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注意到了婦女的變化,笑着掀開了背後的門簾,走進了自己醒來時的房間。
将木條釘起來做成的破門關上,把房間裏的木桌頂在了門上,又找了一些比較重的破爛家具砸在了桌子上,徐逸才坐到了床上。
将煤油燈從包裏拿了出來,明亮的燈光瞬間将個小屋照亮,徐術的身影出現在徐逸身邊。
“這裏雖然感覺不到鬼氣,但這裏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
徐術虛幻的身影在房間裏遊蕩了一圈,說道。
“我也是,我覺得這家人也有問題。白天的時候那個大姐跟現在就好像一個是活人一個是死人一樣。”
想起剛剛中年婦女陰沉的眼神,徐逸内心有些忐忑。
“咚咚咚”
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大姐嗎?”
徐逸立馬從床上跳了下來,蹑手蹑腳的來到門口,透過木闆的縫隙看向外面。
“小夥子,你剛剛不是說想喝水嗎,俺給你燒了碗水。”婦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由于外面一片漆黑,徐逸透過縫隙隻能看出一個身材稍微有些臃腫的人影,看不清來者是什麽表情。
“好,謝謝您,我現在還不渴,您先放外面吧,我脫衣服了不太方便。”
徐逸不敢大意,輕輕用身體頂住桌子,以防中年婦女突然撞門,在這種完全陌生而又詭異的地方,謹慎點總沒有錯。
“好,那你休息吧。”
門外的聲影彎下腰,把一個大碗放在了門口的地上,便轉身離開了。
而就在婦女彎下腰伸手放碗的那一刻,徐逸眼睛瞬間瞪大,慘白的手上像是蜘蛛網一般爬滿了黑色血管,毫無生氣的臉被垂下的頭發擋住了大半,隻露出了一隻不滿血絲的眼睛,脖子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鼻而來。
婦女離開後,徐逸迅速将屋裏的重物全都擋住了房間門,坐在床上不停的思考着各種對策。
“咚咚咚”
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這次的敲門聲比剛剛更加急促。
“小夥子,忘了告訴你一聲,晚上不要出門亂跑,俺們這山裏有不少野獸。”
婦女的聲音有些低沉,直直的站在門口。
“我知道了,謝謝您。”
徐逸緊皺着眉頭,嘴上還是用一種輕松的語氣回答着。
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婦女好像并沒有從門口離開,徐逸也不敢大意,雙眼緊盯着房門。
鐵棍不在身邊,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東西,這讓徐逸有些犯難。
過了一會兒,中年婦女終于離開了,腥臭味慢慢消散。
“得找個能防身的武器才行。”
中年婦女離開,讓徐逸松了口氣,從床上跳了下來,開始在屋子裏翻找。
雖然有煤油燈照亮,但是屋裏的光線還是很暗,土牆上挂着各種農具,但都是木頭做的,對徐逸來說沒有半點用處。
“這東西可以。”
徐術站在床前,伸手指了指床底,說道。
聽到徐術的話,徐逸彎下腰看向床底,床闆下的東西似乎很久沒有人動過了,結滿了蜘蛛網。
徐逸将蜘蛛網扯掉,在一堆亂七八糟的工具裏拿出了一把滿是鐵鏽的半米長的柴刀。
“鐵質的,就它了。”
将柴刀從床底抽了出來,徐逸直起身子,稍微清理了一下柴刀上的灰塵和蜘蛛網。
握着沉甸甸的柴刀,手中的充實感讓徐逸不安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下。
在這種未知的地方,有一個能夠防身的武器确實讓人感到安心。
“我們要出去嗎?”徐術也不啰嗦,開口問道。
“必須要出去,中年婦女是怪物,那兩個老人也肯定好不到哪去,如果在這裏過一夜的話很有可能會被偷襲。”
徐逸腦子裏不禁浮現出了兩個陰沉的老人,分析道。
“可那個女人剛剛說晚上他們這裏有不少野獸。”
徐術皺着眉頭,想起下午的時候兩人遇到的那些村民,表情有些犯難。
“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我覺得她說的野獸可能就是指那些村民,這個村子到了晚上絕對很瘋狂。”
徐逸單手摩挲着下巴上稀疏的胡渣,表情十分嚴肅。
“咚咚咚”
“小夥子,你休息了沒有?怎麽給你熱的水沒喝啊?”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中年婦女的聲音略顯不悅,說話的語氣像是在質問徐逸。
“我有點累,已經休息了,水我明天起來再喝吧。”
聽到中年婦女的聲音,徐逸趕緊裝作十分疲憊的語氣回答道。
“俺覺得你還是喝了吧,水涼了再喝會不舒服的。”
中年婦女一邊用力敲着門,一邊說着,像是在督促着徐逸給自己開門。
“不用了大姐,謝謝你。”
徐逸一口回絕,手裏緊握着柴刀,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一動不動的盯着門口。
“咚咚咚咚”
話音剛落,門口的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外面的中年婦女仿佛是要破門而入。
頂着門版闆的桌子不停的晃動,上面壓的破爛家具也因爲劇烈的晃動開始散架。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
房門被震開了一個空隙,一隻慘白的胳膊從空隙中伸了進來,扒着一邊的土牆用力想要将門給頂開。
徐逸也不多想,抓起背包就朝身後破爛的木窗退去,手裏的柴刀對準木窗破碎的位置猛的用力劈下。
随着一陣木頭被劈碎的脆響聲,徐逸直接爬上了土牆窗口。
“啊!!!”
