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铤而走險的人用‘生活所迫’當借口,都是一種不願面對事實的懦夫行爲。”
鄭啓程是個普通人,很普通很普通的人。至少在周元的印象裏是這樣的。
周元的小時候,他家住的老房子對面是一排平房。而正對着他家單元門的一間很大的平房,就是鄭啓程奶奶的家。
鄭啓程要比還在小學的周元大大約三四歲吧,周元聽父母說,鄭啓程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他被判給了父親,但因爲他父親一直在外地打工,所以他從小到大都在他的奶奶家生活,而鄭奶奶和周奶奶的關系又很好,經常在一起唠家常所以在周元的童年裏,鄭啓程經常與周元在一起玩,他很照顧周元,就像是大哥一樣,二人也經常以兄弟相稱。
但是呢,後來鄭啓程上了初中,學習壓力要比小學的時候大多了,也就沒有多少時間玩了,加上周元附近一塊玩耍的小朋友越來越多,慢慢地周元就不怎麽和他在一起玩了。
後來呢,周元也上了初中,鄭啓程家也因爲拆遷政策搬走了,周元就再也沒見過鄭啓程了。周元聽父母說,鄭啓程的學習并不好,加上他家裏的條件也很一般,所以他上完初中就啓程前往異鄉,去外地闖蕩打工了。自此以後鄭啓程就成了封存在周元記憶深處的一個人,而他給周元的印象,也隻剩下了鄭啓程這三個字了。
周元曾經偶然想起過自己童年時的玩伴,但他已經想不起來鄭啓程這個人到底長什麽樣子了,如果一切都正常的話,鄭啓程将會和周元生命中曾經遇見過的無數個過客一樣,慢慢地消失在周元的記憶裏了。但是呢,命運總是這麽神奇,充滿着巧合。
可能周元一輩子都想不到,自己與小時候的啓程哥再一次相會,會是在這裏。而且,直到他親手殺死鄭啓程之後,他才知道,自己剛剛殺死了自己童年的玩伴,一度和自己兄弟相稱的人。
“爲什麽?”周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上寫滿着遺憾。“你早就認出我了吧?爲什麽你沒有早點說出來呢?我好後悔啊........”
但對于周元來說,他後悔的是殺死鄭啓程嗎?他并不後悔。因爲鄭啓程他濫殺無辜确實該死,就算他是周元曾經認識的人,在周元的思維裏,他也該死。但是,周元後悔的是不由分說地,就殺死了他,連他最後說出他真正身份的機會,都沒有給。
鄭啓程在周元的童年裏的印象是個老實但卻早熟的孩子,假如周元沒有發現鄭啓程的罪行,告訴他,鄭啓程用異能殺死了十幾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甚至還把一個有着抑郁症的女人連續從樓上推下去兩次這些事情,周元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但現在,事實已經發生了,還是周元親手以正義的名義殺死兇手“鄭城”,也就是鄭啓程。
周元很想知道,對于鄭啓程來說,他到底經曆了什麽,才會由以前周元印象中老實本分的人,變成現在這個濫殺無辜,用異能來報複這個他眼中并不公平的世界的人呢?
以前的鄭啓程似乎,不是這個樣子的啊........鄭啓程和肖治之前一直在說什麽世界上沒有什麽真正的感同身受,可是,周元覺得,無論如何,一個人都不應該成爲那種可怕的模樣。
周元慢慢地站了起來,看了看地上的幾具屍體,周元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剛才滿腦子都是把這些人全部殺光的想法,在打破自己的“自卑之影”後,不由分說地迅速解決鄭啓程(鄭城)等人的性命,卻沒想起來,自己是來解決問題的。他現在連案件的前因後果都沒弄清,就直接把所有嫌疑人和兇手都殺死了,到時候雷志軍寫案件總結報告的時候可就難辦喽.......
