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着大老遠,顧七月也能夠感受到金在奂身上洶湧的情緒,她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出聲詢問到,“金在奂練習生,請問,你有想要一起出道的練習生嗎?”
金在奂,泣不成聲。
“容夏哥。”
金在奂斷斷續續地說道,淚水已經完全打濕臉頰。
“容夏哥……謝謝你出現在我的人生裏……謝謝你鼓勵着我一直努力下去,我們一起出道吧,約定!”
金在奂的眼眶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被淚水淹沒,似乎真實感終于變得清晰起來,耷拉着嘴角,流露出一抹委屈,嗚嗚哽咽的聲音用盡所有力氣,朝着另外一面的舞台高聲呼喊着,發出内心深處最真摯的呼喚。
砰。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如同一記重拳狠狠撞擊在李容夏的鼻梁之上,瞬間一酸,差一點就要破功,但李容夏竭盡全力壓制住洶湧的情緒,舉起雙手,爲金在奂送上掌聲,略顯誇張的動作演示着自己的狼狽。
“李容夏!”
“李容夏!”
權彩妍第一個就高聲呼喊起來,僅僅隻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所有繁星全部齊聲呼喚起同一個名字。
一次,再一次。
一浪,高一浪。
瞬間席卷全場的轟鳴讓李容夏站在原地,眼眶裏閃過一絲脆弱,卻隻是用笑容掩飾微微發熱的眼眶,靜靜地注視着金在奂一步一步走上金字塔,逐漸攀升到第三層的高度,邕聖祐已經站立起來敞開懷抱表示歡迎。
李容夏能夠意識到自己身邊投射過來的視線,姜東昊、金鍾炫、金薩缪爾、姜丹尼爾等等全部都是如此,但是他現在無法做出回應,因爲一點點輕舉妄動都可能讓情緒徹底決堤,暴露自己的所有狼狽。
這真的真的太困難了。
“抱歉,在奂,這一次,我恐怕沒有辦法履行約定了。”
現場的歡呼聲依舊在聲嘶力竭地呼喊着,爆發出驚人的熱情與癫狂,如同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煙花。
挺直腰杆,打開胸膛!
面帶笑容,送上掌聲!
李容夏宛若懸崖峭壁之上的一棵青松,百折不撓、甯折不屈地坦然迎向即将到來的急風驟雨。
然後,邕聖祐終于等到了金在奂,迎面就給了金在奂一個大大的擁抱,“說得好!我們等着容夏哥一起出道!”
金在奂依舊是兵荒馬亂的狀态,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排名居然來到了第四名的高位,這是前所未有的位置。
邕聖祐沒有得到回應也并不在意,而是和金在奂并肩站立,朝着舞台方向用力揮手,似乎正在發出信号,歡迎李容夏快點加入他們的行列;然後,坐在同一排的樸佑鎮和賴冠霖也雙雙站立起來揮手。
顯然,他們正在呼喚李容夏。
但是,李容夏腦海裏卻浮現出電影“我的野蠻女友”裏的畫面,隔着兩座山頭的呼喊,正是因爲知道遙遠的距離可能永遠都聽不到,所以才能夠将内心深處最脆弱也最膽怯的聲音傳達出去。
“對不在,在奂,這次的約定我可能沒有辦法實現了。對不起。”
還有邕聖祐,還有樸佑鎮,還有賴冠霖……對不起。
心底的聲音,正在聲嘶力竭地呼喊着,但表面上,李容夏展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迎向孩子們的目光。
然後,顧七月就公布了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候補。
全場視線全部集中在顧七月的雙手之上,權彩妍更是不由屏住呼吸,交叉握緊的雙手已經深深陷入肌肉裏,可以清晰看到指甲印留在手背之上的痕迹,卻依舊不敢輕舉妄動,唯恐自己的一點點松懈就可能改變結果,然後在一片安靜之中聽到心髒狠狠撞擊胸膛的聲響,如同擂鼓,幾乎就要炸裂開來。
噗通!
噗通!
噗通!
“姜丹尼爾VS樸志訓”。
呼吸,停止。
權彩妍整個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注視着大屏幕之上出現的兩個身影,腦筋已經徹底停止轉動,呼吸和心跳都已經全部消失,整個世界遁入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生機也沒有任何動靜。
這……這……是怎麽回事?
啊啊啊!
啊啊啊!
全場樸志訓的粉絲已經徹底瘋狂,失心瘋的尖叫完全脫離控制,忘乎所以、喜極而泣,排山倒海的尖叫聲撼動着整個奧林匹克競技場,似乎能夠感受到山崩地裂的恢弘與震撼,肆意宣洩着内心的情緒。
但是,權彩妍卻聽不到也看不到,失去焦點的視線慌亂地在人群之中尋找李容夏的身影。
看不到,爲什麽看不到?爲什麽交錯的身影擋住了李容夏?
權彩妍慌了,竭盡全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狂跳不止的心髒依舊失去了節奏,幾乎就要喘不過氣來。
“怎麽回事?怎麽可能!”張睿媛拒絕相信現實,雖然現在出道名單沒有全部公布,還有最後一個席位,但是恐懼就這樣撲面而來,即使張開嘴巴全力呼吸也依舊感受不到任何氧氣的輸入,思緒做一團。
可是,沒有人能夠給張睿媛答案,因爲他們也全部方寸大亂,茫然的視線充滿困惑和恐懼,就好像自由落體一般,持續不斷地快速墜落,朝着地面提速沖刺,卻根本無法控制,用力舞動四肢也無濟于事,隻是……墜落,然後眼睜睜地看着地面全速拉近距離,排山倒海的壓迫感就這樣将自己吞噬。
“找到了!”
權彩妍終于在人群之中找到了李容夏——因爲金鍾炫和姜東昊雙雙靠近李容夏,進行了簡短的交流,其他練習生的視線也第一時間全部聚焦在李容夏身上,不敢相信此時此刻正在發生的事實。
怎麽可能?
從節目開播第一期開始,排名就不曾跌出過前十名的李容夏,卻在沖刺終點的直播之夜首次跌出前十名?
怎麽可能!
此時此刻,除了樸志訓粉絲之外,就連樸志訓和姜丹尼爾本人都陷入了震驚,眼神裏流露出了錯愕,全場都陷入了倒吸一口涼氣的驚吓之中——堪稱恐怖故事。
但是,李容夏的臉上卻帶着從容不迫的笑容。
權彩妍确定自己的眼神沒有出現問題,一次兩次三次地确認,李容夏嘴角的笑容和眼底的光亮還是依舊,沒有慌張、沒有失望、沒有苦澀,甚至沒有任何局促,而是始終帶着坦然的笑容,迎接所有目光。
刹那間,權彩妍的心髒就被一隻無形巨手牢牢地握住,握緊、握緊、再握緊,心髒幾乎就要炸裂開來,根本無法呼吸,身體無法抑制地瑟瑟發抖起來,卻忘記了悲傷和憤怒,隻是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李容夏。
怎麽可以。
怎麽可以這樣?
怎麽可以!
芝蘭玉樹的李容夏依舊身姿挺拔地站在舞台上,沒有聚光燈的籠罩——因爲燈光現在聚集在姜丹尼爾和樸志訓的身上,但李容夏仍然在閃閃發光,可是,他卻已經被排除在聚光燈之外,那一切都不屬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