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羔羊
“仙師，今日便是你說的第五日，若我兒還不能醒來，之前的一切努力豈不是前功盡棄？”
“周老闆勿擾，我這便做法，借屍還魂，颠倒乾坤，定能讓少公子複活。”
“我也不願意在等了，人我也帶來了，趕緊用你說的另一招吧？”
許是擔心黑衣道人忘了之前的承諾，周東來又重重的補充了一句，“直接用童子血試試。”
說完後朝地上望了望，陰損的視線正好與高才撞了個正着。
到了此時，便是傻子也明白了即将面臨的處境。
“好好幹活，被仙師瞧中後成爲他的弟子，從此吃香的喝辣的……”
“等到了年底，将支取的工錢帶回家，讓父母将舊房子翻修一遍，蓋上新房，明年給我說一房媳婦。”
一連串美好的願景陸陸續續從高才腦中閃過，竟說不出的清晰。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裏。”
“我才16歲，還未娶媳婦啊！”
高才強忍着心中的恐懼，再也顧不上那近在鼻前的屍臭味，在求生欲的本能驅使下，拼命的弓着身子叫喊起來。
“老爺，管家，我家裏還有父母在，我是家裏的獨子，求你們放過我吧？”
“吵死了，将他的嘴堵起來。”
叫聲嘎然而止。
管家又從口袋中掏出一把匕首，在高才的手臂上比劃了一下，狠狠一刀下去，痛得高才在地上不由自主的抽噎了一下，嘴中發出來的盡是‘嗚嗚嗚’的模糊聲。
在高才手腕前，已開了一個傷口，鮮血像不要錢的流進屍首下方的黑土地中。
“還有一個左小涵，不知爲何不在這裏，要不要我派人去将他抓過來？”
“無妨，我早就調查過，他已不是童男之身，對我們的計劃沒有影響。”
三人又商量了一會，竟沒有一人在意高才的死活，直接将他當成了案闆上的羔羊。
高才隻覺得身體越來越冷，意識越來越模糊。
許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大限将至，不甘心的他開始了最後一輪掙紮。
“嗚嗚嗚……”
啪嗒一聲，竟将懷中的半袋煙葉擠得掉了下來。
“仙師，若是用了童子血後，我兒還不能複活？”
“斷無此事，稍後我會用鎮魂符将他的魂魄鎮在體内，讓他魂魄不得消散，再将他的魂魄封印在令郎體内，保證讓令郎活過來。”
“可是這樣一來，我兒還是我兒嗎？”
黑衣道人遲疑了一會，如實回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若不是你催得急，又擔心失敗，我如何會用這等損陰德的法子？”
“好吧，隻能如此了。”
兩人幾言幾語間，就決定了高才的生死。
他們不僅要以高才的童子血爲引，連同他的魂魄也不放過，這些話語如魔音一樣斷斷續續灌入高才耳中，可惜的是他已無力再去掙紮。
在高才意識模糊前，他最後一絲視線落在了身體旁的那半袋煙葉上，腦中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個後悔的念頭，“若是之前聽左小涵的話就好了！”
啪！
黑衣道人從懷中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直接貼在高才額頭上，将他最後一絲念頭震得粉碎。
不知不覺中，兩行滾燙的淚水順着高才的臉頰滾落下來。
……
左小涵偷偷摸到竹林邊的時候，詭異的還魂儀式已經開始了。
借着茅草屋前的火把，他看到黑衣道人一身盛裝，手上捏着一把桃木劍，邊走邊唱，不停圍在土坑邊打轉。
而周東來和管家，則一身不吭的站在一邊，好似兩個看家護院的仆從。
先前陪左小涵一起值班的高才，早已不見了身影。
“高才呢？難道……”
左小涵心中一暗，隐隐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若高才還活着，這麽大的動靜不可能不在現場。
如此一來，隻剩下一種可能。
左小涵暗暗屏住呼吸，心中半是悔恨半是難受，整個心房被一股壓抑的氣息包圍的死死的，最終歸結爲一聲重重的歎息。
在之前如此嚴峻的形勢下，救高才，則可能死的是自己。
短時間内，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隻能祈禱這僵屍複活後，手刃仇人，親自替高才報仇。
周東來和管家這兩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想到這裏，左小涵心中的恐懼感慢慢變淡，竟開始期待接下來即将發生的一切。
黑衣道人不斷圍着土坑打轉，嘴中發出一段段晦澀難懂的咒語，持續了一刻鍾後，最後将桃木劍一指，伸手在對方屍首上拍下最後一張符咒。
與之前的鎮屍符和鎮魂符不同的是，這是一張起靈符。
就算在正宗的茅山道士手中，也是少有的稀罕貨。
“魂歸來兮！起！”
随着黑衣道人一聲怒喝，原本被填實的土坑開始緩緩顫抖起來。
露出地面的那具屍首突然張嘴吸了一口長氣，整個面容也變得豐潤起來，宛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忽然開始了返老還童。
“啊！仙師，我兒是不是活過來了？”
守在旁邊的周東來似乎比黑衣道人的反應更激烈，直接沖到土坑邊，眼中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和興奮。
“周老闆，速速退去，現在可是關鍵時刻，不可讓它沾惹到任何陽氣，否則貧道擔心會失控。”
黑衣道人早已不複先前的潇灑姿态，整個人好似生了一場大病，臉上已挂滿了汗珠。
主持這場還魂儀式，一口氣消耗了他體内餘存的大半體力和精神氣。
将周東來呵斥走後，黑衣道人又連連結了幾個手印，不間斷的拍在屍首頭頂，原本仰卧在土坑中的屍體好似受到了命令般。
突然間站了起來。
惹得身上的黑土唰唰唰的直往下落。
“人死複生，借屍還魂，匪夷所思啊！”
便是在一邊圍觀的管家，也被眼前發生的一切驚住了，整個人傻傻的呆立在原地，嘴中不停喃喃自語，臉上更是挂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關鍵人物之一的黑衣道人卻沒有他們這般輕松。
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屍體站起來後，前前後後又圍着對方轉了幾圈，越觀察越驚訝。
好消息是，這屍體的腐爛程度遠遠好過預期。
若是保養得當，唬住周東來後，直接将裏面的神魂滅掉，最後就成了一具尚好的容器。
完全可以等他自己過世後作爲收容他靈魂的載體。
壞消息是，他之前明明用神通将高才的魂魄封印在屍體之内，有魄有魂，補齊了作爲行屍的最後一塊短闆。
這是一次成功的儀式。
爲何這行屍表現得如僵屍一般木納呆闆，全然沒有行屍的靈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