“雷主任,我這邊完事了。”周元拿出對講機,對雷志軍說道。“危險分子已經通通被我清除了。”
“好。收到。你小子,不會又把兇手都殺了吧?”雷志軍一聽周元的後半句話,就知道周元又沒留活口,他無奈的問道。
“我剛才确實是沒辦法........”周元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随處可見的屍體,撒了一個謊,随後繼續說道。“我要是不把他們都殺了,我自己就有危險了。”
“他們?果然如你所言,他們是集體作案是嗎?”雷志軍追問道。
“倒也不是。”周元慢慢地向别墅外走出,回答道。“關于這兩個案件的兇手隻有一個,但他身邊有四名同伴,啊不,我覺得叫同類更好一些,我覺得他們的出現就是在等我的到來,來殺死我。”
“他們的目标是你?”雷志軍愣了一下,問道。
“對。”周元一邊回答,一邊也在想,既然鄭啓程知道我周元就是以前他童年的玩伴,那爲什麽還要放任青田一郎和肖治一同前來狙擊自己呢?是他已經徹底癫狂了,根本不想講究舊情了,還是,他在親自見到周元之前根本不知道周元就是他小時候見過的周元呢?但不管怎麽樣,這件事,周元可能永遠都不會弄清楚了。
“剛才确實有些危險,差點我就沒命了。但我運氣好,在他們殺死我之前,把他們都殺死了,所以,一切都結束了........”周元歪了歪嘴,回答道。不得不說,青田一郎那個小人還真是挺邪門的。要是真的讓他撐到擰小人腦袋的時候,周元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死掉,也太虧了吧?
“行吧........”雷志軍無奈地回答道。“那你快點出來,現場不要再破壞了,過一陣應該就有人來收拾現場了。”
“我已經出來了。”周元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别墅,透過别墅敞開的大門他還能看到鄭啓程倒在地上的屍體,他搖了搖頭,走向了雷志軍和孫婕安所在的汽車的方向。“對了,這個兇手雖然死了,但我對他還挺感興趣的。”
“感興趣?你對他哪裏感興趣?”雷志軍愣了一下,問道。
“我上車再跟你說。”周元說着已經走到了車門旁邊。
“周元,你沒受什麽傷吧?”孫婕安看着一瘸一拐的走進車裏,一屁股坐在她座位旁邊的周元,有些關切地問道。
“受了點輕傷.......”周元這才感覺到自己膝蓋的疼痛,他呲牙咧嘴地回答道。
“不要緊吧?”孫婕安連忙問道。
“不要緊的.......”周元連忙擺了擺手,回答道。“疼是疼了點,應該是沒什麽大問題。”
“雷主任,我們用不用去.....現場看看啊?”小吳看向雷志軍,問道。
“不用了.......現場已經一個活口都沒有了,等着後來專門處理現場的人員來清理現場吧。”雷志軍回答道。“周元要不你先去醫院........”
“我沒事的。”周元說道。“兇手叫鄭啓程,而他化名叫鄭城,現場死亡的其他異能者中有一位叫肖治,而還有三位分别是青田一郎,青田二郎,青田三郎,他們是RB人........”
“的異能者怎麽會在華夏出現呢?一般來說,RB的異能者都應該在RB活動啊?”孫婕安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們心組織是由居住位置來統一管理的,所以都是華夏異能者在華夏,但不僅月組織和你們不同,連最近突然出現的那些小組織人數都很少,一般都是集體行動,所以這倒是挺正常的事情。”周元耐心地解釋道。
“這群小RB的名字倒是挺好玩。”雷志軍笑了笑,說道。
“确實。”周元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這時,過來清理現場的工作人員已經到了。雷志軍搖下車窗,向其中領頭的人打了個招呼。而領頭的人伸手緻意。
“那現在你說說你對那個兇手感興趣的原因吧。”雷志軍轉過身來,看向了周元,說道。
“那個兇手,其實在我的小時候,他似乎住在我家附近........”周元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無奈的說道。
“哦?那你們是老熟人?”雷志軍眉毛一挑,問道。
“并不是。隻是在我的小時候認識,後來我連他長什麽樣子都忘了。甚至在殺死他之前我都不知道,我曾經認識他。但後來我看他忽然有些眼熟,才.......”周元的情緒低沉了下來。
“你後悔了?”雷志軍看着周元,問道。
“是。”周元點了點頭,回答道。“但不是爲我殺他而後悔,而是爲沒有問清楚他到底經曆了什麽事情,才會來到這份田地,他以前其實是一個挺.......老實的人。我真的想不到,他竟然會幹出這些如此殘忍的事情。我........不敢相信。”
“可能,是因爲他眼裏的‘生活’所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