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應極爲隐晦,飄飄忽忽,難以捉摸,卻又是真實存在的,秦桑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錯覺。
深邃的夜空之中,星辰隻占很少很少的區域,大部分是漆黑的天幕。
除了星光璀璨的星辰,還有不發光暗星。這些暗星隐藏在黑暗之中,不爲人見,不爲人知。
可是,暗星是什麽樣的存在?
自己爲什麽能夠感知到,青鸾法相爲什麽能夠和這枚暗星産生聯系?
秦桑心裏生出無數疑問,但這裏沒有人能夠爲他解惑,《天妖煉形》上也沒有解釋。
接着,秦桑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令他感到迷茫的,不單單那些不解之謎。
當他感知到那一絲聯系,專心去感應,試圖尋找目标的時候,那絲聯系變得更加虛無缥缈,似有若無、似無若有。
如風中柳絮,無論如何也抓之不住,心志不堅之人,此時可能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産生了心魔,會引導自己走向歧途。
更奇怪的是,那絲聯系指引的方向越來越模糊。
秦桑愈發懷疑,和青鸾法相呼應的究竟是一枚看不見的暗星,還是一片星空。
抑或是這片虛空裏的某顆亮星,其實自己能夠看到,隻是自己修爲不足,産生了偏移和誤判。
茫茫星空,一小片區域就能容納千百顆亮星,還有可能存在的暗星,成千上萬,甚至更多。
秦桑一顆顆掃過那片區域的亮星,越來越迷糊,似乎每一顆都像,每一顆又不像。
越用力去感應,目标越模糊。
‘唳!’
秦桑被青鸾法相發出的尖嘯聲驚醒。
青鸾法相在上,首當其沖,承受銀河猛烈的沖擊。
星光如潮,浩蕩奔流,沖刷着法相和本尊。
青鸾法相全身羽毛淩亂,并和真正的羽毛一般斷裂了,身體變得虛幻,猶如将要被星光吹滅的火燭。
與此同時,秦桑體内,劇烈的痛楚一波波襲來,青鸾法相的嘯聲多麽尖銳,他就有多麽痛苦,終于将他從迷茫中拉了出來。
正是突破的關鍵時刻,而且他身處殺陣,這種時候怎麽能夠迷茫和猶豫,相信自己的判斷,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秦桑心中的迷茫消失了,抛卻所有雜念,緊緊閉上雙眼,張開雙臂,全神貫注接受星元灌體。
“唳!”
青鸾法相發出聲聲長鳴,叫聲裏沒有痛苦,唯有堅定。
它昂起驕傲的頭顱,雙翼大張,擁抱星光,在銀河中逆流而上,猶如撲火的飛蛾。
銀河剝奪了它羽毛的光澤。
它最後一根翎羽也斷裂了。
接着,它的皮膜和血肉也被沖刷掉,身體即将湮滅在銀河之中。
飛舞的斷羽,仿佛青鸾的餘燼,凄美而壯烈。
秦桑本尊的狀态也不太妙,他全身彌漫着一道道光痕,這些光痕就像肉身的裂紋。
肉身被銀河撕裂了,星光都能貫穿裂隙,恐怕快要分崩離析了。
這些被撕裂的地方是肉身的脆弱部位,之前沒有被淬煉到,此時暴露出來,星元會重新淬煉這些弱點,但同樣伴随着危險。
稍有差池,便會走向毀滅。
這種情況下,秦桑仍沒有停止天河逆殺陣的迹象,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提升大陣的威力,有種不将自己毀掉誓不罷休的架勢。
‘轟隆隆……’
孤雲叟正在趕來的路上,看到西方的天象,不由一愣。
隻見一條銀河縱貫天地,上接九天,下垂九地,波瀾壯闊。
“驗證靈陣的威力,需要這麽大的動靜嗎?不會有強敵來犯吧?”
孤雲叟心裏嘀咕,遁速又加快了一些。
此刻,青羊觀别觀星光蔽空,秦桑和青鸾法相都消失在了銀河之中,似乎已經四分五裂,化爲煙塵,被沖刷幹淨了。
小五神情凝重,天目蝶也停止了飛動,緊張關注着天上。
銀河之中。
秦桑正沉浸在了一種玄妙的境界當中。
他不再去嘗試尋找目标,而是緊緊抓住那一絲聯系。
這一絲聯系,能夠證明他的存在,證明青鸾法相的存在!
秦桑忘卻一切,他不知道自己身體的傷勢多重了,也不關心青鸾法相是不是已經湮滅。
隻要這一絲聯系還在,青鸾法相就在!
這就是秦桑在危急關頭明悟的結果,究竟是不是正道,有待接下來的驗證。
不過,秦桑信心十足!
“唳!”
銀河深處,突然傳出久違的鳳鳴。
這聲鳳鳴非常微弱,仿佛一聲初生的鳳啼,堪比天籁。
小五緊張的神情放松下來,忍不住擡起小手拍了拍天目蝶,往東方看了一眼,讓天目蝶留在原地,獨自飛出别觀。
星河蕩漾波瀾,浮起淡淡青光。
青光初現便一發不可收拾,迅速成長,顯現出青鸾的輪廓。
秦桑的身影和青鸾一起出現,他的氣息正在劇烈波動,似在沖擊某個關竅。
陡然間,經曆一刹那的沉寂。
伴随着一聲鳳鳴,秦桑終于沖破玄關,發生蛻變,成功邁入天妖煉形第六層!
‘唰!’
星光激蕩,一頭真正的青鸾沖破銀河,在虛空翺翔。
它盡情舒展着翅膀,青色的翎羽播撒清輝,顧盼之間,神駿非凡。
秦桑穩定住沸騰的氣血,睜開眼睛,望着青鸾,有滿足,又有幾分感慨。
此次才能算他憑借自己的能力突破煉虛層次,之前是被強行灌頂。
功法突破,法相成就,此時青鸾法相再無絲毫虛幻之感,猶如一頭真的青鸾。
不得不說,他之前創出《翳骨訣》,并用幾十年修煉,這一步走對了。
這些年的積累,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在星元灌體時承受痛苦的能力大增可以,一心一意感應那絲聯系,并籍此一舉突破。
沒有《翳骨訣》,未必會失敗,但肯定更艱難。
成功突破,天河逆殺陣停止運轉,天象逐漸消失。
在别觀之外的一座山上,孤雲叟被小五攔了下來,站在這裏。
望見别觀上空星光逐漸散去,銀河之水倒流,星空恢複正常。
孤雲叟有些疑惑,“小五道友,清風道長這是?”
他可以肯定青羊觀不是在試驗陣法,但被小五盯着,不好大張旗鼓過去探查,隻憑流露的氣息,他也拿捏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