他心裏非常清楚這東西怎麽來的,這根本就是那神主創造出來的東西,沒想到,在道清面前,卻成爲了宇宙天道規則的構成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