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馬钰等人執意如此,王陽本生性随和,也就點頭認了這個身份。
當下,馬钰令尹志平,趙志敬等第三代弟子上前拜見他們的大師伯,再讓第四代弟子上來拜見他們的大師爺。
尹志平與趙志敬對視一眼,均是露出自嘲的苦笑。
想起上回,兩人還曾都不願意收王陽爲徒,可現在人家反而突然比他們高了一個輩分,未免太充滿戲劇性。
不過,見識到王陽可怕的武力,對于這個新認的大師伯也心服口服。
見這些小道士一批批畢恭畢敬地來向自己叩拜行禮,王陽一開始還覺得挺威風的,但一會就感到厭煩了。
“能不能找個地方讓我好好休息下?”
王陽想馬上結束這無聊的禮節。對方行禮就算了,自己還要略微表示地還禮,一個兩個還好,多了很累的好不好?
再說,他剛才與各路邪魔外道厮殺,尤其是那一聲大吼很傷元氣的。
馬钰看出王陽的疲态,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立刻派人帶王陽找個舒适的地方休息。王陽走後,令衆道士各就各位,一一散去,隻留下丘處機,王處一,尹志平等教中高層人物開一個小會。
衆人分而坐之,馬钰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說道。
“當年重陽恩師駕鶴仙去,将全真教的重擔落在我等手上,所幸未辜負師尊的重托,這些年來本教日益壯大,在武林中甚有口碑,然而,我們幾個年紀都大了,我馬钰執掌全真多年,如今也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今天霍都一夥殺入重陽宮,便是不好的信号,本教能化險爲夷,那位王陽師兄功不可沒,我想重陽恩師收王陽師兄或許就是預料到本門今日劫難,往深遠處想,隻怕恩師對我們也是相當的失望吧?王陽師兄繼承恩師衣缽,年少有爲,可謂是當世英傑,依我之見,不如将這掌教之位交給他。”
王處一吃驚道:“掌教師兄,你要退位讓賢?”
馬钰點了點頭,道:“其實我早有退意,可惜一直沒有适合的人選,而今這位王陽師兄,各方面都足夠優秀,讓他來帶領本教,一定可以發揚光大。”
丘處機沉吟片刻,道:“師尊遺留的那句仙宮本奈何,我自小道童,是我理解錯了,現在看來仙宮指的應該是重陽宮,小道童應該指的王陽師兄,師尊想必早已預測本教會有今日弊端,是以本奈何,自爲指,指點這條明路,正是讓我們奉王陽師兄爲新一任教主。”
古人說話就是不利索,同樣一句話,竟然能被解釋出幾種不同的意思。
對于全真教今日的形勢,全真三子都心知肚明。他們這些老家夥勉強支撐,但後繼無力,下一代弟子中基本都很平庸,實在難以挑選出可造之材。
他們幾個都已垂老,沒有幾年可活的,對于他們死後全真教的未來感到十分地擔憂。
而今王陽的出現,令他們看到了一線曙光。雖說王陽年紀尚輕,但潛力無限,趁着他們幾個老家夥還在世上,悉心栽培,無疑将是全真之福。
在座的以尹志平爲首的第三代弟子也都紛紛點頭,對于這個決定深以爲然。
唯獨趙志敬心裏很不是滋味。一直以來他都垂涎掌教之位,自然絕不希望旁落他人之手。如果是尹志平的話,他還可以競争一下,但王陽想起他的手段還是算了。
這時,就聽門外有個聲音道:“掌教,劉師叔,孫師叔傳來飛鶴傳書。”
劉處玄與孫不二一走已經多日,音訊全無,聽說他們的消息,馬钰連忙讓報信人進來。
一名道士匆匆進入大殿,手上尚抓着一隻信鴿,可見消息是剛剛送達。就馬上呈交過來。那報信的道士面色緊張,顯然此事萬分緊急。
馬钰接過紙張,念道:“餘二人于新野古城南三百裏遭敵追殺。”
短短十五個字,沒有落款,但馬钰等人一看便知是劉處玄的筆迹,想必是情況緊急,字迹龍飛鳳舞,非常的潦草。
信上雖沒有求救的字樣,但顯然是一封求救信。
劉處玄與孫不二武功不弱,江湖上少有對手,眼下竟落得需要求救的地步,就見敵人極爲厲害,形勢相當嚴峻。
那丘處機性格向來火爆,到老收斂了許多,但得知同門遇險,頓時霍然而起,對馬钰道:“掌教師兄,此事我去處理吧。”
王處一道:“丘師兄你有傷在身,不如還是讓我去吧。”
當時,丘處機曾與達爾巴對了一掌,受了些内傷,後來又消耗内功爲郝大通療傷,傷勢更加重了些。這些傷勢對他而言,其實并不打緊,調養幾日便好,但若是現在前往營救劉、孫二人,一路勞頓,極有可能加重傷病。
馬钰道:“王師弟,那敵人可見十分厲害,還是由我去吧。”
王處一的武功與劉處玄伯仲之間,劉處玄與孫不二兩人都不是敵人的對手,就算他趕過去,想必也意義不大。
丘處機皺眉道:“如今乃是多事之秋,掌教師兄坐鎮重陽宮豈能輕動?”
要知道,霍都被王陽所殺,此人乃是蒙古王子他們并不知道是假冒的,而終南山正在蒙古的勢力範圍内。由于全真教勢力龐大,蒙古不敢亂來,但王子被殺非同小可,說不定就會引來蒙軍侵犯。若是沒有馬钰主持大局的話,群龍無首,局勢将很糟糕。
全真七子,譚處端早逝,郝大通重傷,餘下三人要麽也有傷在身,要麽武功低微,要麽不能擅動,莫非任由劉處玄與孫不二遇險不救?
三人眉頭緊皺,均是大爲苦惱。
這時,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不如讓我去吧。”衆人扭頭望去,見一少年走來,正是他們的大師兄王陽。
“大師兄!”馬钰等人都站起身向王陽點頭招呼。
見王陽神采奕奕,馬钰心想:不久前他還頗有疲态,休息這麽一會,竟然就恢複了,果然是英雄少年,不同凡響。
“大師兄要去救人?這隻怕不妥,你從未踏入江湖,還是别去了。”
由于對敵人的底細一無所知,這次前去救人自是大有兇險。而今,馬钰打算讓王陽繼承掌教之位,豈能讓他涉險?萬一隕落了,豈不是辜負了重陽尊師的良苦用心?
“不讓我去?”
王陽忽然笑了笑,道:“那我也非去不可。”說完他身影一掠,已然沒了身影。馬钰等人有意勸阻,追出大殿,卻發現王陽已在五裏之外,兀自沿着下山的路而去。
丘處機贊歎道:“咱們這位師兄性情灑脫,真乃吾輩俠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