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衆人再次看到在阿林旁邊的清風道人道士打扮的模樣時,卻是驚疑不定,不知此人是誰。素來聽說大商朝中多有修道者,神通廣大,堪稱陸地神仙。莫非此道人便是修道的陸地神仙?
蘇統領看到清風道人,面上一直緊張嚴肅的神情頓時緩解下來,身體四周的肌肉一松,全身用力過度的酸麻之感便從身體内部傳來,蘇大人将手中豁口遍布猶如鋸子一般的大刀放下,緩緩地長呼了一口氣,開始運轉體内真氣,暗暗調養。
趙家公子與馬臉漢子見面前禦空飛行的道士并非自己二人所見的仙人的模樣,頓時大驚失色,面若灰土,死死地盯着清風道人,口中僵硬,說不出話來。
清風道人與阿林落到地上,清風道人口中微微一動,腳下的飛劍便随着微微晃動,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清風道人腰間袋子裏。
衆人見此神異功法,均是震驚,大氣不敢多喘動一下。
清風道人站在地上,環顧四周,最後将目光停留在怔在原地的趙家公子與馬臉漢子。清風道人冷冷一笑,對着二人問道,“兩位露出這樣的神情,是否有些失望,見貧道不是那灰袍道士和黑衣道人?”
“灰袍道士?黑衣道人?”
趙家公子和馬臉漢子頓時大叫一聲,回道,“敢問仙長,這兩位.........”
清風道人搖搖頭,冷哼道,“那兩個早已被貧道斬殺當場!”
趙家公子和馬臉漢子再次相視一眼,互相見到互相的眼中已然滿是慘然之色,想不到自己兩人請來的仙人居然就此隕落,心知此次便是已經再無回旋之地,隻要面前的仙人手中法術一施,自己二人便可追随其而去了。
趙家公子心中的慘然更甚于馬臉漢子。他固然爲自己的性命感到凄慘,更爲自己的滅族之仇所報無望而感到心中如死灰般慘淡。
“事到如今,諸位想必也大概心中有些着落,貧道便是蘇大人蘇兄請來的道士,爲的就是消除蘇府此次的劫難。”說罷,清風道人兩隻手臂同時揮出,兩道光芒從衣袖中散射而出。
一道同時穿過趙家公子和馬臉漢子的身體,兩人還沒有感受到什麽疼痛,便眼中生機散盡,渾身力氣褪去,“啪嗒”“啪嗒”兩聲倒在地上,登時氣絕死亡。另一道光芒則是飛向府中火焰熊熊燃燒處,隻見光芒所到之處,火焰也盡數散去。
衆人再度被這仙人的法術所震驚。
剛剛一炷香的時間内,都是馬臉漢子和蘇大人在各自施展武藝,難分上下。憑他們二人所展現出來的武功,即便是三四十個山賊也得頃刻間喪命,換做府人也是如此。然而那道士舉手投足間便将馬臉漢子與趙家公子擊殺,聲響也不見他們出一個。
至于另一道将蘇家大火撲滅的道術,則是令衆人難以想象的神力。一場大火,縱使武功再高,面對這種災難也是束手無策,當然若是仙人,那就沒有什麽問題。
衆山賊見自己家領頭的被一招滅殺,原本應該亂作一團各自逃走,但是驚駭于仙人的手段,竟然沒有一個敢動,甚至空氣中隐隐約約傳來陣陣騷臭味道,恐怕是不知道那幾個山賊架不住心中懼意,抑制不住,髒物齊出。
大火熄滅,衆人失去了照明的光亮,隻剩下微弱的月亮星光将衆人身形勉強顯示出來。
清風道人兩道法術施完,揮一揮衣袖,将拂塵拿在手中,對着寂靜無比的衆人說道,“今日之事這兩個首領再接難逃,而其餘中賊人也許還有幾分餘地,剩下之事便交給蘇大人處理。倘若有哪一個再要旁生事端........”
清風道人冷哼一聲,雙手一壓,衆賊人手中便感覺巨力傳來,手掌撐不住力量,手指一松,兵刃便都紛紛掉落下來。一時間,“锵啷”“锵啷”的聲音不絕于耳。
“願諸位好生聽從蘇大人處置,貧道告辭!”清風道人做完這些,手指在蘇大人丹田處一點,随後便消失不見。
蘇大人被清風道人一點,隻感覺渾身力氣迅速回升,不過幾息,便已經覺得精力充沛,一身真氣力氣已經幾乎恢複得近巅峰狀态。
蘇大人頓時心中大定,大聲喝道,“衆山賊不得輕舉妄動,站在原地,待我蘇府府人點起燈火,再一一處置!”
