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瘋狂甩鍋
王舒月這一晃神的功夫,滿堂的人都已經瑟瑟發抖的跪了下來。
僅僅是因爲三省那一句質問,他們便惶恐不安到了極點。
坐在上首的少年,冷嗤一聲,就差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幾個大字印在臉上了。
洪興福看懂了,高得昌也懂了,可坦白從寬,牢底坐穿,他敢說嗎?
他們不敢。
高遠站了出來,他敢!
“請上仙爲小的做主!”
“二弟?”
被押住的高家大哥,這才看到自家弟弟,滿目驚訝。
高老爹聞聲擡頭,看到兒子,仿佛看到了希望,渾濁的眼刷的一亮,原本已經絕望的心,又重新燃了起來。
高遠道:“兩月前,是小的王師叔那讨來的谷種,本來家中父兄隻在自己的私人田地裏種下,想着年末收割,給家裏人添些口糧。”
“可沒想到族長高德昌發現後,依違抗宗門指令唯有,逼迫我父兄交出剩餘稻種,而後下令讓全村種植,這才發生了後面的事。”
“此事從頭到尾是小的魯莽了,倘若不是小的要來谷種,讓父兄種下,就不會出現現在的事,仙長要如何懲罰,小的都沒有怨言。”
“可父兄卻是無辜的,他們隻想多讓家裏孩子吃飽飯而已,用的還是自家的私人田地,卻因爲族長威脅逼迫,下令更改谷種,造成全村顆粒無收,而背上一個慫恿全村更換谷種的大罪,這實在是冤枉!”
說罷,高遠“嘭”的嗑了一個結實的響頭,眼含血光的懇求道:“請仙長繞了我父兄吧!”
聽見高遠把鍋扔到自己身上,高德昌急了,慌忙跪地禀報道:
“仙長切莫要被這小子一人之言給蒙蔽了,他滿口胡言,就是想要爲他們一家開脫。”
三省眉頭微皺,反問他:“族長在教我做事?”
“啊這.”高德昌一怔,連忙擺手,“不、不是,小的不敢。”
三省不看他,隻擡眸看向神色忐忑的洪興福,“洪興福,我看你也在這坐了許久,關于此事,你怎麽看?”
直接被點名,洪興福心知自己是逃不過了,一時間又辨别不出來這兩個上仙的來意和目的,隻能順着三省說:
“不管如何,出了這麽大的事,高德昌身爲一族之長,整個東餘村的村長,也難辭其咎!”
一聽這話,高德昌腿都軟了,顫着聲音求道:“小的知錯,小的知錯,隻是.小的初衷也是好的啊。”
“小的聽高家父子說那從域外來的谷種産量極高,想着年底能夠多上繳一些靈米給宗門,這才同高家父子協商後,下命讓全村換上新谷種的。”
說到這,他也不知道是吓的還是裝的,老臉上沁出兩行濁淚,哭得聲淚俱下。
口中念念有詞,哽咽着說:“那谷種初時漲勢極好,比一般下品靈稻還好四五倍,那穗子結得可好了,眼看着畝産個七八百斤不是問題.”
“可誰想到,一夜之間,眼看着就要收獲,居然全死了,小的懷疑.”
“懷疑什麽?!”洪興福眼含警告,這老小子莫不是想把鍋甩他身上?
高德昌瑟縮了一下,而後弱弱道:“小的懷疑,是鄰村那幫子人,見不得别人好,暗暗在田地裏給咱們的靈稻下毒。”
聽見這話,祠堂内衆人皆是一震,是啊,長得好好的靈稻一夜之間化爲烏有,的确很古怪啊。
難不成真是有人在背後使壞?
見衆人陷入沉思,高德昌暗松了一口氣,幸好他這上了年紀的腦子還算好使,來了一招禍水東引。
不過,他雖然隻是情急之下随口一說,但現在仔細一想,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
三省給洪興福遞了個眼色,洪興福很上道,揮手示意村民把高家父子松綁。
這鬼門關走了一道,高家父子喜極而泣,高遠給三省嗑了三個響頭,起身同父兄抱在一塊兒,父子三人面面相觑,又喜又覺得絕望。
眼下不用死了,卻也離死不遠了。
冬日嚴寒,沒有糧食果腹,這人還能活下去嗎?
頭一批靈米已經被宗門收走了,村中糧倉看着滿滿當當,内裏怕是早被族老們瓜分得幹幹淨淨。
一想到這些,高老爹黝黑蒼老的面容上,不禁又落下兩行凄苦的眼淚來。
三省看了王舒月一眼,一直站在他身旁當背景闆的王舒月傳音道:
“讓他們帶我們去田裏看看情況,好端端的靈稻全死了,的确不對勁。”
聽見這話,三省就知道,自家師叔不會這麽快就回去了。
傳音應了一聲,轉臉就對洪興福說:“去田地。”
說着,直接起身朝外面走去,根本不容人有所反應和拒絕。
洪興福也好奇那畝産七八百斤的靈稻到底是個什麽玩意,抱着要死也做個明白鬼的心,一把揪起高德昌,一群人浩浩蕩蕩往田邊走去。
東餘村地勢相對平坦,被三座山環繞在一個小小山谷裏,土地肥沃,村民勤奮,卻還是吃不飽飯。
主要原因有二,一是要上繳的靈米太多,剩餘較少。
二是族老團貪墨壓榨,由于靈稻種植需要配合法術和陣盤等工具,而這些工具都在族長手中。
而法術這個東西,修爲低下的村民們根本操控不了,隻能仰仗修爲高的族老團鼻息過活。
是以,不敢反抗,逆來順受,惡性循環。
這些,都是王舒月入村之後,玉麒麟從祠堂外村民們私下對話和吐槽中得出的信息。
王舒月覺得現在的東餘村,和藍星幾百年前的舊社會地主農民之間的關系,一模一樣。
宗門爲國,附屬村莊就是各個縣域,在縣域中,地主手握資源,農民想要存活,隻能在地主手底下幹活。
而地主,擁有大量資源,往往又同地方監督人員有勾結,形成一個環環相扣的利益集團。
當然了,明面上不存在地主這個人,但族長和族老團,就是實實在在的剝削階級。
還有目前暫時沒發現什麽問題的洪興福,發現東餘村的情況第一時間不選擇上報宗門,而是坐在祠堂裏聽高德昌等人哔哔,估計也是想從高德昌幾人手中搞點東西。
不過王舒月還有個更大膽的猜測。
她覺得洪興福壓根就沒想過要上報東餘村内發生的這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