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表現出羞恥、尴尬、挫敗等情緒時,他的磁場應該是什麽樣子呢?
因爲缺乏樣本,安甯也無法給出答案。
但是,絕無可能會出現深藍色與銀白色,前者代表冷靜,後者代表謀劃。
蘇雲一定是在說謊,但她的目的是什麽?
安甯心念一轉,對小鼎發出了召喚,“小鼎,我在感悟大道時遇到了一道力量,是你嗎?”
小鼎無言,不過與以往保持沉默不同,這一次他主動分享了兩段記憶給安甯。
一段是紅狐現身,說了句不解風情的魯漢子後發晃動九尾束縛住自己。
一段是紅狐講解大道,留下大道感悟烙印以及她與小鼎的最後一句對話。
某……将爲我族續結傳承……就此别過!
安甯:和青丘雕像是同一人,她就是塗靈嗎?
鼎靈:是塗靈分身。她幫了我,作爲條件我承載她的分身直到她主動離開。
安甯:爲什麽要屏蔽關鍵對話?
鼎靈:涉及造化,不可說、不能說!
安甯還想繼續問時,卻感到手上一緊,随後便看到蘇雲那張似羞似啧的俏臉。
“不許再想了,再想就……就不給你摸了!”
姑娘,我沒想,是你想多了!
安甯溫和地點了點頭,随後便看到蘇雲纖手一揮,隐約間大道鎖鏈閃現,剛剛消失的奇幻美景随着蘇雲空間之力的延展而一幀幀的再現。
這一次與前兩次有所不同。
前兩次是蘇雲在外界破開空間屏障進入高維空間,而這一次是在空間内催動空間法則。
也就是說,安甯第一次看到了空間之力從零到有的過程。
這一次,安甯莫名的懂了。
不是跳躍,而是折疊!
那些點不是力場平衡點,而是一個個的坐标點。
蘇雲在她空間之力能覆蓋範圍内選中目标方向上任一點,然後如折紙一般将兩點重疊再打開,人便瞬間跨越距離到達了剛剛選定的坐标點。
距離越遠需要動用的空間之力就越多。
距離越遠需穿透的空間力場就越多,對空間法則感悟程度的要求也越高。
同時,就像超音速戰機在身後留下的湍流幹擾到了周邊空氣,兩身後也留下了一條弧形的涵道。
涵道在各種力場排斥、牽引下在極短時間内扭曲變形,最終停留在達到力場平衡點時的狀态。
如果暫時忽略扭曲力場造成的種種困擾,或者不去參悟空間力場相互作用對應的大道法則,僅僅從折疊空間這一個點來講,恰恰是安甯在紀錄片《優雅的宇宙》中看過的知識點。
宇宙之弦、黑洞與白洞。
……
八月底的春城,傍晚的溫度已經有了涼意。
安甯獨自漫步在翠湖邊,整個人都顯得無比的惬意自在。
果然如安甯猜測的一樣,兩人剛降臨在春城蘇雲便毫無征兆的躲進了高維空間内,溜了。
不想我介入你的計劃就直說多好,非得搞這麽多花樣!
如果是青丘之前的安甯,他一定會偷偷的跟在蘇雲身後。
蘇雲的計劃順利實施,則摘桃子;如果出了問題,則趁火打劫。
不過,青丘一行使安甯得到了天大好處,安甯沒好意思坑蘇雲,索性跑到翠湖邊一個人閑逛打發時間。
不知不覺,安甯來到了青雲街的東口。
在經過一家叫翠珍軒的店鋪門口時,安甯的餘光不經意的看到了店内的一樣東西,心中一喜便毫不猶豫地走進店内。
翠珍軒是個五開間的大店,裏面玻璃櫃台内擺着琳琅滿目的翡翠制品,兩位中年人正愁眉苦臉的看着面前一塊翡翠。
這塊翡翠整體呈梯形,六十幾公分高,重約九十公斤,一面已經全擦開,另一面也擦出了好幾個大窗,能看出是老坑種冰糯種。
但這塊翡翠明顯垮了!