他這一聲使用真氣加成,同樣聲音極大,震得衆人腦袋嗡嗡作響。衆山賊見蘇大人還有如此真氣,知道自己等人别無他法,唯有聽其處置方可有機會留下性命。更不用提那一位仙人,那仙人真要發威,自然是毀天滅地,完全不用多想。
等待衆府人點起燈火,打掃場中混亂的屍體和樓閣燃燒的灰燼雜物大概半個時辰後,府外“嘩啦嘩啦”地闖進來大批人馬,皆是重兵盔甲,手中帶着明晃晃的火把,爲首的的一人腰間懸挂着佩劍,向前數步,半跪到蘇大人面前,朗聲道,“蘇大人,末将等人來遲,還請蘇大人降罪!”
衆人手中的火焰明晃晃的将蘇府照得處處明亮無比,門後窗前的小角落也是處處明亮。看樣子,至少來了好幾百人馬,可能府外還有更多。
蘇大人微微笑道,“切莫如此說,憑誰也意想不到,這夥兒山賊半夜來襲,以有心算無心,這是誰也擋不住的!快快請起!”說着,蘇大人便上前将腰間懸挂佩劍的首領扶起。
腰間懸挂佩劍的首領微微點頭,不做聲響。
蘇大人掃了一眼後面浩浩蕩蕩手中持着火把的衆兵士,下令道,“你們既然已經來到蘇府,立刻動手将蘇府的這些血腥屍體灰燼處理一下,蘇府府人與其交戰良久,理應速速休息才是!另外·,将這些山賊盡數收押大牢,擇日挨個審問!”蘇大人指了指一邊畏畏縮縮聚在一起的六十多個山賊。
“是!”
“是!”
........
衆多手持火把的兵士看到蘇府中人間地獄般的景象,心驚肉跳,都暗暗愧疚自己等人來遲,竟然讓蘇大人府中出了如此橫禍。現在聽到蘇大人如此交代,衆兵士便都朗聲出聲,也期望借此讓心中少一點負罪之感,
衆府人卻是有所遲疑,遲遲沒有交出手中打掃工具或是其他工具,見蘇府如此模樣,衆人一時間心中睡不下。
蘇大人厲聲喝道,“你們明天還有其他日常事務要辦,你們不去休息,明天事務耽擱了,拿你們是問!”
衆人聽到蘇大人這一聲厲聲喝聲,心中一驚,連忙把手中物件交給一旁兵士,急急睡去了。府中已然少了一半多人,明天還有衆多事務要辦,他們這些府人想到這裏,心中不敢大意,便順着蘇大人的意思趕忙歇息去了。
阿林也放下手中的掃帚,用一件衣服将三把清風道人送給自己的短劍背起,插在從地上撿來的長劍鞘中,緩步走向自己原來入睡的房中。
阿林處理短劍花了半柱香的工夫,回來的時候同一間房的府人已然因爲筋疲力盡,總是心中十分不平,但也入睡多時。阿林坐在自己的床位上,将三把短劍放好,回頭看向同房府人。
隻見一房中原本九人,眼下已經有五個位置空空如也,想必已經在這次的劫難中喪生。阿林心中難過,躺不下去,跳下床去,坐在房中的桌子旁邊的凳子上,擡頭一看,隻見桌子上的蠟燭已經燃燒了一大半,豆大的火苗還在微微晃動。
這正是阿林走之前點燃的那隻蠟燭,除了長度從一整根變爲了小半根,其他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
阿林心中想起今天晚上這一個時辰内見過的或是壯烈,或是恐怖,或是驚悚,或是殘忍之事,百味雜陳,喉頭止不住地連連滾動。半刻之後,阿林輕歎一聲,鬼使神差地将胸前的小葫蘆拿出來,對這燈火細細看起來。
小葫蘆早已恢複正常,沒有了半個時辰前發光有發熱的奇異模樣,平平無奇的小葫蘆躺在阿林的掌心,婉轉可愛,折射出微弱的火光來。
想起來若不是這小葫蘆将自己從人群中引出來,加上清風道長的幫助将灰袍道士擊傷,後面也就引不出來黑衣道人,今天的事情也就不知道還要多加多少麻煩之處。也是多虧了這隻小葫蘆。
阿林面上微微露出一絲笑容,輕輕地摩挲了幾下小葫蘆。
阿林又哪裏知道,在阿林心魔入侵的時候,所經曆的情景要比這蘇家的劫難要嚴重不知道多少倍,就便如此,也還是多虧了小葫蘆“釘釘”之下,将心魔拿下,不然,後果誰也難以想象出來。
阿林又獨自坐了半刻,探頭将桌上的燭火呼地一聲吹滅,連連跳躍,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床上,脫下衣物,拉上被褥,将心頭的雜念盡數抛開,便沉沉入睡。
睡前,他不忘又摸了一下甚爲喜愛的短劍,才念念不忘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