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陰罐



時間過得很快,簡單交代了一下之後,金女士把鑰匙給了徐逸,自己開車離開了小區。

“時間還早,我們先去你家看看吧。”

徐逸看了看時間,才下午兩點多,對柳考華說道。

“我家在對面那棟樓,1702。”

一提到自己家,柳考華的聲音顯得激動起來。

“那走吧。”

徐逸也不耽誤時間,将金女士的家門鎖好,朝樓下走去。

走了沒幾步,徐逸突然想起了一臉頹廢的張曉,趕緊掏出手機給張曉發了個短信,好讓張曉安心。

發出短信沒一會兒,張曉很快回複了一個OK過來。

“需要幫忙跟我說。”

很快,張曉又發過來一條短信。

打開手機看了眼,徐逸臉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手機鍵盤上打出了OK發了過去。

将手機收了起來,徐逸按開了電梯。

“一會兒我去敲門,記住千萬不要現身,你扛不住陽光的。還有我隻能讓你看看你家人,不能讓你跟他們交流,有些事他們不知道是最好的。”

徐逸囑咐道。

“我知道了。”

聽到不能和家裏人道别,雖然有些遺憾,但對于柳考華來說,能最後見家人一面,即使是單方面的,也已經足夠了。

由于是工作日的下午,小區裏幾乎沒有什麽人走動,徐逸其實也不确定柳考華的家人現在在不在家。

來到柳考華家樓下,徐逸突然皺起了眉頭。

走進樓裏的一瞬間,一股陰冷的寒氣襲來,整棟樓像是個大冰箱一般,即使是夏天,樓裏也讓人感覺有些冷。

徐逸雙手抱臂迅速搓了幾下,一時間難以适應這突然的寒冷。

進了電梯,溫度依然沒有變化,似乎整棟樓都是這樣被冷氣裹住。

“小夥子,你感冒了嗎?怎麽一直在抖?”

跟徐逸一起進電梯的大媽看到徐逸有些哆嗦的,好心的問道。

“啊?沒有沒有,就是咱這樓裏挺冷的,一時間沒适應過來。”

徐逸轉過頭看了看滿臉和善的大媽,笑了笑說道。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平時得多注意注意身體,這樓裏頂多也就比外面涼快一點,哪有這麽冷,我看你八成是感冒了。”

大媽似乎感覺不到樓裏的寒氣,鼻尖還冒着熱汗,說話間電梯停了下來,大媽沖徐逸笑了笑,走了出去。

“難道就我能感覺到這裏的寒氣?”

電梯越往上,溫度仿佛就越低,等到了十七樓的時候,徐逸說話的時候都已經能看到空氣中的煞白的寒氣。

“這棟樓不太對勁,怨氣特别重,普通人感覺不到。”

徐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白天怨氣都這麽重,這小區不太對勁。”

徐逸緊皺着眉頭,走出了電梯。

“有人在家嗎?”

徐逸來到1702室門口,按響了門鈴。

“你是?”

開門的是一個臉色蠟黃的婦人,看着門口陌生的徐逸,有些詫異的問道。

“你好阿姨,我是考華的朋友。。。”

“考華不在了,你走吧。”

徐逸話還沒說完,婦女便要關門,臉上的悲痛難以掩飾。

“阿姨,我是來給您送考華的東西的。”

見婦人要關門,徐逸一把拉住了大門,将手表遞了過去。

“這是考華以前放在我這裏的表。”

徐逸露出了一副真誠的表情。

婦人接過手表,看手表的表情像是看到自己兒子一樣,淚水不斷在眼角裏打轉。很難想象在柳考華死後的這些日子裏,她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謝謝你。”

婦人看着徐逸,努力擠出了笑容,感激地說道。

“這是應該的。”

婦人接過手表後,徐逸的眼神就一直在手表上,心裏不斷喊着柳考華,但柳考華根本沒有任何回應。

“不好!”

徐術的聲音突然在徐逸腦海裏響起。

當徐逸反應過來的時候,柳考華虛幻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婦人的面前,兩行熱淚順着臉頰流下。

“媽!”

柳考華大哭着想要上前抱住婦人,可奈何自己隻是一道怨念,根本碰不到對方。

“考華!我的兒啊!”

當婦人看到柳考華的時候,先是吓了一跳,随後瞬間大哭出來,雙手不斷的在柳考華的虛影裏擺動,想要抓住柳考華一般。

“阿姨,考華他。。。”

徐逸看到母子二人的樣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知道,謝謝你,謝謝你。”

柳母抹了把眼淚,臉上露出了一絲激動的笑容。

“媽,我在這裏不能時間太久,徐逸能帶我來看你,已經破例了。”

柳考華也知道自己沖動了,略帶歉意的看向門口的徐逸,說話的時候有些不太自然。

“媽都知道,媽對不起你,讓你變成現在這樣子。”

柳母滿含淚水的看着柳考華,顫抖的手拂過柳考華的臉頰。

“奇怪,柳考華怎麽扛得住白天這麽重的陽氣?”