因爲從窗口往裏看就是大塊的墨翡,墨綠色外則是一團團毫無規則混在在一起的紅、褐、白、紫、綠等七八種顔色,顯得格外混亂無序。
更關鍵的是翡翠内有無數如蛛網般交織在一起的裂。
有裂,就意味着這塊料子出不了大塊翡翠,而且看這麽多裂的分布态勢,估計這塊料子内部已經破碎隻能做些耳墜、耳釘等小東西。
墨翡的行情就算這樣,哪怕能出平安牌也能值錢。
但這塊料子别說平安牌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顔色混在一起連蛋面都做不了,完了!
安甯直接走到那塊雜色翡翠前,對旁邊的兩名面帶苦澀的中年人輕聲道:“老闆,這塊出不出?”
魏龍是這塊翡翠的主人,血本無歸的他本來心情極其糟糕,冷不丁的聽到有人詢價不由心中一動,擡眼看去看清來人面貌後頓時有些喜出望外。
“哈,安師傅!我關注你微博了,中央工藝美術館啊,不得了……”
說着話魏龍伸出了大拇指比了一下,随後小心的問道:“你看……我這翡翠還另有門道?”
安甯也沒有想到老闆竟然會認識自己,更沒想到老闆竟然有了套話的心思。
安甯笑着指了指翡翠,“從學會劃線開始就天天對着青玉使勁兒,現在一想到青玉就惡心,見到你這料子就想無聊時練練手換換心情,老闆想多了!”
對哦,這位是玩青玉薄胎器的!
魏龍頓時大失所望覺得自己算是白獻殷勤了,然而就在魏龍想開口拒絕時卻被蔣南重重地扭了一把。
魏龍忍疼看向好友,他不明白爲什麽,“老蔣?”
蔣南飛快的用土話告訴魏龍,“反正都這個樣子了,是繼續賭下去還是轉手止損,你自己拿主意!”
這塊翡翠是冰糯種不錯,雜色多也沒有多大問題,真正的問題在于那橫七豎八的大裂以及那些陷入翡翠内部的髒色。
如果沒有高手能完美的避開這兩大缺陷,這塊翡翠最多做一批耳墜、胸針,也能收回千來萬。
當然,如果這些裂沒完全進入深處說不定能開出兩塊镯子料和牌子料,總價值能到一千六七百萬的樣子。
但這需要賭,說不定切開後情況更加糟糕。
剛剛賭輸了的魏龍有些心有餘悸,不想再賭下去了。
魏龍轉頭看向安甯,笑道:“您也是行裏人,我賭這塊料時花了兩千六百萬,您出個價吧,合适的話您就拿走!”
“這料子還能出不少耳釘和碎翠,見面分一半,一千三百萬行不行?”
安甯的價格已經貼近了魏龍心理價位,且見面分一半這句話中透出的随意與漫不經心也讓他吃不準安甯的真實想法。
魏龍糾結了幾分鍾後見安甯臉上有些不耐煩,心中一急便狠狠地拍了下大腿,有些痛苦地道:“行,轉給安師傅了!”
目的達成,安甯趕緊付款走人。
回到酒店,安甯便迫不及待的神識投入翡翠内部打起了腹稿。
将那些髒色和混雜在一起的各色翡翠按部位剔除,裂與裂中間的翡翠全部挖空後稍作雕琢,三朵菊花赫然盛放。
一朵,花管瓣荷花型,紫紅色爲主,白黃色相見。
一朵,芍藥型,舌狀平瓣,粉紅色花瓣上嵌着綠、黃、白三色。
一朵,芍藥型,紅黃兩色花瓣不規則分布,交錯映照。
“大喬、二喬,紅衣綠裳!太不可思議了,太奇妙了……”
安甯在識海中不斷的調整着菊花的姿态,以求将大自然的意圖最完美、最直觀的展現出。
這種上天饋贈的寶貝,如果不親手雕琢就是亵渎,如果不能做到完美就是犯罪!
隻是,就在安甯拿出紙筆準備繪制設計圖的時候,房間内傳來一道波動,緊跟着嘴角挂着血絲的蘇雲狼狽地從半空中滾落在地。
安甯大吃一驚,急忙沖到蘇雲面前焦急地問:“怎麽回事?”
蘇雲無比沮喪的搖了搖頭,随後咬牙切齒的說道:“被人出賣了!”