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了之後,徐逸總算是看清了對方的樣子,心裏咯噔一下。
隻見厲鬼渾身皮肉已經被完全燒焦,幾乎隻剩下了一具骨架,整個脊椎像是被重物壓斷了一般,直接從腰部完全凹陷了下去,如果是一個活人的話,不用說動了,生死都不好說。
“它好像在逃命的時候被燒斷的房梁砸中了。”
徐逸看着厲鬼凄慘的樣子,眼中有些不忍,将鐵棍放在了一旁,跟張曉一起将沉重的房梁擡了起來。
“果然。”
擡起房梁後,露出了一小截沒有完全被燒焦的皮膚,一股腐臭味撲鼻而來,讓徐逸兩人有種想吐的感覺。
“這個村子出這麽大的事,當地怎麽都沒管的?”
張曉皺了皺眉頭,将房梁推倒在另一邊,有些不滿的說道。
“我估計這個村子很少跟外界有交流,當地都快把他們忘了吧。”
徐逸蹲下身子,強忍着惡臭,快速的扒着房梁地下的灰燼,說道。
“挖到東西了!”
突然,張曉閃電般地把手縮了回來,比剛剛更加濃烈的臭味彌漫開來,厚厚的灰燼下露出了一小塊焦黑的肢體。
“救救我!”
看到屍體的時候,厲鬼在旁邊突然激動起來,刺耳的尖叫聲讓差點徐逸有些承受不住。
“屍體都多久了。”
兩人捏着鼻子,盡量快的把蓋在屍體上的灰燼清理了一下,一具完全腐爛了的焦黑屍體出現在兩人眼前,很多地方已經被大片的蛆蟲侵蝕,隻剩下森森白骨。
“這怎麽辦,爛成這樣,我們也沒火。”
看着慘不忍睹的屍體,張曉不禁皺起了眉頭,兩人帶的打火機和火柴早就被雨水給泡了,根本打不着火。
一旁的厲鬼看到自己的屍體後,眼中閃過了一絲哀傷,拼命的扒着自己的身體,似乎是想要再回去一般。
“我們會想辦法讓你前去往生的,節哀順變吧。”
徐逸看着厲鬼的樣子,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安慰道。
大雨還在持續,外面時不時的傳來一陣雷聲,兩人靠在冰冷的牆上一言不發,房間裏一片死寂。
“你是怎麽發現暴怒的?”
沉默了一會兒,徐逸側過頭看向張曉,問道。
“在車站,當時我看到它對周圍人罵罵咧咧的想要動手,唐小依告訴我它鬼氣特别重,我就上去打算阻止她。”
張曉仰着臉歎了口氣,回憶道。
“然後呢?”
徐逸問道。
“我還沒靠近它的時候,它就好像發現我了,轉身就跑上了車,我就打了個車一路跟到她下車,最後一路追到這裏。”
張曉聲音略顯無奈,說道。
“你應該早給我打電話的。”
徐逸一拳打在了張曉肩膀上,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笑意。
“剛開始我以爲隻是個普通的厲鬼,誰能想到會發生這麽多事。”
張曉也無奈的笑了笑,自己也沒想到才第一天就遇到了這種麻煩。
“有東西過來了。”
突然,徐逸朝張曉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提起鐵棍,貓着腰向外看去。
張曉被徐逸突然的一句話吓了一跳,一臉謹慎的看着屋外。
漆黑的環境裏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隻能透過雨聲聽到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厲鬼聽到外面的聲音後,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鹽線能拖一會兒,先看看它們有多少個。”
聽着外面嘈雜的腳步,徐逸原本松弛下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黑暗之中一個個黑影出現在視野裏,被鹽線攔在了外面,發出一陣低沉的哀嚎。
“這哪是怨念,這簡直就是僵屍啊。”
聽着怨念的哀嚎聲,張曉皺着眉頭說道。
“這些怨念死的時候都是死的很奇怪,甚至有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被活活燒死,沒有留下什麽情感和理智。”
徐逸眼神一直在怨念身上徘徊,歎了口氣解釋道。
“都是些可憐人。”
張曉聽到徐逸的話後,也是微微歎了口氣,感慨道。
“不好!”
徐逸掃了眼地上的鹽線,猛的發現屋外的積水已經有點要溢進來的勢頭,一旦鹽線被雨水沖斷,怨念會一湧而進。
“怎麽了?”
張曉注意力一直在怨念身上,沒有去關注别的地方,問道。
“水快溢進來了。”
徐逸指了指地上的鹽線,說道。
“那怎麽辦?”
張曉一臉焦急的說道。
“你去看着老太太,注意點四周情況,我去對付他們。”
徐逸甩了甩胳膊,嚴肅的說道。
“小心點。”
張曉也知道自己現在沒什麽戰鬥力,點了點頭朝老婦人走去。
徐逸點了點頭,提起鐵棍走到了鹽線邊上,看着将門口堵的水洩不通的十幾個怨念。
“嘭!”
