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素已經很久沒有笑容了,因爲自己最寶貝兒子徐鳳年做了質子。不隻是徐骁長子徐鳳年,有淮南王趙英的獨子,有大将軍顧劍棠的長子和女兒。徐骁十萬北涼鐵騎以及馬上就到的二十萬徐家軍,可以說全部都是拿徐鳳年換來的。否則,老皇帝怎麽可能放心徐骁在外領兵。
此時此刻的天下大勢,北漢和東越相繼覆滅,離陽卧榻之側再無外人酣睡。就在這個時候,離陽朝堂出現了嚴重分歧:
以老首輔爲首的文臣以及保守派,主張徐徐圖之;
以徐骁、顧劍棠爲首的功勳将領青壯派,執意要跟兵強馬壯不輸離陽的大楚來一場天下歸屬之戰;
老皇帝站在了徐骁這邊,所以徐骁可以作用十萬北涼鐵騎以及二十萬徐家軍。因兵貴神速,在戰役進行到了景河之戰的階段時,徐骁的那二十萬徐家軍還在即将到來的路上。男人作爲天下唯一一個統兵三十萬大柱國,他内心的憂慮無人能知。徐骁将自己的長子徐鳳年作爲質子壓在了丹銅關,但一個意外出現了,那就是吳素再次懷孕了,而且懷的還是一個男孩兒。質子這種東西是經不起考驗的,尤其在徐骁有了另外一個繼承人時。
所以,徐骁要一口氣吃掉大楚。所以,呂布對敵對己不留任何退路。顯然,兩個男人在這件事情上達成了無聲默契!
......
吳素笑了,她似乎是真的把呂布當做了自己另一個兒子!
以六千鐵浮屠鑿穿了三萬大戟士,數分鍾之後,再以兩千鐵浮屠突破了萬餘大戟士的封鎖。縱然那一襲白衣早已破爛不堪,縱然那一襲白衣挂滿百餘長戟,即便如此,都無法掩蓋呂布意志絲毫不改的一對精芒。
袁左宗心中燃起了一團火,這團火焰隻有鮮血才能夠澆滅...
屬于袁左宗的時間到了,呂布的鐵浮屠已經兩次鑿開了大戟士戰陣,如果袁左宗這都吃不下殘餘大戟士,他可以提頭來見。袁左宗的精騎和呂布的兩百鐵浮屠打了照面,就算袁左宗一言未發,一萬五千騎自動爲滿甲營的兄弟分開了一條通路。
當兩百鐵浮屠回歸軍營時,其中五十人馬背跌落。北涼鐵騎人在馬在,當這些人從馬上跌落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兄弟早已經戰死在路上了。死亦不肯跌落馬下,除非回歸到了大将軍的麾下。
呂布已經達到了氣血如龍的境界,在體内凝結出了第一滴先天紫血。現在,這一顆先天紫血在呂布體内已然是幾乎找不到了蹤影。若沒有這一滴先天紫血作爲支撐,呂布恐怕也要死在突破路上。随着呂布翻身下馬,七八十根大戟簌簌掉落一地,不過還有數十根長戟貫穿了呂布的金剛體魄。哪怕擁有一寸血罡,也沒能抵擋全部長戟的刺入...
不過,呂布顯然沒時間關心自己,一路上回複不少青色真氣和青龍氣機重現。随着呂布一掌拍在赤兔的身軀,三百公斤重甲脫落,海量真氣和氣機被呂布注入到赤兔的心髒。是的,現在的汗血寶馬已經變作了赤兔,而且赤兔複蘇以後,第一時間激發了自己的神通燃血,若非如此呂布怎可能一往無前。
“真是胡鬧!”吳素原本不準備上前,這個場面自然是交給身位大将軍徐骁處理,因爲這些鐵騎還在等着向大将軍複命。但是呂布不惜損耗自身氣機,甚至是虧損自身精元做法,再無法讓吳素無動于衷。在呂布身上還挂着數十根深可入骨的長戟,沒有那些氣機來護住體魄,一品金剛也會失血而死。
跟姐姐一起來自吳家劍宗的劍士吳起,這個人算呂布半個兵學師父,他眼睜睜看着自己姐姐吳素握住了那一柄大夏龍雀。沒有無堅不摧的劍氣、沒有沖天而起的劍意,一身氣機更沒有絲毫外洩。爲了防止有心人知道自己懷孕事情,吳素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使用過自己的天象境界了。但就是什麽都沒有用的吳素才可怕,因爲這位女子劍仙真的生氣了。自從成爲大将軍夫人以後,吳素就很少這樣肆意妄爲了,先是一劍削斷了呂布身上數十根長矛,而後一劍拍倒了那位大金剛體魄...
一個一品大金剛體魄的男人,竟然會被普普通通一劍給擊倒。可想而知,男人體内空虛到了什麽地步。但就在倒下前一秒鍾,這個男人還在不斷爲自己的愛馬注入氣機。吳起是正兒八經的吳家劍宗出身,所以他知道自己姐姐爲何要這樣做,因爲要救人。
按照北涼鐵騎的規矩,沒有大将軍徐骁的軍令,所有将領和兵馬不得擅自行動,尤其現在還處于兩軍決戰。但徐骁的規矩隻是徐骁的規矩,如果徐骁非要和吳素講規矩,吳素手中大夏龍雀可不是吃素的。
吳起自覺向大将軍徐骁的位置靠近了一些,因爲吳素自己走了不算,她還把自己的劍侍婢女趙玉台帶走了。徐骁作爲統兵三十萬的大柱國,必須時刻小心提防刺客...
爲什麽吳素要帶走自己的劍侍趙玉台?
徐骁知道,趙玉台也知道。吳素可以保證陳芝豹不會因爲失血而死,但她保證不了自己還有陳芝豹的安全。如今的吳素,除了大将軍夫人這個身份以外,和其她世俗女子并沒有什麽區别,因爲她不能洩露自己的氣機,一絲一毫也不能。一旦吳素洩露自身氣機,太安城那幫欽天監就會得知吳素懷孕。
也就是說,吳素那一身驚世駭俗的劍道修爲暫時被自我封印了,她需要劍侍來守護自己。
“玉台,麻煩你了!”吳素已經用大夏龍雀劃開呂布周身衣物,一件不留。
這是趙玉台第二次見到小姐吳素這麽在乎一個男人,上一個男人的名字叫做徐骁:“小姐,不會允許有人進入這裏!”
趙玉台守在帳外,既然答應小姐不會有人來到這裏,那麽趙玉台便不會放任何人進來,哪怕徐骁也不行。作爲劍侍,小姐是第一位的、小姐的孩子是第二位,至于徐骁,根本就不在趙玉台的前三之列。
......
明明可以更穩妥的,雖然會死不少人,雖然會浪費一些時間。但呂布硬生生将一場至少需要半個月時間的景河之戰,壓縮到了三五天!
吳素隻在認真止血,認真換藥,鮮血浸染了帳篷,棉紗丢在了一地。這裏,好像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淩亂不堪大戰。女人不清楚呂布還有沒有保持足夠的神智,但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事情:“小男人,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