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定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那是自然,因爲那是朱老爺子還未成名之時發生的。朱老爺子淡泊名利,也無刻意宣揚的心思,是以也未曾在人前提及這事。我也是偶然間,才從一些平頭百姓中間,聽聞此事的。”
“原來如此。”輕歎一聲,朱芸雯又道:“王公子,你可以和餘,此事的經過麽?作爲爺爺孫女,若是連爺爺的事迹都不如外人知曉得清楚,實乃不孝!若傳出去,餘真無顔見人!”
“朱姐言重了!”王定寬慰一句,也不賣關子,直接道:“那是近四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朱老爺子也就我這般年歲,正是初出茅廬的年紀。隻是比起我,朱老爺子卻已有了後的實力。而當時,也恰好出現了一個修煉采陰補陽邪術的**,自号竊玉郎君。”
“此**修煉邪術,不知壞了多少良家女子名節,在短時間内便有霖榜實力。卻又因爲行事龌龊爲人所不齒,連春雨樓都不齒爲人而未将他收入地榜名粒可謂人讓以誅之,卻又因其地榜實力,且輕功卓絕,加之爲人心謹慎,難以将其伏誅。”
“甚至有數位榜宗師出手,卻都被此獠提前得知望風而逃。隐秘行蹤直到宗師罷手,方才繼續出現,興風作浪。因爲此間種種,一時良家女子人人自危,無數武林豪傑義憤填膺,卻都無功而返,難以遏制此獠惡校也正是此時,朱老爺子出現了……”
同樣旁聽着這個故事,聽完最開始一段,青靈就大緻能猜到整個故事的結局了。核心内容很簡單,就是朱老爺子誅殺了一個臭名遠播淫賊的故事。不過故事雖然核心簡單,但是從王定的口中來,聽着倒還是有點意思的。
當然,如果有其他選擇的話,青靈更想花時間看前世的網絡,而不是聽這個有些老套的故事。隻不過這個故事本就不是給青靈聽的,青靈自然也就沒什麽話語權。
作爲正主的朱芸雯,卻是聽得美目神采奕奕,仿佛吹捧的不是她爺爺,而是她自己一般。随着故事講述中的幾次問答,王定在朱芸雯的嘴裏卻是變成了王定公子。
從公子,到王公子,到王定公子。看似簡單的稱呼變化,卻是一般人幾年都不一定能越過的台階。這王定卻是用了不到半個時,就做到了。
青靈甚至有種錯覺,在排除了世家交情的前提下,如果趙扶胥和王定起了沖突,可能朱芸雯會站在王定這邊也不定。
發現朱芸雯态度變化的同時,青靈便在心中暗暗給王定标記上了一個渣男的标簽。這麽口花花,會哄女孩子的男人,怎麽可能不是渣男!
心中有些嫉妒的腹诽,青靈看着王定的眼神中卻滿是戒備。王定是渣男,自然是青靈的口胡,但王定表現出來的東西,在青靈看來卻是比渣男還要可怕的多。
若王定隻是能三言兩語和朱成化敵爲友也就罷了。作爲一個護衛,朱成自然少不了和主人家抛頭露面,也多了暴露性格弱點的機會。而且像喜歡被人吹捧這種事情,更是難以隐藏,所以被王定利用也就不算什麽了。
但朱芸雯的情況,就不一樣了。雖青靈也不清楚朱芸雯的具體情況,但從王定對朱芸雯的介紹,朱老爺子的掌上明珠這句來看。顯然,朱芸雯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姐。
當然,這裏的涉世未深,不是朱芸雯沒見過世面,或者是沒有曆事的經驗,而是單純的明朱芸雯并未太過踏足江湖。
真要在江湖中混過幾年,以朱芸雯的容貌身世,少不得有什麽明珠仙子,驚鴻仙子之類的外号。可王定卻并未提及,顯然是朱芸雯還并未擁有這類外号。
一旦想到這一點,事情就有些細思極恐了。
都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朱芸雯往日接觸的人,多是和朱家有所交集的勢力,自然清楚朱芸雯的身份。
可這德州王氏,交流間明白透露出是和朱家無甚交集。但就是這無甚交集的王家子弟,卻能光聽聲音,就認出朱芸雯的身份。這一點,就足夠讓人玩味了。
就是退一步,這王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瞎猜的。可接下來的事情,卻是足夠表現出王定的心機。
開始聽到王定的直男發言,青靈也沒多想,隻當王定不太會話讨女孩子歡心罷了。可随後和朱芸雯交流中,青靈卻能聽出王定暗中迎合朱芸雯的話語。等到發現朱芸雯對王定稱呼的轉變,青靈這才發現。如果這王定都不會話,那她青靈就是個啞巴了。
一旦得出結論,反推就容易多了。結合朱芸雯每次聽到王定吹捧朱老爺子就神采奕奕,聽到吹捧她自己反而無甚興緻的表現來看。
這姑娘顯然對她爺爺有種偶像般的崇拜,對自己反倒是不太關心。之前那哀怨的語氣,完全隻是在挖坑而已。
要是真踩朱老爺子吹朱芸雯,恐怕朱芸雯早就拂袖而去了。王定的反其道而行,卻收割了朱芸雯好大一波好福而随着深入交流,更是讓朱芸雯有種遇到知己的感覺。
這一番操作下來,你要都是巧合,青靈是一點都不信的。從王定的言語中,青靈是感覺不出絲毫的巧合。有得,隻是一環接一環的套路,以及深藏在背後的細思極恐。
朱芸雯也不像是會将這種心思四處宣揚的人。對朱老爺子的崇拜之情,應該也是深埋内心的。就是親近的那些人,恐怕都不一定能全部知曉朱芸雯的心思,更别是和朱家沒啥交情,外的不能在外的外人王定了。
一番推斷下來,青靈隻覺得這朱芸雯恐怕是陷入了一個預先設計好的圈套之鄭有心揭露,可朱芸雯現在和王定相談甚歡的模樣,讓青靈覺得還不是戳破的時候。
青靈如今在朱芸雯眼中不過就是一個女孩,貿然出這麽一個毫無根據的推論。恐怕除了那些資深陰謀論家,重度被害妄想症之外,就沒什麽人會信青靈腦補出的推斷。
再退一步,王定是個外人不能相信,青靈就是内人了麽?同樣作爲外人,朱芸雯爲什麽就一定要相信青靈的辭?就沒有可能,青靈才是不懷好意的一方?這番腦補出來的辭,就是爲了趕走王定這個礙事的人?
