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女看着走進來的沈清與櫻兩人,立刻掙開了一目連的手臂,将兩隻手乖巧地放在了膝蓋上,臉蛋紅撲撲的。
一目連對着兩人點了點頭,開口道:“看來你們也察覺到了?”
沈清微微聳了聳肩:“喂喂喂,我可是不遠千裏特地來抓奸的,你都不害臊一下?”
一目連默默地轉過頭去,有些不太想看見這個家夥得意的臉。
“察覺到什麽?”
櫻白了沈清一眼,非常自然地坐到了一目連與雨女的對面,臉色沉靜如水。
沒等到一目連說話,沈清便又開口道:“這麽說,你們也是感覺到那股氣息,才跑到這裏來的?”
“是啊,這麽濃厚的味道,怎麽可能聞不到呢?”
一目連長歎了口氣,轉而将目光投向面食店老闆的方向,老闆這時正呆呆地看着沈清兩人,等着他們點餐。
沈清笑了笑,對着老闆豎起了兩根手指:“老闆,這裏再來兩碗烏冬面。”
“好嘞,馬上到!”
老闆高興地應了一聲,一直皺着的眉頭也平整了些。
雖然是隻是四碗烏冬面,但是來吃面的這四個人,一看就是貴族家的公子小姐,到時候稍微多收那麽一點點......想必他們也不會在意的吧?
“看來你已經拿到那一朵雪蓮了。”
一目連看着入座的沈清,微微笑道,隻是面具下露出來的那些鮮紅色的皮膚,讓人看上去不由地感覺有些倒胃口。
“嗯。”
沈清點了點頭,伸手指向了被他挂在了發間的雪人,一改剛剛的嬉皮笑臉,面無表情地說道:“好看麽?”
“還行。不過還是活着的時候要好看的多。”
一目連伸了伸手,似乎想要和沈清讨來雪人把玩一番,卻被沈清一把打開了去,桌上的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尴尬起來。
最後還是雨女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她怯生生地問道:“對了,一目連大人,你們剛剛說的什麽氣息之類的,到底是指......”
“一個妖怪。”
一目連想了想,然後又道:“或者說,一個神明,目前還不能确定。”
“就在這裏嗎?”
聽到這句話,櫻立刻便站了起來,用警惕的眼神掃視着四周,仿佛有什麽妖怪突然間便會襲擊過來似的。
“别急嘛......先坐下吧,這種程度的氣息,我動動指頭都能給他碾碎了。”
沈清笑着拉住了準備要出門戒備的櫻,有些無奈地說道。
“來了,兩碗烏冬面!”
面食店的老闆适時地端上了兩碗烏冬放在了兩人面前的桌子上,這撲鼻的香氣登時把櫻拿捏得死死的,她的眼睛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緊緊地盯着桌上那碗散發着濃郁大醬香味的烏冬面。
“吃飯,先吃飯,咱們邊吃邊說。”
沈清揮了揮筷子,然後好像想起來什麽一般,對着對面的一目連和雨女笑着說道:“繼續開始你們的表演吧,我就當沒看見了。”
一目連看了看沈清不懷好意的面孔,慢條斯理地拿起了筷子,在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吃。”
“喂喂,我說老闆,你這烏冬面的手藝,可以啊!感覺和我吃過的都不太一樣,誰教你做的?”
沈清用筷子夾了一口面條放在嘴裏,然後像是閑聊一般和坐在湯鍋旁邊發呆的面食屋老闆說道。
“呃,這個嘛?其實是内子啦!自己調出來的醬料,肯定和别家不一樣啦!”
提起這個,老闆似乎就有了精神,他一邊将案闆的食材收了起來,一邊說道:“聽口音,大人您應該是平城京那一帶的人吧?”
沈清愣了一下,然後才笑着點頭道:“是啊,看不出來老闆你還是見多識廣的。”
“哪裏哪裏!”
老闆翹起了一根指頭,用蘭花指的手勢在自己的頭上撓了撓,倒也顯得有些憨厚:“内子也是平城京那一帶過來的,口音聽上去和大人差不多。”
沈清點了點頭,所謂的平城京,其實是日本奈良時代的京城,地處今奈良市西郊,距離富士山得有幾百裏的路程了。
“看來你們之間感情很好啊。”
一直沒有說話的一目連突然開口問道,隻是不知爲何,好好的一句問候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突然就變了味兒。
“呃,大人見笑了,我們的關系的确還算不錯。”
老闆将手中所有的碗筷全都收拾完畢,扔進了下面的壁櫥裏面,笑着說道:“若是大人對這烏冬面着實感興趣的話,不如讓内子同你們聊一聊,畢竟我也隻是使用她所做出來的調料罷了。”
“那樣自然再好不過了!”
沈清搶在一目連之前開口道,生怕這個家夥再來一局不鹹不淡的“好啊”,那樣還真能給人惹急眼了。
“好的,那就請四位稍等一下,内子行動不是很方便,我進去帶她出來。”
老闆對着沈清笑了笑,然後轉身便走進了屋子的裏面。
過了不多時,老闆便推着一個非常簡易的木質輪椅從屋裏面走了出來,輪椅上坐着的,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年輕女人。
“喲,看來老闆您可是豔福不淺啊!”
沈清與一目連幾乎同時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沈清雖然嘴上調侃着,隻是看向輪椅上女人的目光充滿了警惕!
在這個女人出來的瞬間,他立刻便明了了,他與一目連之前所察覺到的氣息,全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四位大人,貴安,恕我身體有恙,不能多禮了。”
女人坐在輪椅上,朝着沈清與一目連的方向微微低頭,禮數倒是做的很足。
隻是沈清卻在女人低頭的瞬間非常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女人,有一隻眼睛其實是假眼!
他在念小學的時候,曾經就有一個同桌是單眼失明的,兩人在一起呆的時間長了,他自然也能判斷出來一些倪端。
而女人的那隻假眼,顯然受限于時代的科技,做的并不算精巧,上面甚至還落了少許的灰塵。
“獨腿獨眼,你是...”
正當沈清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卻看見女人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另一隻手悄然指向了老闆的方向,顯然是不想沈清當面拆穿她的身份。
“智慧之神。”
一目連歎了口氣,将聲音壓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