徐術疑惑的聲音在徐逸腦海裏響起。

“你有沒有注意到他母親身上的陰氣很重。”

徐逸站在一邊,看着柳考華母子二人,表情有些複雜。

“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樣。”徐術道。

“那可真不好說。”

徐逸眼光落到了柳母身後的一個黑色的瓦罐上,眼神瞬間嚴肅起來。

外表普通的瓦罐上系了一根紅繩,紅繩上挂着一枚銅錢,罐口用大紅色的布密封住。

“那是。。。。”

聽到徐逸的話後,徐術好像也注意到了那個瓦罐。

“這應該是最基礎的陰罐。”

徐逸再次看向柳母的時候,眼神變得不再平靜。

一個将近五十歲的女人竟然在自家裏養鬼,這的确讓徐逸有點大吃一驚。“她到底是爲了什麽?”

“小徐啊,别了你在那了,快進來坐,阿姨真要好好謝謝你。”

柳母此時情緒慢慢冷靜了下來,眼角的淚水還未幹,微笑的看着徐逸,聲音依然略帶哭腔。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徐逸早就打算好進門仔細觀察一下那個陰罐,聽到柳母的話後,直接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眼神卻一直停留在那個陰罐上。

“阿姨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這點錢你一定要收下。”

柳母抹掉了眼角的淚水,走進裏屋包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徐逸手裏,不容拒絕的說道。

“阿姨,這使不得,考華是我的朋友,我不是爲了什麽利益才幫他的。”

碰到柳母的手時,一股冰涼的觸感讓徐逸頓了一下,連忙反應過來将錢塞了回去。

“對于幫一個單親媽媽見孩子最後一面,這點錢算得了什麽?”

柳母将錢硬塞進了徐逸的手裏,說道。

“徐逸,你就收着吧。”

徐逸剛想推回去,柳考華笑着說道。

“那好吧,謝謝阿姨。”

柳考華開口了,徐逸也當然不會客氣,這一沓錢少說也得有個四五萬,這可以讓自己過的舒服一點。

“這錢有問題。”

就在徐逸将錢收起來的時候,徐術的聲音再次響起,提醒道。

“我知道,上面附着一道怨念,不過白給的這麽多錢不拿白不拿啊。”

徐逸在心裏回答道。

“這怨念很弱,要不要我待會把他解決掉?”徐術問道。

“先别着急,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麽。”

徐逸緊了緊眉頭,看着跟柳考華聊的熱淚盈眶的婦人,有些納悶。

“那個,阿姨,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一下,我晚一點再過來打擾。”

做了好一會兒,這裏的溫度實在是讓徐逸有些受不了了,柳母也沒有什麽特别奇怪的表現,徐逸還是打算先去看看金女士那邊的問題。

“這就要走了啊,不在坐一會嗎。現在外面挺熱的。”

柳母見徐逸起身要走,别過頭,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着徐逸。

“事情比較急,我晚點會過來的。”

徐逸禮貌的朝柳母笑了笑,同時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一旁的柳考華,走了出去。

“爲什麽要走?柳考華還在那呢。”

進了電梯,徐術不解的問道。

“我感覺這棟樓跟她有關系,她剛剛塞給我錢的時候,手上的溫度很低,像是個死人的溫度。”

由于身上還有一個藏在錢裏的怨念,徐逸隻好在心裏跟徐術解釋道。

“那現在怎麽辦?”

徐術問道。

“先去金女士家裏看看,相對于柳考華母親的事,金女士的事比較容易,先解決了一邊再說。”

說話間,電梯停在了一樓,徐逸趕緊跑出去了大樓。

一出門,午後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頓時讓徐逸有種從北極穿越到了沙漠地區的感覺。

回到金女士家裏,時間還早,徐逸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昨晚上在鋁廠實在是累的夠嗆,坐在沙發上一會兒就有了困意,倒在沙發上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徐逸依稀聽到一陣鑰匙開門的聲音,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直接翻到沙發背後,貓着脖子看向門口。

此時已經天黑,屋内沒有開燈,一片漆黑。門外的人開門似乎很費勁,不斷的轉着鑰匙。

“它來了。”

徐逸眼神緊鎖着門口,低聲道。

過一會兒,門終于被打開。一個瘦高的身影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像是醉酒大漢一般。月光從外面照進來,看不清來人的臉。

進屋後,男子将門關好,沒有開燈,一步一步走向主卧。

男人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一雙殷紅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十分詭異。

“動手嗎?”

徐術沒有直接現身,在徐逸心裏問道。

“先等等,看看他去卧室要看什麽。”

徐逸躲在沙發後面,由于突然被驚醒,有些頭疼。

男子拖拉着腳步,身上的衣服不知被什麽撕碎,滿臉的胡渣,整個人就像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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