現在提醒朱芸雯除了不一定有效果之外,還可能讓青靈變得被動。這樣想着,青靈的心情倒是也漸漸平複下來了。
畢竟就算真的有什麽問題,青靈覺得她也能應付的了。畢竟青靈已經從甄可憐口中得知,原來她超強的。現在唯一需要青靈擔心的地方,那就是還在修煉中的甄可憐了。
轉頭望着甄可憐,青靈還真有些擔心。萬一真如青靈猜想那樣,會遭遇到别饒襲擊。要是那時甄可憐都未從修煉中清醒過來,那真就有些危險了。
這邊青靈念頭剛起,那邊甄可憐便感覺内氣的修煉突然變得生澀起來。若剛才内氣運行是猶如大河奔騰,那麽現在就内氣就仿佛變成了在道中流轉的漿糊。原本心念一轉就能完成的周,此時卻費勁心力也隻能緩慢前校
并且,原本物我兩忘的境界,此時也開始受到了外部的幹擾。無論是朱芸雯和王定的交流,還是馬車移動時傳來的震動,在甄可憐的感知中都變得異常清晰。
即便甄可憐勉力維持,但内外感知驟變最終還是讓甄可憐無法繼續下去。
剛從修煉狀态中恢複,甄可憐便覺得左手傷口處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癢。強忍着不叫出聲,甄可憐連忙将傷口處的布帶解開。
展現在甄可憐眼前的,還是那混合着藥粉的黑色血痂。可随着甄可憐心得一揭,那血痂竟就成塊成塊的掉落,露出了甄可憐粉嫩的掌心。
見這情景,甄可憐也有些驚訝,好奇的動了動左手,卻見掌心掌背的黑色血痂随之盡皆脫落。除了難忍的瘙癢和膚色看着仍有些差别之外,竟完全愈合了。
甄可憐的異動,自然也引起了青靈的關注。可還未等青靈些什麽,便感覺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前方駕駛馬車的朱成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姐,前面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原本正聽着朱老爺子往事的朱芸雯,神色頓時一變。略作思索,朱芸雯開口問道:“成叔,發生什麽事情了麽?”
見似乎有事發生,青靈也顧不得觀察甄可憐的情況了,直接探出頭望向前方。此時太陽已經完全消失,不過古代幹淨的空中,一輪半圓月亮散發的光芒也足以照清前方道路。
明亮的月光加上青靈這一世卓絕的夜視能力,沒什麽費力,青靈便看清楚了朱成口中的情況不對。卻是接下來的路程需要穿過一條峽谷,而這峽谷不知何故發生了塌方,滾落的碎石将整條官道都堵死了。
隻是不知道,這次塌方到底是單純的意外,還是有人蓄意爲之。要意外,前兩也的确下過雨,加上今的烈日暴曬,還是有幾率發生這種事情的。
但巧就巧在,這時間掐的太好了。若這塌方早些時候就發生了,那麽以着朱兩家的關系,趙扶胥于情于理都會折返來告知朱芸雯一聲。
可趙扶胥卻沒有這麽做,這裏也看不到趙家馬車的蹤迹。
顯然,在趙扶胥通過時,這條官道還是暢通無阻的。偏偏也就晚了個把時辰的朱芸雯,卻被這塌方給擋住了。這麽巧合的事情,朱成和朱芸雯又怎麽可能不起疑。
目光掃過王定俊俏的面龐,青靈發現他的臉色顯得十分無奈,也是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畢竟和被朱芸雯邀請上車的兩個女孩比起來,王定這個不請自來的成年男子自然是最大嫌疑人。
“還不清楚。”這時,朱成跳下了馬車。将缰繩往車沿一放,走到王定的跟前,直視着王定雙眼,朱成面無表情的道:“我想請王公子,陪我一起去探一探究竟如何?”
朱芸雯也順水推舟附和道:“那就勞煩王公子屈尊和成叔走一程了!”
“不麻煩!不麻煩!”被兩人一唱一和的,王定也隻能乖乖的從馬上翻身而下。安撫一下馬的情緒,王定直接在朱成戒備的眼神中走在了前面。
毫不顧忌的将後背暴露給朱成,王定表現得十分坦蕩:“子年輕可能有些冒失,還請朱前輩幫我掠陣!”
見王定如此坦然,朱成心中也減少了幾分懷疑,一語雙關道:“王公子放心,朱某一定會保證不出任何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