爬上窗口的那一刻,中年婦女見徐逸要跑,發了瘋一般的開始撞門,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桌子撞倒在地。
不敢多耽誤時間,徐逸直接翻出了房間。
由于整個土屋被院牆圍在裏邊,徐逸從屋子裏翻出來之後還要翻出院牆。
“不行,這牆太高了,沒有吃撐點根本爬不出去。”
看着高高的院牆,徐逸果斷放棄了翻牆出去,拔腿就往院子大門跑去。
“這麽晚了,你打算要去哪裏呀?”
眼看着就要跑到大門的時候,一個蒼老而又十分詭異的聲音從右邊的土屋裏傳來。
兩個佝偻的黑影突然從屋裏竄了出來,四腳着地的擋在了大門口。
借助月光,徐逸這次完全的看清了兩人的臉。
滿是褶皺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血色,黑洞洞的雙眼沒有一絲眼白,眼眶周圍布滿了黑色的血管。
“我不是讓你晚上不要亂跑的嗎?!”
身後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叫喊聲,中年婦女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花衣服,每朵花都像是染了鮮血一般豔紅。
慘白的皮膚上布滿了黑色血管,布滿血絲的眼球像是要掉出來一樣死死的盯着徐逸,腳步一點一點向徐逸靠近。
“走!”
徐逸見情況不妙,手裏握着柴刀直接沖向守在門口的兩個怪物。
“嗖!”
一陣柴刀破空的聲音,徐逸直接一刀砍在了其中一個怪物的肩膀上,黑色的腥臭血液濺的到處都是。
徐逸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雙手握住柴刀,單腳對着怪物一蹬,一條漆黑的手臂直接被徐逸硬生生劈了下來。
“嗷!”
怪物發出了一陣刺耳的慘叫聲,身影迅速朝後閃去。
黑血飛濺,空氣中的腥臭味濃郁了許多。中年婦女顯然是沒有想到徐逸竟然會主動出擊,整個人在原地愣了幾秒鍾。
可就這幾秒鍾的時間,徐逸已經跑出了院子,朝下放村子中心的小溪跑去。
“沒追過來?”
跑出了院子後,徐逸下意識的看向身後,中年婦女正站在院子門口一臉陰沉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滿了怨恨。
“不管她,先去小溪那邊看看。”
徐術提醒道。
“嗯。”
徐逸點了點頭,正要往下跑,可看向村子裏的時候,一時間竟然不太想邁出腳步。
此時的村子跟白天的時候完全不是一個地方,整個山村被籠罩在一層濃濃的黑霧裏,從徐逸的位置看下去,根本看不透裏面的情況。
“怎麽辦?”
徐術也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眉頭緊鎖的看着一旁的徐逸。
“走。”
徐逸長呼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院兒裏面色猙獰的中年婦女和一旁佝偻的老人,邁開腳步朝黑霧走去。
再次走在村裏的小路上,徐逸每走一步都仿佛是在刀刃上一般,幽靜的小路兩邊沒有任何一個屋子是亮着燈的,越往下走,黑霧就越濃,光線就越暗。
煤油燈原本比較明亮的火光随着越來越深入,變得極其微弱。
一路走下來,路兩邊的房子越來越模糊,當徐逸完全走進村裏内部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一片漆黑,周圍時不時的發出菜刀切東西的聲音。
“又是這種讨厭的感覺。”
突然失去了視力,眼前除了手裏的煤油燈和柴刀以外,看不見任何事物,這讓徐逸再次陷入了對未知的恐懼。
“這裏像是個屏障。”
突然,一陣火光在眼前亮起,徐術右手托起一團火焰,出現在徐逸面前,眼神不斷的在黑暗裏搜索着什麽。
火焰照亮了兩人的四周,這讓徐逸心裏的不安稍微緩和了一點。
“先去小溪那邊看看。”
能看清一點東西,徐逸直接邁開步子繼續朝小溪走去。
一路上徐逸心裏充滿了不安,每經過一個土屋都會下意識的放慢腳步,盡量不發出聲音的走過。
沒有發生任何情況,兩人很快來到了小溪前,視野一下子開闊了起來。
周圍一片死寂,潺潺的水流聲讓徐逸看到了一絲希望。
兩人快步來到小溪前,火光照亮了漆黑的水面,徐逸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黑血!”
徐逸看着漆黑一片的“水面”,身體朝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