徐逸長呼了一口氣,手中的鐵棍直接砸下,最前面的怨念瞬間被打散。
雨越下越大,院子外面的小土路俨然成了小溪流,順着院門流進了院子,将院裏的水位慢慢擡高。
徐逸一邊提防着雨水,一邊不斷的揮動鐵棍。
由于堵在門口的隻是怨念,現在的徐逸解決起來還是比較輕松。僅僅幾分鍾的時間,徐逸就将堵在門口的十幾個怨念全部打散。
“徐逸!”
剛喘了口氣,張曉有些急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怎麽了?”
聽到聲音,徐逸迅速提着鐵棍跑了過去。
“她發燒了,情況可能不太好。”
張曉皺着眉頭,看着一臉痛苦的老婦人說道。
“我們現在沒有什麽手段能救她,這時候隻能靠她自己。”
徐逸摸了摸老婦人的頭,溫度已經有些燙手了,再加上是個老人,徐逸一下子就犯了難。
“你手機還能用嗎?”
張曉突然開口問道。
“不知道,試試吧。”
徐逸從兜裏掏出了自己的老年機遞給了張曉。
“你這手機這麽強?”
張曉接過手機後,看着閃着微微綠光的小屏幕,張曉不由得感歎了一句。
“關鍵時候能打電話的才是好手機。”
看到自己的小手機竟然還能用,徐逸第一次因爲自己的這個老年機而感到驕傲。
張曉笑了笑,撥打了醫院的急救電話。
很快電話被接起,張曉仔細描述了很久,對方才大概知道了位置。
“你打急救電話我們也沒辦法把她送出去啊。”
張曉挂斷電話後,徐逸有些無力的說道。
“但是這樣的話等我們出去的時候就能第一時間把她送上車。”
張曉也知道兩人現在的處境,語氣中透露着一絲希望。
“之前看到的那些怨念可能隻是這村子的一小部分,而且我們現在才隻碰到了兩個沒有惡意的厲鬼,這村子也不可能隻有兩隻厲鬼。”
徐逸歎了口氣,分析道。
“怪我,沒考慮清楚就追了過來。”
聽到徐逸的話後,張曉不自覺地低下了頭,眼神中充滿了愧疚。
“怎麽可能怪你,你找到了暴怒啊,看情況很可能是一個沒消息的原罪。加上它,我們現在已經解決掉七個原罪了。”
看到張曉愧疚的眼神,徐逸上前拍了拍張曉的肩膀,一臉輕松的安慰道。
“如果能從這裏回去,把那本記錄圖騰的筆記本借給我吧。”
突然,張曉擡起頭看着徐逸,說道。
“當然,你能看得懂拉丁文和希伯來語,學起來比我要快太多了,我們現在實力太差,很需要這些圖騰和咒語。”
徐逸笑了笑,起身來到鹽線前,用灰燼在鹽線外做了一道防護。
“你家裏是怎麽幹上這一行的?”
張曉見徐逸給鹽線做防水,自己也上前幫忙,問道。
“不知道,我從小的時候我父母就是到處給人驅魔,但是從來沒有讓我學過這方面的東西。”
徐逸用力将灰燼拍實,确保不會被水輕易沖開後,說道。
“爲什麽不讓你學?你父母幹這一行,應該很容易招一些不幹淨的東西回來,你什麽都不會怎麽保護自己?”
張曉有點納悶的問道。
“可能他們覺得他們能保護好我吧。”
聽完張曉的話後,徐逸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悲涼,低聲說道。
“他們可能也有些難言之隐。”
看到徐逸悲涼的眼神,張曉拍了拍徐逸的肩膀,安慰道。
“也許吧。”
徐逸吸了吸鼻子,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血腥畫面,低聲道。
“我們會找到冥界大門去幫你父親的。”
張曉的聲音很有感染力,即使是徐逸也被張曉的一句話點燃了心中的一絲火焰。
“隻要能從這裏離開,我們以後的時間裏絕對不能再處于被動狀态,我們必須要最先找到大門。”
徐逸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了。”
張曉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無休止的傾盆大雨,臉上露出了一副苦笑。
“你試着去休息一會兒,這裏我守着,你一天一夜沒睡覺了,再熬下去會出事的。”
徐逸看着張曉疲憊的樣子,說道。
“我沒事,快十二點了,這種情況下你需要一個幫手。”
張曉直接否決了徐逸的話,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說道。
“有什麽事我會叫你,如果你幫我的時候突然暈倒了,那我們就更危險了,這種險我們冒不起。”
徐逸一臉嚴肅的看着張曉,說道。
“那好吧,一有動靜立馬叫醒我。”
張曉的體力其實現在已經接近了極限,一直在強撐着,聽到徐逸的話後,也不在推脫,直接靠在牆上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