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

李容夏深深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傻瓜，思考速度完全跟不上李然的節奏，大腦裏塞滿一個又一個問号，無數問号堆積起來就好像一團漿糊般，最終也就喪失了思考能力，如同白癡般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什麽叫做“現在你們已經是ONE娛樂旗下的一份子了”，李容夏不由懷疑自己的耳朵，然後懷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最後還是懷疑自己的智商，他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非常！

但是，面對李然，又應該如何打破僵局呢？

深呼吸，不要沖動，保持理智，李容夏成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你今天前來我們公司是爲了談合并案的嗎？”

話語平靜地說了出來，但即使是從李容夏自己嘴巴裏說出來的話語，他也覺得好像是第三者說的，因爲太荒謬太可笑也太誇張，根本沒有任何真實感，以至于李容夏想笑，狠狠地嘲笑自己的腦洞大開。

“不，不是。”李然輕輕搖了搖頭。

李容夏稍稍松了一口氣，他就說嘛，怎麽可能。

“而是收購。”李然補充說到。

一口氣就這樣卡在李容夏的胸口，出現短暫的一秒停頓，就好像時間和空間全部停滞，整個世界遁入虛無一般；但也僅僅是非常非常短暫的瞬間，因爲沖擊力太強，以至于混沌的大腦重新清晰起來。

“爲什麽？”李容夏發現，自己的聲音異常冷靜，就好像……所有線索全部串聯起來一般，然後就看到了全局，但因爲缺少足夠證據支持，一切都隻是猜測而已，李容夏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測正确率如何。

李容夏平靜地注視着李然，“不早不晚，恰恰是現在，那麽，是不是可以認爲，你早就已經有所預謀，然後眼睜睜地看着我們社長陷入困境也拒絕出手幫忙，甚至還可能……”背後推波助瀾，落井下石。

安俊英的要求、MNET的施壓、節目的黑幕……所有的所有，無數畫面在腦海裏閃過，掀起驚濤駭浪。

李然能夠感受到李容夏視線的壓迫感，但他沒有任何動搖，“如果我說是呢，那麽局面是否有所不同？”

李容夏握緊了拳頭，怒火，在胸腔裏熊熊燃燒，但越是憤怒就越是冷靜，此時此刻感情用事幫不上任何忙，隻會讓自己變得更加狼狽。

“不，不會有所不同，但會讓你變成僞君子。你剛才和我說的那些話，關于夢想、關于音樂，全部都是廢話。即使結果是一樣的，但我們都知道，通往結果的方法也很重要，因爲這是定義我們的關鍵。”

風平浪靜的話語卻是暗潮洶湧，可以明顯感覺到話語背後雷霆萬鈞的聲勢，冷靜下來的李容夏似乎終于能夠和李然平起平坐地展開對話——這一份胸襟和氣度，卻是李元敏都不具備的。

李然眼底流露出一抹欣賞的光芒，輕輕颌首，“不是。”

雖然沒有必要——李然完全沒有必要向李容夏解釋自己的行爲動機，也完全沒有必要說明自己的行事作風，在真正龐大的資本面前，絕對權利可以碾壓所謂的“道德界線”，隻要沒有觸犯法律的禁忌。

但是ONE娛樂之所以是ONE娛樂，而不是YG，或者JYP或者其他經紀公司，就是因爲李然有着自己的準則，對于夢想、對于音樂、對于堅持，他始終堅守自己的原則和底線，這也使得ONE獨樹一幟。

“隻是，機會出現了，所以我抓住了，就這麽簡單。”李然的解釋，非常幹淨利落，沒有什麽長篇大論也沒有什麽羅列證據，但是光明磊落的眼神與姿态卻異常坦然清晰，宛若冰山一般，堅硬但不渾濁。

李容夏想要秉持懷疑的态度，再進一步求證，眼神也依舊帶着保留，但他内心還是承認，李然的行事作風非常具有說服力，就好像當初前來WM娛樂說服他換公司一樣，光明正大地以正面競争發出邀請，希望李容夏深思熟慮之後給出選擇；而李容夏正式拒絕之後，李然也沒有再糾纏，更沒有交惡。

“……但是，爲什麽是我們公司？”李容夏腦海裏依舊有着沸沸揚揚的諸多想法，很難形容到底是什麽滋味。

李然眼底的光芒非常明亮，“你是想問，是不是因爲你而選擇了WM娛樂吧？”

内心真實想法被戳破，李容夏有些窘迫。

李然卻沒有攻擊的意思，“你沒有那麽重要，卻也扮演重要角色。我真正喜歡的，是李元敏社長的經營理念。”

“你們公司的音樂确實好，我看好B1A4之後的發展，看好Oh-My-Girl在歌謠界擁有一席之地，也看好即将出道的新人具備打動聽衆的實力；當然，我一直都看好你的實力和能力，還記得我當初的話語嗎？”

當初，李然前來挖角李容夏的時候說，他認爲李容夏具備成爲頂級巨星的潛力，超過Rain的那種級别。

李容夏說自己一點都沒有被打動，那肯定是假話，更何況李然的目光充滿了誠懇，輕易而舉就能夠讓人相信他的真心。

轉眼就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李容夏以爲自己早就已經忘卻，在漫長黑暗之中掩埋所有的雄心壯志，卻沒有想到，僅僅隻是李然的一句話，隐藏在記憶深處的話語就再次鮮明起來，仿佛隻是昨天而已。

李然捕捉到李容夏眼睛裏閃動的光芒，然後輕輕颌首，“我現在依舊這樣認爲。”

不等李容夏回應，李然就接着說到，“所以，你現在應該好好思考一下，經曆這次事件之後，你是否還願意繼續堅持下去，因爲這巴掌大小的地方就是這樣，藏污納垢，令人作嘔，未來也不會消失的。”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麽你可以告訴經紀人，什麽時候準備好，什麽時候就開始準備制作下一張專輯。”

稍稍停頓一下，李然補充了一句，“我很期待。”

說完，李然就沒有任何遲疑，仿佛李容夏根本不存在一般，轉過身，邁開腳步，徑直離開了地下室。

大長腿的步伐沉穩有力，還沒有感覺到速度，轉眼就已經消失，隻是留着李容夏站在原地，空氣洶湧激蕩着，震撼的餘韻依舊久久沒有消散，腦海裏錯雜的思緒想法在洶湧激蕩着，卻無法理清一個思路。

所以，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事情已經闆上釘釘了嗎？現在又到底是怎麽局面呢？

世界，好像已經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