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把猙獰的血紅鐵棍卡在瘸腿鬼的身體裏,此時正迅速的吸收着瘸腿鬼的血肉,此時棍身上的血迹顯得愈發鮮紅。
眼看瘸腿鬼已經失去了威脅,徐逸直接轉頭看向地上迅速蠕動的無臂鬼,一把鹽直接灑在無臂鬼身上。
“嘶”
鹽撒在無臂鬼身上,瞬間發出了灼燒皮膚的聲響,大片慘白的皮膚被腐蝕掉,露出裏面鮮紅的血肉。
“啊!!”
劇烈的疼痛讓無臂鬼發出了一聲慘叫,身體迅速朝外蠕動。
顧不上還沒有吸收完的瘸腿鬼,徐逸一把提起鐵棍,手心瞬間傳來一陣刺痛感。
忍着刺痛,徐逸沖向無臂鬼一棍砸下。
無臂鬼根本來不及反應,背後結結實實得挨了徐逸重重的一棍,身體卻依然不停的向廠房外蠕動。
“還跑!”
徐逸見無臂鬼沒有停下,手裏的鐵棍對準頭部直接砸下。
無臂鬼根本來不及反應,頭部直接被徐逸砸碎,鮮血橫飛。整個身體像是蛇被打了七寸一樣,瞬間癱了下來,身影迅速模糊。
而此時還在纏着柳考華的怨念,看到無臂鬼和瘸腿鬼都已經被打散,瞬間放棄繼續攻擊,逃竄起來。
“算了,他們對我們造不成什麽危險。”
柳考華見怨念開始逃竄,還想留住幾個。徐逸上前将其攔了下來,臉色稍微有些難看。
“你怎麽了?”
柳考華看着臉色有些蒼白的徐逸,擔心的問道。
“沒事,我們走吧。”
徐逸甩了甩刺痛的右手,左手提起鐵棍,朝廠房外走去。
一群怨念和兩隻厲鬼全部消散後,廠房裏的壓抑感瞬間消失。
徐逸和柳考華站在廠房大門口看向工廠大院,碩大的院子除了雜草以外什麽都看不見,北邊孤零零的一座二層小樓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陰冷。
“我讨厭這破樓給我的感覺。”
看着破舊的小二樓,徐逸不禁想起了剛剛那隻烏鴉。
那種危機感即使剛剛面對那麽多怨念和厲鬼都沒有産生,但那道黑影的主人連面都沒露就給了徐逸一種死亡的威脅。
“李莉在二樓,我能感應到,但是那東西我一點都感覺不到,我們得小心。”
柳考華忽略了徐逸的話,擡起虛幻的手指了指二樓最西邊的窗戶,聲音有些嚴肅。
“走吧。”
長長的歎了口氣,徐逸吞了口唾沫,邁出了沉重的腳步。
小辦公樓在廠房的東北處,離得不是很遠,中間是一片空地,除了雜草以外沒有任何空地。
此時徐逸走在雜草叢生的空地上,感覺就像是一塊鮮肉暴露在了狼群中間一樣。每走一步都會帶起一陣草的“沙沙”聲,影子在月亮的照耀下被拉的很長,碩大的院子裏,徐逸的身影顯得十分孤獨。
“不太對勁。”
走到一半,徐逸突然發現眼前的大院好像被無限放大了一般,明明已經近在眼前的小樓,似乎怎麽都走不到。
“怎麽回事?”
柳考華見徐逸停下腳步,警覺的觀察着四周。
“我感覺一直在原地踏步,你注意看辦公樓。”
說着,徐逸再次邁開腳步,朝前快速的走了幾步。
路面在發生變化,但遠處的場景卻始終沒有任何改變,兩人就好像在一個巨大的跑步機上一樣。
“這什麽情況?往後走試試?”
柳考華此時才感覺到不對勁,虛幻的身影迅速的向身後的廠房飄去。
看着柳考華離自己越來越遠,徐逸臉上的表情凝重起來。
柳考華的身影越來越小,可對比不遠處的廠房看來,柳考華就像是被縮小了一般,但始終是沒能接近廠房。
“不行,這裏就好像被無限放大了,廠房就在我眼前,但是我就死活接近不了。難道我們鬼打牆了?”
柳考華滿臉不可思議的回到徐逸跟前。
“這不是鬼打牆,鬼打牆是沒有參照物的,我們周圍很開闊,能看到周圍的一切事物,還有,你是個靈體,鬼打牆對你沒用。”
徐逸俯身蹲下,淡淡的土腥味和枯草味讓徐逸有些難受,但暴露在空曠的大院裏實在是不明智。
“那現在怎麽辦?”
柳考華見徐逸蹲下,也跟着小心翼翼的彎下腰,低聲問道。
“先得破了這個局,這種一般都隻是幻象,但是連你都能困住,下這個局的人一定很強。”
說着,徐逸不禁想起了醫院裏護士說的那個将厲鬼從冥界強拉出來的人。
“需要我做什麽,你就盡管說。”
柳考華也不知道徐逸在想什麽,但是看徐逸凝重的眼神,也知道這并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你好好觀察周圍有沒有危險,我們的位置太暴露了,我想辦法破局。”
看着眼前不遠處的小樓,徐逸從背包裏掏出了鹽,在地上畫了個圈,自己盤坐了進去,像極了西遊記裏的唐僧。
“你放心好了,我保護你。”
柳考華緊貼在鹽圈邊上,血紅的雙眼不斷掃視着周圍,仿佛能洞察黑暗一般。
徐逸靜下心來,從背包裏拿出一小包硫磺粉,直接将衣服的袖子扯了下來鋪在地上。
“這活兒也太費衣服了。”
把一半的硫磺粉倒在袖子上,徐逸取出火柴,單手一劃,黑暗中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手指輕輕一彈,火苗掉落到硫磺粉上,火焰瞬間竄起,徐逸迅速扯了點枯草填了上去,火焰慢慢平穩下來。
“你這是做什麽?”
