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徐言目光一沉，沿着灑落的月光看去，牢房的角落裏卷縮着一個人，邋邋遢遢，其醜無比。
“高人？你怎麽在這，這是什麽地方？”
認出了醜鬼，徐言皺了皺眉，手腳上的鐐铐預示着囚犯的身份，掙了掙，居然無法掙開。
“又是噩夢……”
呢喃中，徐言閉上雙眼，沉下心神，想要盡快醒來。
他不喜歡噩夢，尤其是這種被囚禁或者被親人吞殺的噩夢。
“如果是噩夢就好了。”
角落裏響起醜鬼無奈的聲音，徐言聽聞豁然一驚。
“不是夢境？”
再次試了試掙脫不開的普通鐵鎖，徐言疑惑着自己的本體力量仿佛半點不剩，要不然不可能連鎖住自己的鐵鏈都無法掙開。
“難道是蠱國神通……”
想起了當初鍾離不二所施展的奇異神通，徐言錯愕之餘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已經是化神巅峰，不是當年的元嬰修士，怎麽會陷入神通當中而沒有半點察覺？
“不對，這裏不是幻境，這裏是真實的世界！”
剛想到蠱國，徐言立刻将這番猜測推翻，因爲他能感覺得到，周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存在，連他自己也一樣。
蠱國是一種大型的幻術神通，将敵人的元神扯入憑空幻化的國度當中，可以說蠱國裏的一切都是假象幻象，除了陷入蠱國的元神之外，連天地都是假的。
可這裏不同。
這座牢獄裏的磚石是真的，鐵欄是真的，角落裏的蟲蟻與一隻老鼠也是真的，就連徐言自己的血肉本體都是真的！
“這裏是……靈寶界！”
驚呼出聲的徐言終于想到了所在之地到底是什麽地方。
他與魔帝拼殺的時候涅凡劍轟然倒塌，然後就失去了知覺，再醒來已經到了陌生的世界，如此推算，這片真實的世界就如同晴州界一樣，是先天靈寶裏的一方天地。
若是在蠱國神通裏死去，未必會真正的死掉，可是在靈寶界裏死去，那就真的再無活路。
“的确是靈寶界，如果是個無主的靈寶界還有好，大不了耗費些年頭尋找出口，若是個有主的靈寶界，那就必死無疑喽。”
醜鬼高人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在角落裏擡起頭，道：“倒黴啊，這靈寶界居然存在界靈也就是劍魂，所以我們死定了。”
“你能感知到劍魂存在？”徐言微微驚訝。
如果高人沒見過涅凡塵的元神就能斷定靈寶界有主，豈不是未蔔先知。
“還用感知麽。”高人揚起手上的鐐铐，道：“剛來就成了死囚，靈力盡失，能力皆無，這片靈寶界一定有主，而且他要殺掉我們這些外來者。”
“涅凡塵，散仙元神，他是這裏的主人，我們或許能和他談談，你可聽聞過此人。”徐言猶豫了一下，既然同爲囚犯，他對高人的戒備也就減少了一些，道出了所知的消息。
“涅凡塵？不認得，窮鄉僻壤的山野村夫，我怎麽知道。”高人氣哼哼的嘀咕了一句。
“你成名一定比我早，難道真武界的散仙你都不知道？”徐言詫異了起來，以高人這種喜歡隐藏實力的家夥，不應該對真武界的散仙不得而知。
“哪裏來的那麽多散仙，一個個的就會稱仙叫聖的，真以爲仙是那麽好當的。”高人撇着嘴鄙夷的說着莫名其妙的話語。
“你說什麽？難道散仙不是仙？”徐言聽不懂高人的嘀咕，不由得問了一句。
“你們說是仙就是仙，我在胡言亂語，不必當真……該死的，該死的！不該貪心，早走就得了，哎……”
高人依舊在嘀嘀咕咕，顯得很是懊惱。
看了看牢房裏隻有高人一個，徐言不在理睬對方，而是起身來到鐵欄面前，試了試臂力，發現自己的力量被壓制到了一種隻比凡人大出一倍的程度。
禁锢來自這方世界，靈寶界有劍魂控制，可以輕易封住遁入其中的活物。
“與混元瓶中的木老類似……不，比木老還要強大，涅凡塵是劍魂，也是散仙元神，夜眼呢，小黑呢……”
忽然間想起了什麽，徐言開始在牢房裏尋找了起來。
刀劍龍離與鬥王劍全都不見了蹤迹，連千機府與混元瓶也感知不到，徐言唯一能感知到的，是被壓制在自己元神裏無法動彈的小木頭，其餘的身外物一件都沒有，連黑龍都不知去向。
在周圍翻找着的徐言，其實并未抱着任何希望，連自己的先天靈寶都無影無蹤，那顆夜眼更不會留在身邊。
想起夜眼，是因爲上次在地底世界遭遇涅凡塵的元神之際，對方見到夜眼時所表現出的驚恐。
尤其涅凡塵将夜眼當做了自己的骨肉與精血，還大呼着補天人與騙局，當時徐言認爲對方成爲劍魂的時間太久已經神志不清，如今看來，恐怕夜眼裏的确封着涅凡塵的骨肉和精血。
“難道煙雨珠不是九天之物，而是後天祭煉？誰能将散仙煉成地靈寶！”
找着找着，徐言豁然一驚，更低呼出聲。
他這番猜測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将活人還是散仙強者祭煉成靈寶，那得多強大的修爲，多殘忍的手段！
“煉人而已，有什麽稀奇，你當那些帶有靈寶界的靈寶都是怎麽來的。”
高人嘀咕了一句不再擡頭，擦拭着一塊不起眼的令牌，令牌上連個字都沒有，不知有什麽用處。
“靈寶界也能煉化！”徐言第一次聽聞這種說法。
“有什麽不能呢，隻是你沒見過而已，别說地靈寶天靈寶，如果足夠強大，連混天靈寶都能煉化出來。”高人瞥了眼徐言，道：“如果我沒看錯，這片靈寶界就是後天煉制而來。”
“要如何煉制，難道将一座國度給煉化了？”徐言微微一驚。
“差不多，煉一國成靈寶，煉一界成混天……”說着說着，高人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你究竟知道什麽隐秘。”徐言盯住了對方，那句煉一界成混天的說法，所代表的含義讓人細思極恐。
“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劍，被稱爲天乙的那把。”高人忽然擡起頭，眼底掠過一種由畏懼與崇敬摻雜的古怪神色。
“你見過天乙劍？”徐言的質問變得冷冽了起來。
“沒見過，聽說過，那把劍很強，強到你無法想象。”高人低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