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冊中的律動被激發出來,秦桑立刻察覺到異樣,不等他做别的動作,那一絲律動便迅速擴散開來,一直延伸到屋外。
秦桑暗暗警惕,神識随之散開,旋即目中精光一閃。
“這裏果然藏着一座陣法!”
正如他猜測的那般,一座隐藏的靈陣被金冊引動,顯現出來。
秦桑心念微動,激活他之前布置的那座陣法,化爲一道無形無質的屏障,将整座山峰籠罩在内,以防這裏的波動擴散出去。
站在山外,除非感知極爲敏銳,或者施展探查神通,不會發現這裏的異變。
茅廬内。
秦桑站在石台前,雙目微阖,臉上浮現一抹詫異之色。此時此刻,他能夠感應到那座靈陣的力量,卻仍然看不出這座靈陣是何來頭。
如果讓他現在出手破陣,隻會覺得無從下手,不過還和一個原因有關,這種靈陣并未展現出威脅,沒有任何對他不利的迹象。
以常理推斷,這間茅廬應當就是靈陣的核心,秦桑細細感應一番,總覺得靈陣好像缺少什麽東西。
他将目光落向金冊,隻見金冊已經自行翻開,上面的符文浮現出來,這些符文金光閃閃,越來越耀眼,濃郁如水。
漸漸地,金冊竟真的融化了,一個個金色的符文具象出來,在秦桑面前飛舞。
無數金色符文在眼前轉動,令人眼花缭亂,秦桑等了一會兒,發現這些符文并未融入大陣,心中微微一動,伸出右手。
‘呼!’
金色符文旋轉着向他掌心飛去,眨眼之間,金光蓦然一收,凝聚在秦桑手中,化作一枚金色的印記烙印在他掌心。
印記由極爲複雜的符文和紋路組成,秦桑凝視片刻,竟也理不出頭緒,但能夠感應到印記和靈陣之間的聯系。
這枚印記,正是靈陣缺少的東西!
秦桑嘗試催動印記,頓覺靈陣的陣勢出現變化,周圍的景象都變得模糊起來,所有事物都開始開始扭曲。
茅廬、石台,一切仿佛隻是幻象,能夠随意破碎、組合,但秦桑無比确定它們是真實存在的,那麽變化便是出自他自身,他被靈陣影響了。
漸漸地,秦桑感知到,自己不知不覺便被一股靈陣之力籠罩,靈陣之力蘊含着一股吸力,似要将他拉入未知之境。
這讓秦桑有些猶豫,被拉進去不知是好是壞,對面可能是一座寶庫,也可能有危險正等待着他。
他呼喚天目蝶,共同催動天目神通,凝視靈陣之力的中心,試圖穿透幻象,看清本質。
一人一蟲全力而爲,視野之内卻隻是一片銀白光芒,應是雷霆電光。
雖然看不清對面是什麽地方,既然是滿布雷霆閃電的地方,讓他心中的擔憂消減了幾分,他身具五雷院傳承,自認在雷霆之道有些造詣。
想到這裏,秦桑不再遲疑,放棄抵抗,旋即便感到自己被那股力量吸了進去。
刹那間,秦桑的身影憑空消失。
茅廬恢複如初,靈陣之力消散的無影無蹤,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
石台上空蕩蕩的,金冊也不見了。
……
‘咔嚓!’
‘轟隆隆!’
秦桑被帶入其中,立刻便聽到震耳欲聾的雷聲,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咚!’
秦桑雙腳踩在實地,訝然望着前方。
這裏烏雲密布,厚重的雲層将天空徹底遮住,不留一絲縫隙。
烏雲之間,電閃雷鳴,無數電蛇雷蟒在雲端閃現,張牙舞爪,兇威赫赫。
閃電仿佛永不停息,雷光照耀大地,光影閃爍間,秦桑看到前方一座恢宏巨殿,高聳入雲,巨殿之頂上可及天,被無數雷霆環繞。
這仿佛一座雷殿,層樓疊榭,氣勢磅礴,不斷有閃電劈向雷殿,卻無法損傷雷殿分毫。
此地絕不是在原來的那座島上,秦桑也不清楚自己被帶到了哪裏。
他用手指摸索掌心的印記,感受印記的力量,确認隻要自己催動印記就可以從這裏離開,便放下心來,專心打量四周。
烏雲遮蔽穹隆,籠蓋四野,大地用黑色的石闆鋪就,空空蕩蕩,唯有那座雷殿。那裏不僅僅有一座大殿,亦有重重宮阙,層層高牆阻隔内外。
大門位于正中,正對着他,金頂朱漆,宮門緊閉。
雷殿神異不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裏不簡單,可能藏有機緣。但想要進入雷殿絕非易事,那裏明顯有禁制之力,散發着強大的波動。
秦桑目光一轉,望向朱門,硬闖無異于自讨苦吃,從正門進入方是正道。
雷霆毫不停歇,除此之外,宮阙内死氣沉沉,不像是有主人的樣子。
秦桑身影一晃,向宮門飛去,剛到近前,忽然神情一變,驟然停住。
‘唰!’
一道閃電從天而降,落到宮門前,化爲一個高大的人影。
此人身軀魁梧,身高足有六丈,幾乎與宮門相當,他身上銀光閃閃,穿着一身銀甲,仔細看都是由雷霆之力幻化的,顯得愈發威武。
一雙銅鈴巨眼目光爍爍,堪比雷芒,威勢逼人,擋在宮門前,仿若一尊雷霆神将。
在雷将面前,秦桑顯得非常渺小。
它俯視秦桑,目中兇光大盛,口中怒喝,“誰敢擅闖!”
伴随着喝聲,雷霆向雷将掌心彙聚,頃刻間化爲一杆雷槍。雷槍長逾十丈,雷将五指緊握,重重一頓,大地轟然巨震。
秦桑目光微凝,沒有輕舉妄動,拱手道:“貧道得到一枚信物,方才入得此間,不明就裏。敢問神将,此爲何地?”
說罷,等了片刻卻沒有得到回應。
秦桑皺眉,擡起頭打量雷将,見雷将如雕塑般矗立在那裏,手持雷槍,怒視自己,卻一動不動。
雷将的眼神中的怒意近乎真實,但秦桑沒有從它身上感應到生靈的氣息。
“原來是一頭死物……”
秦桑透過雷将雙腿的縫隙,看着拱門,心中暗道。
見雷将不動,秦桑試着向前踏出一步。
‘啪!’
雷槍的槍尖雷光一閃,射出一道銀色的閃電,劈向秦桑。
秦桑早有防備,抽身便退,閃電劈在他腳邊。
雷将蠢蠢欲動,但沒有繼續出手,這一擊是警告,如果闖入者繼續上前,才是真正的攻擊。
大地一震,地面無損,留下一個白印,并且在逐漸複原,秦桑的神情卻愈發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