柳考華見徐逸生起了篝火,有些納悶的問道。
“生陽火,希望管用吧。”
看着火焰逐漸着了起來,徐逸又往火焰裏倒了一點鹽。
火焰在黑暗中跳動,像是在垂死掙紮的生命一般。徐逸雙眼緊盯着火焰前方,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突然,火焰上方憑空出現了一處紙張被火焰燃燒的痕迹,好像空中被燒開了一個大洞。
透過大洞,徐逸看到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小山村。
“怎麽會出現别的場景?”徐逸眉頭緊簇,這種情況是出乎他意料的。
就在徐逸想要把火滅了嘗試其他辦法的時候,燃燒出的的大洞裏突然伸出一隻巨大的黑手瞬間将徐逸抓住,想要将其拖進大洞裏面。
“徐逸!”
柳考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大喊着朝徐逸抓去。
可由于剛剛廠房内被衆多怨念撕扯,身影已經有些模糊,根本處碰不到實體,雙手直接從徐逸身上穿過。
“黑血!”
徐逸也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吓了一跳,黑血形成的巨大黑手根本不給徐逸反應的時間,直接将徐逸拖進了大洞。
慌亂之中,徐逸一把抓住放在地上的背包,還沒來得及摸到鐵棍,整個人直接掉進了大洞的場景裏。
被拖進大洞的一瞬間,徐逸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徐逸痛苦的睜開了雙眼,頓時想到了什麽,猛的起身看向四周。
此時好像已經到了下午,外面的陽光透過牆上破碎的木床照進來,有些微微泛黃。而自己正安安穩穩的在一間破舊的小屋裏躺着,屋外傳來陣陣犬吠聲。
破舊的木闆床上倒是收拾的很幹淨,一旁老式的四腳木桌上放着一盤像是烤肉的東西,調料的香味和肉香在房間裏飄蕩,讓徐逸不禁有些流口水。
“啪!”
徐逸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臉上,臉上火辣的刺痛感讓徐逸腦子瞬間清醒過來,雙眼環視着整個房間。
“這是什麽地方?”
徐逸下了床,拿起自己被挂在牆上的背包,簡單看了一眼,煤油燈,鹽,硫磺,火柴,小刀,一樣沒少,可唯獨少了鐵棍。
“我是被黑血拖進來的,這地方絕對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
徐逸圍着房間轉了一圈,土塊堆起來的牆上不多的有黃土脫落,屋頂是大片麥稭鋪在房梁上的,典型的山村裏的小土屋。
徐逸小心翼翼的掀開房間的布簾,将頭探了出去。
不大的正堂裏就擺了一張供養老祖宗的桌子,桌上擺了個小香爐,兩邊擺了幾盤貢品,地上放着一個被燒的黢黑的火盆。
見沒人,徐逸蹑手蹑腳的走出了房間,打算穿過中間的正堂,去對面的房間裏看看。
剛走沒幾步,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從院子裏響起。
“你醒啦?昨晚你可真把俺們吓壞了,臉色煞白的就躺在俺家門口,俺開始還以爲是死人呢。”
院子裏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婦女放下了手中的砍柴刀,拍了拍身上的土,咧着嘴,露出了十分友善的笑容。
“謝謝你了,大姐。我昨天在大山裏迷路了,累到了。”
徐逸随口編了個理由,雙眼迅速在婦女身上掃了一眼,微微有些走形的身材,一身樸素的粗布衣服,臉上長期經曆風霜留下的痕迹,顯得有些黑。
十分典型的山村婦女形象。
“哎呀,這種事讓誰碰到能見死不救呢。對啦,俺烤的肉排你吃了嗎?俺怕你吃不習慣山裏的飯,特意按你們城裏人的做法做的。”
婦女臉上洋溢着和善的笑容,提起砍柴刀邊劈柴邊跟徐逸說。
“啊,我吃了,很好吃,大姐你真是有心了。”
徐逸想起了桌上香氣撲鼻的烤肉排,嘴裏不禁分泌出了口水。
“好吃就行,俺還怕你覺得不好吃呢。”
婦女擡起頭抹了把腦門上的汗,咧嘴笑了笑。
“大姐,咱這裏要怎麽才能走出去啊?”
徐逸走出正屋,來到院子裏,看着院子外大片的山林,開口問道。
“哎喲,這我真不知道,俺們這裏隻有男的才會走出大山去外面打工,俺們這些老娘們就呆在家裏照顧老人孩子。”
聽到徐逸的話,婦女停下了手中的活,滿是笑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
“那大姐,咱們這裏叫啥啊?”
徐逸皺了皺眉頭,感覺事情有些複雜,繼續問道。
“俺們這村子叫馬家寨,據說是以前打日本鬼子的時候留下的地方。”
婦女稍微喘了口氣,滿臉笑容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