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總會來到。
就算是傻子,現在也能看得出來這位華山派的掌門,要将其他門派中人一個個地弄走,空聞方丈焉能看不出來?
原先,各大門派合計好齊聚武當,以勢壓人,逼迫張翠山吐露謝遜的下落。
可現在昆侖派、崆峒派、峨眉派先後離開,隻剩下少林派獨木難支。空聞方丈感到心很累:真是一群豬隊友!
這時,空性大師忽然道:“甯掌門,我每次修煉大力金剛指,左邊第三根肋骨都會隐隐生疼,你可有辦法幫我彌補一下這個缺陷?”
空聞身體一顫,怒瞪了空性大師一眼。
看來豬隊友并不限制于别派盟友,自家人中也有。
這個空性大師自幼出家爲僧,不通世務,隻對武功入迷。剛才見甯書凡爲崆峒五老指點七傷拳的弊端,是以馬上聯想到自己練功出現的問題,誠心實意地希望對方給予指點。
卻不知道若是對方指點了自己,少林派便欠下人情,在對方面前還怎麽擡頭?
空聞方丈道:“師弟不可多言。”然後對甯書凡說道:“今日我等前來武當,有重要的事情與張真人等武當諸俠商讨,其餘事情一律不予理會,甯掌門請自重。”
言下之意就是,算我怕了你,但請你也别太過分了。
不卑不亢,很有水平。
生怕對方回擊,空聞方丈馬上轉身對張三豐等武當衆人,道:“剛才約定好,你們武當七俠,我少林也派出七人,以武會友,一決高下,若是你們輸了便将謝遜的下落當着列爲英雄的面前說出來。”
話音未落,忽然一個聲音道:“那如果你們少林輸了呢?”
空聞方丈不用看也知道又是那個讨厭的甯書凡多嘴,感到甚是無語。
誰知那甯書凡不依不饒地繼續說道:“哦,赢了就把謝遜的下落告訴你,輸了就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你們少林派就這麽不要臉嗎?”
空聞方丈臉色一沉,不悅道:“甯掌門,我少林千百年的聲譽豈容你辱沒的。”
甯書凡道:“少林自達摩祖師入中原建立以來,曆年間确實出了不少正面人物,在下豈敢辱沒?隻不過你們這一屆是最差的。”
這句話等于指着鼻子罵人。
空聞方丈涵養深厚,但被這句話嗆的臉色極其地難看。
“小子,我忍你很久了,你竟敢如此挑釁我少林派,我……”少林三僧之中,腦子空空的空智大師脾氣最爲暴躁,自是忍不住了,氣勢洶洶地沖出來。
空聞方丈道:“師弟不可多言。”
如果甯書凡是個泛泛之輩,估計連他都早早出來教訓一頓了。可是,此人武功深不可測,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再好不要輕舉妄動。
“甯掌門恐怕有所不知,這一戰關乎我少林派的龍門镖局七十一口,以及我少林僧人六人,一共七十七條人命,其中是非曲直難以斷論,隻能與武力解決,并非打賭論輸赢。”空聞方丈耐着性子解釋道。
甯書凡點了點頭,道:“這麽說來,就是你們少林沒有證據喽?拿不出人家殺人的證據,就拿武力解決,按這種邏輯,武功高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冤枉人?那好,我現在懷疑你們少林偷了我一隻雞,隻要打赢你們是不是就可以實錘真的偷了雞?”
空聞:“……”
小子你嘴巴這麽毒,當心沒朋友。
武當派諸俠見甯書凡将少林方丈怼的啞口無言,心裏都甚是爽快,但由于擔心他也是爲了屠龍刀一事而來,是以都沉默不語。
空智大師再次想跳出來,被空聞方丈再次喝止。
空聞方丈好半天才調整好情緒,道:“甯掌門說笑了,還有一事,敝師兄空見大師,一生慈悲有德,與人無争,卻慘遭金毛獅王謝遜害死,此事證據确鑿,無可狡辯,而張五俠知曉那姓謝的下落,卻不肯告知,豈非是善惡不分?想那謝遜殺人無數,血債累累,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計其數,張五俠與此等人結拜爲兄弟,豈非乃是與天下人爲敵?既然如此,這筆賬自是要與張五俠,要與武當派一論究竟。”
他這番長篇大論自當邏輯嚴密,無懈可擊,終于可以讓甯書凡無可反駁。
果然,就見甯書凡點了點頭,似乎很認同他的說法。
“這個謝遜确實該死之極,張五俠也是腦子秀逗了,與這種人稱兄道弟,簡直自找麻煩嘛,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找個機會把他給殺了,把刀給搶下來就是。”
聽了甯書凡這番話,衆人均想:華山派果然也是爲了搶刀的。
那張翠山自殺失敗,又被各位師兄弟緊緊看着,再想自殺自是不易,隻好呆愣地站在原地。聽到這裏,忍不住争辯道:“謝大哥已經棄惡從善,不再是以前那個金毛獅王謝遜。”
甯書凡道:“殺完人,放下屠刀,就沒事了?這話你對那些死者家屬說去。”
空聞大師向甯書凡望去,頭一回感到此人竟是如此的可愛。敵對了這麽久,原來是友軍啊,早知道這樣,一開始就不該把關系弄得這麽僵。
“甯掌門所言極是,雖說我佛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說,但那謝遜兇殘成性,殺人太多,隻怕我佛也不會原諒他。”空聞大師仿佛找到了知音知己,甚感欣慰。
甯書凡道:“看來空聞方丈你也贊同殺了謝遜,奪下屠龍刀?”
空聞方丈一怔,感到有些恍惚,這小子到底什麽立場?還以爲怼了張翠山,便是與自己一路人,現在看來又有點不像啊。
不等他開口,甯書凡又道:“方丈你那麽想要殺了謝遜,爲你的空見師兄報仇,那你大可自己去找啊,張五俠知道謝遜的下落,就非得告訴你?你的臉很大嗎?”
空聞方丈血氣上湧,身體一顫,差點暈過去。
甯書凡繼續說道:“不瞞你說,其實謝遜在什麽地方,我也知道,不知空聞方丈你是不是也打算來我華山理論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